第二十七章野鸡一对
天气越来越热,白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一动一身臭汗。
吃完晚饭,好多人都跑到外面来乘凉。
苏大爷圆滚滚的上身穿着个破背心儿,胖乎乎的下身穿着个大花裤衩子,手里不停地摇着个大蒲扇,每天傍晚都掇条小板凳坐在院门外乘凉。
这天智聪的父亲回来休息,也拎条小板凳过来跟苏大爷聊天,小建的爸爸,黄丽的爸爸一个月没看到好哥们儿,也都各自拎条小板凳凑过来聊天。
苏大爷脸上堆满了笑,他这几天特别高兴。
他本是南方人,某运输专业学校毕业后,响应号召来到这里。
来了之后越呆越后悔,他觉得这儿是边远苦寒之地,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古时候充军发配恐怕都到不了这里。这地方特么的简直就是中国的西伯利亚,应该专门流放重刑犯。自己到这儿简直是大材小用,浪费人力资源。
虽然他现在当了车站站长,可是这个小破车站一天过不了几趟车,哪里是苏大爷这种英雄的用武之地?
最近他的好同学发了迹,一番运作要把他调回家乡,现在己经万事俱备,只差调令这个东风了。
苏大爷大功即将告成,因此志得意满,心情舒畅。
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一爽嘴就痒,苏大爷今天晚上谈笑风生,其他三人都成了忠实的听众,洗耳恭听。
此时苏大爷正眉飞色舞地讲县医院刚发生的一件趣事:
县医院当时并不在县中心,因为建立时不知哪个官老爷喜欢清静,拍拍脑袋,一槌定音,把它建在小东山下。
头几天一只狍子被夹伤了脚。虽然当地人都把狍子称为傻狍子,但这货却精得很,智商甩一般狍子七八条街。它一瘸一拐跑进了县医院,琢磨着找个医术精湛的大夫给疗伤。
这货找的大夫倒是不错。它趁着人们见到它发蒙的当口,在医院走廊里大摇大摆,晃到人多处突然受惊,一头撞进了梁大夫的诊室。
梁大夫是县医院的头号种子杀手。
他原来是省城大医院的头把刀,半年前才发配到县医院。
发配的原因挺搞笑,梁大夫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给病人做阑尾炎手术时把药棉给人家缝到了肚子里。
这在当时本来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把刀口重新弄开,棉球拿出来就完事了。问题是这个病人是某某派的一个头头,其敢打敢拼的名声在省城如雷贯耳。梁大夫大概是被他的名声吓得头昏,手术时精神紧张,越紧张越怕出错,结果还真就出了错。
这还了得?他被某某派畅快淋漓地练了一顿沙袋,随后被撵到这个小县城。
梁大夫的名头非同小可,他到这里没几天,昔日冷清的医院忽然热闹起来。据说甚至有省城的病人,乘座一天一夜慢如老牛的火车,千里迢迢专门扑奔他而来。
县医院得到梁大夫如同得到宝贝,专门为他辟了间诊室,派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俊美的大夫给他打下手,想让他俩借机偷点儿技艺。
梁大夫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点小把戏他一眼就看穿了。于是将计就计,让男大夫守着诊室门,不许病人没大没小,没皮没脸,没规没矩随便穿堂入室,哪个想看病都必须老老实实在门外候着。
年轻貌美的女大夫则安排坐在他对面,手里掐着一大把挂号单。她喊一个进来一个,诊完病拿着梁大夫开的药方,到药房抓药。
这个绝招,大夫们如获至宝,偷学到手,牢记于心,后来被各大医院广泛采用。
梁大夫深通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的道理,不肯让自己这张好弓绷得太紧,万一断了弦可了不得。于是每看完一个病人,便和对面的美女眉来眼去,插浑打科,心情放松够了再示意她喊下一个。
女大夫随便拽了一张挂号单走到门口打开门,探出头高喊一声:“流氓,谁是流氓?快点儿,轮到你了,再不出来喊下一个了啊!”
