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刀落水天异色
王志远坐于天香楼三楼厢房内，为酒楼掌柜亲自赔罪，面对来势汹汹的这一式，成叔出手挡下了这只有声势威力全无的吓人酒线，他能肯定十有八九已与安明福暗中通气，屋外惊叫脚步声渐小，想来客人走得差不多了，这才似笑非笑向着坐在对面的安明福问道：“安掌柜就这样对待在天香楼内出资的东家？”
安明福用衣袖捂着嘴呵呵一笑：“王家是出了点钱，在安兴县这天香楼里有几个人，但不会以为这样能在天香楼里说得上话吧，至于你的死活就算上报京城的大掌柜他也不会理这种小事，你想报复尽管来，天下间谁人敢动天香楼！”
望向门外并不相识的身影，王志远疑惑道：“前些日子安掌柜一直打算息事宁人，为什么这几日变了张脸？”
安明福笑而不语，起身盈盈退去，与沐阳擦身而过，眼中流露欢喜之意。
他们不知道，在八年前，建宁三十二年，江东、江南、襄南三道大旱，流民万里，那段愁云惨淡的路上，人人饥不得食，病不得医，富人与乞丐并无区别，面黄肌瘦。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那身白衣青莲，那个小她几岁的憨厚男孩，跟着药首孙京兆不眠不休救人的小神医。
病营里就躺着她一个姑娘，那时候饿得骨瘦如柴，可是个丑姑娘啊，说谎都会脸红的小神医偷偷摸摸藏了几颗糖豆，把她当成小女孩来哄，药苦糖甜，还有耳边说保证没事的叨叨絮絮，其实她的病很重很重，连孙老神医都没有把握。
他放不下心，于是每个晚上空闲时都会陪她出去走走，他最自豪最骄傲的是师门里一众师兄师姐，青山桃源，风光如画，每次说起都是神采飞扬，他笑得很傻，她很喜欢。
最后她病好了，他走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带走一个姑娘家的芳心呢？
记得他说过：“...世间最漂亮的地方是江南道长青山，以后生了病过来找我，铁定能医好你，唔...不收钱。”
后来她入了天香楼，到江南道安兴来，是个漂亮姑娘了，还会记得她吗？
一年前惊动天下的女子也是一身白衣青莲呢，他师姐师弟都很了不起啊。
江南好，她等白衣下江南。
多少年都等。
......
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与沐阳相对，身为护卫他面对如此挑衅没有率先出手，一切只以保护主子为上，何况他十分忌惮坐在外面衣物脏乱的老头，高深莫测。
为王家所倚重的中年护卫叫做成游，曾经也是江东道世家成家子弟，后来因盗取秘籍被逐出家族，四处流浪时巧遇王璞被其看中养为家奴并让他从师清风阁，只是几年清风阁儒家修行没有消去他流浪多年带来的一身戾气，为人城府更深，否则何来王璞嫡孙叫他一声成叔。
成游双手置于袖中，锋锐鹰眼紧盯沐阳，以不变应万变。
王志远有些头疼，不就是一个炉鼎，怎就惹上了这么多麻烦？不认识的人一股脑找上来，往日在清风阁五院中，同辈师兄弟以自己为首，多少富贵人家为攀上自家大树极尽谄媚？明争暗斗为夺资源龌龊事没少干，不然何来他年纪轻轻一骑绝尘的修为，只是不想清风阁外的愣头青这么多，一个接一个，杀之不尽。他收到爷爷传来的消息，本打算观飞星阁大典后随之入京等待机会，待修士春闺首开，做入朝的第一批修士，可竟因此一事被剥去了资格，要转道上京领罚，心中阴郁无以复加，见着个年轻人此时此刻敢捋虎须便不打算放过，冷声道：“废了他全身穴窍，打断四肢扔出去。”
沐阳挑挑眉，玩味笑道：“老头，他说要废我穴窍，打断我四肢再将我扔出去。”
庄元白坐在后头正抠着脚，举起来闻闻，显然被熏到了，皱着鼻子眉头说道：“关我鸟事？不是不会死吗。”
沐阳提剑感慨道：“都说清风阁最重君子五德，君子如玉，玉有五德，仁义礼智信，与人相处都有翩翩君子如沐春风的感觉，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喊打喊杀？礼院不是有天下礼仪典范之称？怎么你们这些见礼宗的弟子不行个大礼给我瞧瞧？”
王志远显然心性极好，不会轻易变了脸色，面对小小嘲讽无动于衷，反倒是成游见机双手出袖，掐指兰花，绚丽火兰生于其上，两朵炽炎弹出，沐阳连退三步，长剑裹挟元气横挡，甫一接触便猛然扩散炸裂，烈火熊熊燃烧，热浪滚滚。
知玄知玄，知天地而悟玄法，修界通识修士处于此境便是登堂入室，周身穴窍俱通，储存的海量天地元气已然变化，通鸣天地，源源不绝，还依据修法领悟自己的堂皇大道，其间领悟的道法招数因人而异变化无穷，更有前人戏称“千万知玄便有千万法”，千载衍变而来的法术不知凡几，也只有最精髓最强大的一部分为人记载称道。
清风阁取清风二字寓意两袖清风，洁身自好，百年前本是个小门派，阁主步入长生才被誉为天宗，而其闭关寻求天道后，将清风阁交由门下五名弟子，便成了非达官显贵不收的高上宗门，来之不易的良好名声被败得一干二净，更被冠以门下弟子只识礼仪逢人点头境界却马马虎虎的“见礼宗”调侃称呼。就算如此也不可小觑，清风阁修法以五行法术为准，著有的《五行法说》在修界法术一途声名赫赫，意在纳五行于内，自成世界，自立自强，暗符君子自强不息与玉中五德的说法，自创五脏五行说，认为五脏各有所属，心属火，肺属金，肝属木，脾属土，肾属水，人体阴阳相生相克协调平衡而潜力无穷。
弹指火兰，便是《五行法说》中心火篇的厉害法术，凝心火以燃烧对方元气为根本，如附骨之疽，动作越大，火焰越燃烧不尽，火兰艳丽却触之燃烧殆尽。
王志远眯眼静待少年被燃烧成黑炭，又有点苦恼对方实力太差直接烧死怎么办，刚刚说的废穴窍折四肢做不到可是言而无信，只能等烧完再砍下四肢打个折扣了。
咦？
王志远和成游同时一愣。
铺天盖地的烈焰被森寒剑术驱散，沐阳周身金烟缕缕，眉间金色竖纹浮现，火花分明落在身上但点不燃环绕全身的金色气息，三楼一侧完全烧毁，焦炭气味扑鼻，浓烟滚滚，火势短促剧烈可见一斑，老头儿不知何时已落座二楼。
王志远眼尖道：“好高明的内功心法，将天地元气转化为独特金烟气机，奔腾不息，都说御虚宫太上守一法气机奔流如天河，以一生万万化归一，邪祟莫侵，此人心法一点不差...”