她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或蹲或站或坐的一群人没有应声的。
男大夫拿过挂号单,凑到眼前仔细看了半天:“刘什么民,哪个是刘什么民,到你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捂着肚子吃力地站起来,满脸尴尬连声答应着,一步一哎呦,拎着个破布口袋进了诊室。
“坐。”梁大夫面无表情,一指旁边的圆木凳。
“梁大夫,俺可不是什么流氓,俺是个厚道人,俺大名叫刘为民。”
原来是挂号室的大夫平日里清闲惯了,这阵子突然业务量大增,心里有怨气,因此写起字来龙飞凤舞,笔走龙蛇,张牙舞爪,一挥而就。
他的亲哥是副县长,靠着手中的权势,一句话就让他跳出农门,干上这个人人羡慕的清闲工作。
他觉得哥哥一个转业军人,才40郎当岁就混上了副县太爷,前途自是一片光明。自己抱着这条粗腿,日后必然走上仕途。所以他尽管识字不多,却努力向哥哥学习,大练特练签名。
他模仿哥哥的习惯,签名时姓写得很大,金钩银划,虬劲有力,中间那个字写得极小,狂草般一挥而就,接着连上后面那个字。
练字练得顺手了,登记时写谁的名字都这么写。
因此,“刘为民”让他挥洒得一眼看上去像极了“刘氓”二个字。
刘为民心里这个憋屈呀,这辈子吃了名字的大亏了。
他本来叫刘邦,祖宗八代虽然穷得叮当响,他爹却怀念先世的辉煌,给他起了这个响当当名字,因此他很是得意了几十年。运动开始后,这个名字臭了大街,等于是剥削阶级的最大代理人,顶风都能臭几百里。
他立即坚决与祖先划清界限,毫不犹豫地把名字改了。本着一心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改成了现在这个名儿。
本以为这个名字不错,没承想让这女大夫一喊,差点儿成了为人不齿的下三滥,真是事与愿违啊!
梁大夫对他叫什么名一点都不感冒,面无表情地瞅着他:“说,有什么毛病?”
“梁大夫。”刘为民把手中的破袋子一举:“乡下没有什么好东西,俺在河边摸了两只鳖,拿来给您补补身子。”
一听说是鳖,梁大夫的眼睛亮了,这玩意儿大补呀,营养大大滴。
梁大夫马上满脸是笑,语气也和蔼可亲:“哎呀,您太客气了,这多不好意思!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下回你可不能这样了。”
说着瞟了一眼女大夫,她站起身来接过口袋,放到梁大夫身后的立柜里。
梁大夫仔细询问刘为民的症状,诸如每天吃几顿饭?吃得是急是慢?是热是凉?吃饭前后都有什么反应?等等等等。
就连刘为民一天拉几次屎,一次拉多少?是稀是干,是黄是黑,是红是绿,都不厌其烦问得清清楚楚。
接着又让刘为民躺到病床上,梁大夫左掌压右掌,用力在他肚子上按来按去,边按边问是否有痛感?是什么样的痛法?
折腾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
梁大夫忙活得满头是汗,呼哧带喘。他背着手沉吟了良久,才道:“应该问题不大,我判断是胃炎,这样吧,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去做个胃镜。”
刘为民连连点头,口中却道:“梁大夫,俺不会做味精,俺家烧菜也不放味精,放点盐就挺好吃的。俺屋里事儿挺多的,要是没啥大毛病,就不做了吧?”
“做,一定要做,今天必须确诊。”梁大夫忍住笑边说边开了一张单子,还在右上角画了一个圈儿,里面写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急”字。
“你拿着这个去,到了那儿马上就会给你做,做完一会儿就给你单子,你直接拿回来找我。”
刘为民点头哈腰,连声道谢,开门出去了。
门刚关上,梁大夫便急不可耐地打开柜门,想看看两只鳖长得什么样?是公是母,是大是小。