“你到底是谁？！”
沐阳右手反手持长剑，左手掐指兰花，以通窍境拟出一点微弱火兰，姿势端的是清风阁由《五行法说》推演而出闻名剑法，火行法剑，王志远被这一举动吓得惊疑不定，若是同门师兄弟上报强掳民女一事被师门所知，就算他再如何出身荣贵，还是会被古板师父废去修为逐出师门，可不是同门弟子这面生少年又怎么会清风阁内门剑法？这门心法缘何闻所未闻？
沐阳不予回应，更没有理会王志远的揣测，只是专心致志应对面前中年男子的攻势，果然知玄不同于通窍，成游两手翩跹如蝶，萦绕淡蓝光华，传出的磅礴气机令人心悸不已，一掌劈下，甩落晶莹如水珠的气劲，直接将二楼三楼间的厚实地面击穿，要是正面受他一掌，侥幸不死也没了半条命。
以冲斗宿的剑法，沐阳知道下一式的方向与力道，更知道对方气机羸弱所在，又如何？长剑接触一瞬就被震得手腕剧痛，几欲脱手而出，剑术再高超也挡不住用源源不断的天地元气使出的法术，妥妥的高境界以力压人，再者他的剑术也未到达巅峰，穴窍储藏的些许元气需要提供太玄经和冲斗宿运使，一剑挥去几乎未用元气在剑上，纯粹的剑术剑招，怕是连对方用元气凝聚的粗浅护盾都斩不开。要不然凭沐阳书里看来的无数需海量元气御使的剑术剑法，真真正正使得出来，哪一种不打得他哭爹喊娘？
剑光掌光如影随形，左支右绌，掌蕴蓝光像凛冽长刀只要碰到支柱栏杆就直直削去一块，掌风猎猎，别提还会随时甩出水珠般的气劲，削金断玉，短短时间里三楼被毁得七七八八。
沐阳闪避间不断拿眼神示意坐在二楼喝酒起哄的老头，好几次退避几丈以外的换人好时机都被视若无睹，早换人上场秒杀不挺好的吗？
庄元白为沐阳又一次险而又险闪开拳掌惋惜不已，鼓励道：“加油！就快打中了！这小子打架从来不堂堂正正接招，不像话啊，怎就跟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唉！又差一点...”
长剑挡住射向面门的淡蓝气劲，沐阳借力后遁，闻言气得要吐血，扭头道：“他娘的，你到底站哪边！”
庄元白白眼道：“叫你小子把老头呼来喝去，再等等，差不多来了。”
又是一掌拍下，另一手竟换法火兰，一近一远两招法术齐至沐阳已然有些绝望，不料一道豪迈刀气远遁而来，斩碎凝聚成形的火兰，法术散成点点火星消逝，成游皱眉望向刀气劈来的地方，只见天香楼大门走进一个虎背熊腰手握横刀的中年人，他对着楼上两人朗声道：“沐小弟，过来找公道不叫上李大哥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显然成游不打算给两人聊天或是联手的机会，右掌击退沐阳，左掌掌心绿芒忽现，贴在支撑天香楼的楠木之上，骤然发力，一气贯通上下，一楼楠木眨眼蔓延出无数粗糙枝条，根根枝杈如尖枪刺向李不二。
李不二面无惧色，同是知玄境界，修刀者一往无前，哪会因为你是名门弟子退缩半步？入门后他当即向前冲去，与那道法所生枝杈对冲，压下心中杂绪，随着冲势劈出一道霸道绝伦的十丈刀气。
法术催生出的无数枝杈连带着后方酒楼主柱瞬间一分为二。
成游想要继续催生木法纠缠李不二，却被沐阳靠近的长剑干扰，他迅速抬起蓝光萦绕的右手握住迎面斩来的长剑。
这一剑便像沉入泥沼，再难拔出，沐阳被成游一脚踹中腹部，拔出长剑连连后退，嘴角渗出鲜血，却止不住笑意。