还没等解开口袋,门突然咣的一声被撞开,梁大夫转头一看,立马惊呆了。
进来一只小毛驴般大小,头上有角的怪物。
女大夫吓得“妈呀”一声尖叫,花容失色。爬上桌子向梁大夫扑来,要寻求他的保护。
梁大夫趁势搂住美女,颤抖的手指着狍子:“你你、你、你是干什么的?给我滚出去。”
一个病人探进头来:“梁大夫,你真有口福哇,狍子都自己给你送上门来了。”
梁大夫恍然大悟,把指头转向那人:“看什么看?我还不知道是狍子,把门给我关上。”
正在门口胡思乱想,精神溜号,没挡住狍子闯进来的男大夫,赶紧伸手把门关上。
梁大夫撸胳膊卷袖子,摆出一副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扑过去抓狍子。
那货身形灵巧,往前一闪,梁大夫扑了个空,一头撞到门上,差一点把破木头门顶出个大窟窿。
梁大夫在美女面前丢了脸,恼羞成怒。在屋里横冲直撞,追着狍子一定要拿下它。
狍子不肯束手就擒,在诊室内闪展腾挪,指望能找条出路冲出去。
狍子被追得急了,突然发了狠,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一头向梁大夫顶过来,角正顶在梁大夫的肚子上,疼得梁大夫“嗷”的一声,勇气顿泄,掉头就跑。
风云突变,形势大逆转,现在是狍子追着梁大夫满屋跑。
屋外的男大夫和病人们,因为刚才不小心撞见梁大夫和美女拥在一起的尴尬场面,个个都怕梁大夫迁怒自己偷窥。因此,尽管里面梁大夫连喊带叫,乞求帮忙,也没人敢趟这趟浑水。
正好刘为民拎着单子赶过来,推开门儿见梁大夫刚跳上椅子,伸手拽着美女大夫欲往桌子上爬。胸中立时豪气干云,暴喝一声:“梁大夫别怕,俺来拾掇这畜牲。”
他三步并作两步抢过去,伸手抓住那货两只角一扭,干脆利索地一下就扭断了它的脖子。
狍子连声都没出,瘫软在地,挣扎了一会儿,两腿一伸,含恨离开了狍间,眼睛还半睁半闭,似乎死不瞑目。
梁大夫跳下椅子,武松打虎一般照着死狍子脑袋就是一脚:“还反了你个狗日的了。”
刘为民恭恭敬敬地双手把单子递给他:“梁大夫,一会儿我把狍子扛到你家,收拾了给你烀上,这玩意儿肉可香了。”
“啊,一会儿你给我在宿舍里烀吧。”梁大夫边说边举着单子仔细看。
“我烀狍子肉最拿手,保你吃一回想二回。等我回家再给你套两只野鸡,那玩意肉更好吃。”
“是吗?”梁大夫吞下一口哈喇子:“没什么大问题,我给你开几服药,每天饭前吃两粒儿,一个礼拜就好利索了。”
边说边在药单上划拉了几笔,伸手递给刘为民:“取药去吧!取完了回来收拾狍子。”
刘为民看都没看药单,他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梁大夫的自己人,用脚想都知道开的肯定是最好的药。
他趾高气扬,龙行虎步,牛逼哄哄地来到窗口,把药单往里一递。
药剂师接过药单一看,愣住了,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野鸡一对。”
吃完晚饭,好多人都跑到外面来乘凉。
苏大爷圆滚滚的上身穿着个破背心儿,胖乎乎的下身穿着个大花裤衩子,手里不停地摇着个大蒲扇,每天傍晚都掇条小板凳坐在院门外乘凉。
这天智聪的父亲回来休息,也拎条小板凳过来跟苏大爷聊天,小建的爸爸,黄丽的爸爸一个月没看到好哥们儿,也都各自拎条小板凳凑过来聊天。
苏大爷脸上堆满了笑,他这几天特别高兴。
他本是南方人,某运输专业学校毕业后,响应号召来到这里。
来了之后越呆越后悔,他觉得这儿是边远苦寒之地,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古时候充军发配恐怕都到不了这里。这地方特么的简直就是中国的西伯利亚,应该专门流放重刑犯。自己到这儿简直是大材小用,浪费人力资源。
虽然他现在当了车站站长,可是这个小破车站一天过不了几趟车,哪里是苏大爷这种英雄的用武之地?