成游向下望去，意气冲天，令人头皮发麻。
李不二已弯腰右手握刀横刀腰间，左手作出按刀姿势，怒喝一声，口中浊气尽出，一刀既出，天香楼劈作左右两半！
当今刀道魁首宇文无极曾百战而百败，百败而不死自悟无定八式，激励了多少逆境中的少年郎坚持不懈，李不二也曾落魄过苦恼过如今亦有为之骄傲的刀法！钻研刀道二十年，方才明白真正的上乘刀道是要术法意相结合，倾尽平生所学一生感悟才能刀出无悔。游历世间二十年，看风景无数，于东海有所感，结庐东海畔数年观旭日始旦，阴阳割昏晓，终入知玄悟刀道，名“水天异色”。
一刀出，既要叫天地划分，昏晓割明，无物不断！
刀尽，眼见朱楼垮塌，掀起尘烟无数。
(本章完)
安明福用衣袖捂着嘴呵呵一笑：“王家是出了点钱，在安兴县这天香楼里有几个人，但不会以为这样能在天香楼里说得上话吧，至于你的死活就算上报京城的大掌柜他也不会理这种小事，你想报复尽管来，天下间谁人敢动天香楼！”
望向门外并不相识的身影，王志远疑惑道：“前些日子安掌柜一直打算息事宁人，为什么这几日变了张脸？”
安明福笑而不语，起身盈盈退去，与沐阳擦身而过，眼中流露欢喜之意。
他们不知道，在八年前，建宁三十二年，江东、江南、襄南三道大旱，流民万里，那段愁云惨淡的路上，人人饥不得食，病不得医，富人与乞丐并无区别，面黄肌瘦。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那身白衣青莲，那个小她几岁的憨厚男孩，跟着药首孙京兆不眠不休救人的小神医。
病营里就躺着她一个姑娘，那时候饿得骨瘦如柴，可是个丑姑娘啊，说谎都会脸红的小神医偷偷摸摸藏了几颗糖豆，把她当成小女孩来哄，药苦糖甜，还有耳边说保证没事的叨叨絮絮，其实她的病很重很重，连孙老神医都没有把握。
他放不下心，于是每个晚上空闲时都会陪她出去走走，他最自豪最骄傲的是师门里一众师兄师姐，青山桃源，风光如画，每次说起都是神采飞扬，他笑得很傻，她很喜欢。
最后她病好了，他走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带走一个姑娘家的芳心呢？
记得他说过：“...世间最漂亮的地方是江南道长青山，以后生了病过来找我，铁定能医好你，唔...不收钱。”
后来她入了天香楼，到江南道安兴来，是个漂亮姑娘了，还会记得她吗？
一年前惊动天下的女子也是一身白衣青莲呢，他师姐师弟都很了不起啊。
江南好，她等白衣下江南。
多少年都等。
......
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与沐阳相对，身为护卫他面对如此挑衅没有率先出手，一切只以保护主子为上，何况他十分忌惮坐在外面衣物脏乱的老头，高深莫测。
为王家所倚重的中年护卫叫做成游，曾经也是江东道世家成家子弟，后来因盗取秘籍被逐出家族，四处流浪时巧遇王璞被其看中养为家奴并让他从师清风阁，只是几年清风阁儒家修行没有消去他流浪多年带来的一身戾气，为人城府更深，否则何来王璞嫡孙叫他一声成叔。
成游双手置于袖中，锋锐鹰眼紧盯沐阳，以不变应万变。