最近他的好同学发了迹,一番运作要把他调回家乡,现在己经万事俱备,只差调令这个东风了。
苏大爷大功即将告成,因此志得意满,心情舒畅。
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一爽嘴就痒,苏大爷今天晚上谈笑风生,其他三人都成了忠实的听众,洗耳恭听。
此时苏大爷正眉飞色舞地讲县医院刚发生的一件趣事:
县医院当时并不在县中心,因为建立时不知哪个官老爷喜欢清静,拍拍脑袋,一槌定音,把它建在小东山下。
头几天一只狍子被夹伤了脚。虽然当地人都把狍子称为傻狍子,但这货却精得很,智商甩一般狍子七八条街。它一瘸一拐跑进了县医院,琢磨着找个医术精湛的大夫给疗伤。
这货找的大夫倒是不错。它趁着人们见到它发蒙的当口,在医院走廊里大摇大摆,晃到人多处突然受惊,一头撞进了梁大夫的诊室。
梁大夫是县医院的头号种子杀手。
他原来是省城大医院的头把刀,半年前才发配到县医院。
发配的原因挺搞笑,梁大夫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给病人做阑尾炎手术时把药棉给人家缝到了肚子里。
这在当时本来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把刀口重新弄开,棉球拿出来就完事了。问题是这个病人是某某派的一个头头,其敢打敢拼的名声在省城如雷贯耳。梁大夫大概是被他的名声吓得头昏,手术时精神紧张,越紧张越怕出错,结果还真就出了错。
这还了得?他被某某派畅快淋漓地练了一顿沙袋,随后被撵到这个小县城。
梁大夫的名头非同小可,他到这里没几天,昔日冷清的医院忽然热闹起来。据说甚至有省城的病人,乘座一天一夜慢如老牛的火车,千里迢迢专门扑奔他而来。
县医院得到梁大夫如同得到宝贝,专门为他辟了间诊室,派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俊美的大夫给他打下手,想让他俩借机偷点儿技艺。
梁大夫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点小把戏他一眼就看穿了。于是将计就计,让男大夫守着诊室门,不许病人没大没小,没皮没脸,没规没矩随便穿堂入室,哪个想看病都必须老老实实在门外候着。
年轻貌美的女大夫则安排坐在他对面,手里掐着一大把挂号单。她喊一个进来一个,诊完病拿着梁大夫开的药方,到药房抓药。
这个绝招,大夫们如获至宝,偷学到手,牢记于心,后来被各大医院广泛采用。
梁大夫深通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的道理,不肯让自己这张好弓绷得太紧,万一断了弦可了不得。于是每看完一个病人,便和对面的美女眉来眼去,插浑打科,心情放松够了再示意她喊下一个。
女大夫随便拽了一张挂号单走到门口打开门,探出头高喊一声:“流氓,谁是流氓?快点儿,轮到你了,再不出来喊下一个了啊!”
她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或蹲或站或坐的一群人没有应声的。
男大夫拿过挂号单,凑到眼前仔细看了半天:“刘什么民,哪个是刘什么民,到你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捂着肚子吃力地站起来,满脸尴尬连声答应着,一步一哎呦,拎着个破布口袋进了诊室。
“坐。”梁大夫面无表情,一指旁边的圆木凳。
“梁大夫,俺可不是什么流氓,俺是个厚道人,俺大名叫刘为民。”
原来是挂号室的大夫平日里清闲惯了,这阵子突然业务量大增,心里有怨气,因此写起字来龙飞凤舞,笔走龙蛇,张牙舞爪,一挥而就。
他的亲哥是副县长,靠着手中的权势,一句话就让他跳出农门,干上这个人人羡慕的清闲工作。
他觉得哥哥一个转业军人,才40郎当岁就混上了副县太爷,前途自是一片光明。自己抱着这条粗腿,日后必然走上仕途。所以他尽管识字不多,却努力向哥哥学习,大练特练签名。
他模仿哥哥的习惯,签名时姓写得很大,金钩银划,虬劲有力,中间那个字写得极小,狂草般一挥而就,接着连上后面那个字。
练字练得顺手了,登记时写谁的名字都这么写。
因此,“刘为民”让他挥洒得一眼看上去像极了“刘氓”二个字。
刘为民心里这个憋屈呀,这辈子吃了名字的大亏了。
他本来叫刘邦,祖宗八代虽然穷得叮当响,他爹却怀念先世的辉煌,给他起了这个响当当名字,因此他很是得意了几十年。运动开始后,这个名字臭了大街,等于是剥削阶级的最大代理人,顶风都能臭几百里。
他立即坚决与祖先划清界限,毫不犹豫地把名字改了。本着一心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改成了现在这个名儿。
本以为这个名字不错,没承想让这女大夫一喊,差点儿成了为人不齿的下三滥,真是事与愿违啊!
梁大夫对他叫什么名一点都不感冒,面无表情地瞅着他:“说,有什么毛病?”
“梁大夫。”刘为民把手中的破袋子一举:“乡下没有什么好东西,俺在河边摸了两只鳖,拿来给您补补身子。”
一听说是鳖,梁大夫的眼睛亮了,这玩意儿大补呀,营养大大滴。
梁大夫马上满脸是笑,语气也和蔼可亲:“哎呀,您太客气了,这多不好意思!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下回你可不能这样了。”
说着瞟了一眼女大夫,她站起身来接过口袋,放到梁大夫身后的立柜里。
梁大夫仔细询问刘为民的症状,诸如每天吃几顿饭?吃得是急是慢?是热是凉?吃饭前后都有什么反应?等等等等。
就连刘为民一天拉几次屎,一次拉多少?是稀是干,是黄是黑,是红是绿,都不厌其烦问得清清楚楚。
接着又让刘为民躺到病床上,梁大夫左掌压右掌,用力在他肚子上按来按去,边按边问是否有痛感?是什么样的痛法?