王志远有些头疼，不就是一个炉鼎，怎就惹上了这么多麻烦？不认识的人一股脑找上来，往日在清风阁五院中，同辈师兄弟以自己为首，多少富贵人家为攀上自家大树极尽谄媚？明争暗斗为夺资源龌龊事没少干，不然何来他年纪轻轻一骑绝尘的修为，只是不想清风阁外的愣头青这么多，一个接一个，杀之不尽。他收到爷爷传来的消息，本打算观飞星阁大典后随之入京等待机会，待修士春闺首开，做入朝的第一批修士，可竟因此一事被剥去了资格，要转道上京领罚，心中阴郁无以复加，见着个年轻人此时此刻敢捋虎须便不打算放过，冷声道：“废了他全身穴窍，打断四肢扔出去。”
沐阳挑挑眉，玩味笑道：“老头，他说要废我穴窍，打断我四肢再将我扔出去。”
庄元白坐在后头正抠着脚，举起来闻闻，显然被熏到了，皱着鼻子眉头说道：“关我鸟事？不是不会死吗。”
沐阳提剑感慨道：“都说清风阁最重君子五德，君子如玉，玉有五德，仁义礼智信，与人相处都有翩翩君子如沐春风的感觉，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喊打喊杀？礼院不是有天下礼仪典范之称？怎么你们这些见礼宗的弟子不行个大礼给我瞧瞧？”
王志远显然心性极好，不会轻易变了脸色，面对小小嘲讽无动于衷，反倒是成游见机双手出袖，掐指兰花，绚丽火兰生于其上，两朵炽炎弹出，沐阳连退三步，长剑裹挟元气横挡，甫一接触便猛然扩散炸裂，烈火熊熊燃烧，热浪滚滚。
知玄知玄，知天地而悟玄法，修界通识修士处于此境便是登堂入室，周身穴窍俱通，储存的海量天地元气已然变化，通鸣天地，源源不绝，还依据修法领悟自己的堂皇大道，其间领悟的道法招数因人而异变化无穷，更有前人戏称“千万知玄便有千万法”，千载衍变而来的法术不知凡几，也只有最精髓最强大的一部分为人记载称道。
清风阁取清风二字寓意两袖清风，洁身自好，百年前本是个小门派，阁主步入长生才被誉为天宗，而其闭关寻求天道后，将清风阁交由门下五名弟子，便成了非达官显贵不收的高上宗门，来之不易的良好名声被败得一干二净，更被冠以门下弟子只识礼仪逢人点头境界却马马虎虎的“见礼宗”调侃称呼。就算如此也不可小觑，清风阁修法以五行法术为准，著有的《五行法说》在修界法术一途声名赫赫，意在纳五行于内，自成世界，自立自强，暗符君子自强不息与玉中五德的说法，自创五脏五行说，认为五脏各有所属，心属火，肺属金，肝属木，脾属土，肾属水，人体阴阳相生相克协调平衡而潜力无穷。
弹指火兰，便是《五行法说》中心火篇的厉害法术，凝心火以燃烧对方元气为根本，如附骨之疽，动作越大，火焰越燃烧不尽，火兰艳丽却触之燃烧殆尽。
王志远眯眼静待少年被燃烧成黑炭，又有点苦恼对方实力太差直接烧死怎么办，刚刚说的废穴窍折四肢做不到可是言而无信，只能等烧完再砍下四肢打个折扣了。
咦？
王志远和成游同时一愣。
铺天盖地的烈焰被森寒剑术驱散，沐阳周身金烟缕缕，眉间金色竖纹浮现，火花分明落在身上但点不燃环绕全身的金色气息，三楼一侧完全烧毁，焦炭气味扑鼻，浓烟滚滚，火势短促剧烈可见一斑，老头儿不知何时已落座二楼。
王志远眼尖道：“好高明的内功心法，将天地元气转化为独特金烟气机，奔腾不息，都说御虚宫太上守一法气机奔流如天河，以一生万万化归一，邪祟莫侵，此人心法一点不差...”
“你到底是谁？！”
沐阳右手反手持长剑，左手掐指兰花，以通窍境拟出一点微弱火兰，姿势端的是清风阁由《五行法说》推演而出闻名剑法，火行法剑，王志远被这一举动吓得惊疑不定，若是同门师兄弟上报强掳民女一事被师门所知，就算他再如何出身荣贵，还是会被古板师父废去修为逐出师门，可不是同门弟子这面生少年又怎么会清风阁内门剑法？这门心法缘何闻所未闻？
沐阳不予回应，更没有理会王志远的揣测，只是专心致志应对面前中年男子的攻势，果然知玄不同于通窍，成游两手翩跹如蝶，萦绕淡蓝光华，传出的磅礴气机令人心悸不已，一掌劈下，甩落晶莹如水珠的气劲，直接将二楼三楼间的厚实地面击穿，要是正面受他一掌，侥幸不死也没了半条命。
以冲斗宿的剑法，沐阳知道下一式的方向与力道，更知道对方气机羸弱所在，又如何？长剑接触一瞬就被震得手腕剧痛，几欲脱手而出，剑术再高超也挡不住用源源不断的天地元气使出的法术，妥妥的高境界以力压人，再者他的剑术也未到达巅峰，穴窍储藏的些许元气需要提供太玄经和冲斗宿运使，一剑挥去几乎未用元气在剑上，纯粹的剑术剑招，怕是连对方用元气凝聚的粗浅护盾都斩不开。要不然凭沐阳书里看来的无数需海量元气御使的剑术剑法，真真正正使得出来，哪一种不打得他哭爹喊娘？
剑光掌光如影随形，左支右绌，掌蕴蓝光像凛冽长刀只要碰到支柱栏杆就直直削去一块，掌风猎猎，别提还会随时甩出水珠般的气劲，削金断玉，短短时间里三楼被毁得七七八八。
沐阳闪避间不断拿眼神示意坐在二楼喝酒起哄的老头，好几次退避几丈以外的换人好时机都被视若无睹，早换人上场秒杀不挺好的吗？
庄元白为沐阳又一次险而又险闪开拳掌惋惜不已，鼓励道：“加油！就快打中了！这小子打架从来不堂堂正正接招，不像话啊，怎就跟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唉！又差一点...”
长剑挡住射向面门的淡蓝气劲，沐阳借力后遁，闻言气得要吐血，扭头道：“他娘的，你到底站哪边！”
庄元白白眼道：“叫你小子把老头呼来喝去，再等等，差不多来了。”
又是一掌拍下，另一手竟换法火兰，一近一远两招法术齐至沐阳已然有些绝望，不料一道豪迈刀气远遁而来，斩碎凝聚成形的火兰，法术散成点点火星消逝，成游皱眉望向刀气劈来的地方，只见天香楼大门走进一个虎背熊腰手握横刀的中年人，他对着楼上两人朗声道：“沐小弟，过来找公道不叫上李大哥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显然成游不打算给两人聊天或是联手的机会，右掌击退沐阳，左掌掌心绿芒忽现，贴在支撑天香楼的楠木之上，骤然发力，一气贯通上下，一楼楠木眨眼蔓延出无数粗糙枝条，根根枝杈如尖枪刺向李不二。
李不二面无惧色，同是知玄境界，修刀者一往无前，哪会因为你是名门弟子退缩半步？入门后他当即向前冲去，与那道法所生枝杈对冲，压下心中杂绪，随着冲势劈出一道霸道绝伦的十丈刀气。
法术催生出的无数枝杈连带着后方酒楼主柱瞬间一分为二。
成游想要继续催生木法纠缠李不二，却被沐阳靠近的长剑干扰，他迅速抬起蓝光萦绕的右手握住迎面斩来的长剑。
这一剑便像沉入泥沼，再难拔出，沐阳被成游一脚踹中腹部，拔出长剑连连后退，嘴角渗出鲜血，却止不住笑意。
成游向下望去，意气冲天，令人头皮发麻。
李不二已弯腰右手握刀横刀腰间，左手作出按刀姿势，怒喝一声，口中浊气尽出，一刀既出，天香楼劈作左右两半！
当今刀道魁首宇文无极曾百战而百败，百败而不死自悟无定八式，激励了多少逆境中的少年郎坚持不懈，李不二也曾落魄过苦恼过如今亦有为之骄傲的刀法！钻研刀道二十年，方才明白真正的上乘刀道是要术法意相结合，倾尽平生所学一生感悟才能刀出无悔。游历世间二十年，看风景无数，于东海有所感，结庐东海畔数年观旭日始旦，阴阳割昏晓，终入知玄悟刀道，名“水天异色”。
一刀出，既要叫天地划分，昏晓割明，无物不断！
刀尽，眼见朱楼垮塌，掀起尘烟无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