折腾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
梁大夫忙活得满头是汗,呼哧带喘。他背着手沉吟了良久,才道:“应该问题不大,我判断是胃炎,这样吧,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去做个胃镜。”
刘为民连连点头,口中却道:“梁大夫,俺不会做味精,俺家烧菜也不放味精,放点盐就挺好吃的。俺屋里事儿挺多的,要是没啥大毛病,就不做了吧?”
“做,一定要做,今天必须确诊。”梁大夫忍住笑边说边开了一张单子,还在右上角画了一个圈儿,里面写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急”字。
“你拿着这个去,到了那儿马上就会给你做,做完一会儿就给你单子,你直接拿回来找我。”
刘为民点头哈腰,连声道谢,开门出去了。
门刚关上,梁大夫便急不可耐地打开柜门,想看看两只鳖长得什么样?是公是母,是大是小。
还没等解开口袋,门突然咣的一声被撞开,梁大夫转头一看,立马惊呆了。
进来一只小毛驴般大小,头上有角的怪物。
女大夫吓得“妈呀”一声尖叫,花容失色。爬上桌子向梁大夫扑来,要寻求他的保护。
梁大夫趁势搂住美女,颤抖的手指着狍子:“你你、你、你是干什么的?给我滚出去。”
一个病人探进头来:“梁大夫,你真有口福哇,狍子都自己给你送上门来了。”
梁大夫恍然大悟,把指头转向那人:“看什么看?我还不知道是狍子,把门给我关上。”
正在门口胡思乱想,精神溜号,没挡住狍子闯进来的男大夫,赶紧伸手把门关上。
梁大夫撸胳膊卷袖子,摆出一副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扑过去抓狍子。
那货身形灵巧,往前一闪,梁大夫扑了个空,一头撞到门上,差一点把破木头门顶出个大窟窿。
梁大夫在美女面前丢了脸,恼羞成怒。在屋里横冲直撞,追着狍子一定要拿下它。
狍子不肯束手就擒,在诊室内闪展腾挪,指望能找条出路冲出去。
狍子被追得急了,突然发了狠,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一头向梁大夫顶过来,角正顶在梁大夫的肚子上,疼得梁大夫“嗷”的一声,勇气顿泄,掉头就跑。
风云突变,形势大逆转,现在是狍子追着梁大夫满屋跑。
屋外的男大夫和病人们,因为刚才不小心撞见梁大夫和美女拥在一起的尴尬场面,个个都怕梁大夫迁怒自己偷窥。因此,尽管里面梁大夫连喊带叫,乞求帮忙,也没人敢趟这趟浑水。
正好刘为民拎着单子赶过来,推开门儿见梁大夫刚跳上椅子,伸手拽着美女大夫欲往桌子上爬。胸中立时豪气干云,暴喝一声:“梁大夫别怕,俺来拾掇这畜牲。”
他三步并作两步抢过去,伸手抓住那货两只角一扭,干脆利索地一下就扭断了它的脖子。
狍子连声都没出,瘫软在地,挣扎了一会儿,两腿一伸,含恨离开了狍间,眼睛还半睁半闭,似乎死不瞑目。
梁大夫跳下椅子,武松打虎一般照着死狍子脑袋就是一脚:“还反了你个狗日的了。”
刘为民恭恭敬敬地双手把单子递给他:“梁大夫,一会儿我把狍子扛到你家,收拾了给你烀上,这玩意儿肉可香了。”
“啊,一会儿你给我在宿舍里烀吧。”梁大夫边说边举着单子仔细看。
“我烀狍子肉最拿手,保你吃一回想二回。等我回家再给你套两只野鸡,那玩意肉更好吃。”
“是吗?”梁大夫吞下一口哈喇子:“没什么大问题,我给你开几服药,每天饭前吃两粒儿,一个礼拜就好利索了。”
边说边在药单上划拉了几笔,伸手递给刘为民:“取药去吧!取完了回来收拾狍子。”
刘为民看都没看药单,他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梁大夫的自己人,用脚想都知道开的肯定是最好的药。
他趾高气扬,龙行虎步,牛逼哄哄地来到窗口,把药单往里一递。
药剂师接过药单一看,愣住了,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野鸡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