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修鞋匠的商业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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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淋州皮鞋”案

    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淋州皮鞋”批发商户老板被查案,一个月后终于尘埃落定。原来这是一起严重的以次充好的产品质量案件。“淋州皮鞋”批发商户老板名叫尚西东,是鸿兴路上土生土长的本土商户,原来只是个练摊的小商户,后因外地客商陆续登陆鸿兴路,鸿兴路一夜间成了四面八方商人聚集在这儿实现发财梦想的寻梦之地,尚西东在这个寻梦过程中,使出浑身解数,身家财富也由小到大,慢慢地成长为这条街上数得着的款爷。

    但随着财富的积累,他也渐渐地染上了吃喝嫖赌的恶习,尤其是他在别人的引荐下参与了附近区县兴起的“猜大小”的赌博游戏,一夜间身家万贯全部散尽,还欠了一屁股赌债。为了躲债,他四处躲藏。有一次他躲债躲到了南江的淋州,投靠了一个结拜的小兄弟。在小兄弟经营的市场,他又偶然结识了一个批发廉价皮鞋的淋州本地商人,并与其打得火热。从这个本地商人身上,他学到了制作一种廉价皮鞋的方法,并在淋州商人的引荐下结识了制作廉价皮鞋所需材料的几个当地商户,并于这些商户达成了先供货后付款的供货约定。

    回到江源市后,他先后与几个债主进行了沟通,在征得这些债主的谅解并同意适当推迟还款期限后,他在郊区找到并租下了一个废弃的农家小院。之后他又一个电话打到淋州,不几天制作生产廉价皮鞋的设备和材料前后脚到达。随设备和材料同时到达的技术人员,迅速安装并调试好设备,一个简陋的皮鞋生产车间就这样诞生了。随着机器设备的轰鸣声,一批批廉价的“淋州皮鞋”便被生产出来了。

    由于生产廉价皮鞋的成本极低,低到不足五元,所以生产出来的成品,定价也很低,即十八元一双。由于价格低廉,诱惑力巨大,生产出来的产品瞬间便销售一空,此后也是生产多少销售多少,甚至出现供不应求的状态。在极短的时间内,尚西东通过生产销售这种廉价皮鞋,赚到了很大一笔财富,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也支付了设备和材料费用,同时除干打尽,赚到手的也是一笔不菲的金额。

    成本不足五元,大家可以想象,这是一双什么质量的皮鞋,即使一双最为廉价的“人造革”皮鞋,其成本至少也要在二十元左右。五元的价格,连买一双正常皮鞋的三分之一的鞋底都买不到,何谈一双皮鞋的成本?我们不妨来看一看,这是一双什么样的廉价皮鞋?首先是鞋帮,所采用的材料是最劣质的人造革,鞋底是很薄的那种回收塑料底而且中间还是空的,鞋垫和内里却用硬纸壳刷了层桐油防水制成,这样的皮鞋的成本自然能够控制在五元之内。

    不过,反过来想,这样质量的皮鞋,又怎么能穿呢?难怪邓老汉从地上捡起一双皮鞋,看了一眼后,又像丢垃圾一样将其仍在地下,感情他早已看出了其中的奥秘,只是秘而不宣而已,而尚西东自然也看懂了邓老汉的怪异行为,明知有古怪,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不敢怒怼。这种廉价的“淋州皮鞋”,以十八元的价格批发给零售坐商,这些零售坐商再加价卖到消费者手中,消费者买过来后,穿不了几天不是鞋垫和内帮烂了,就是鞋帮的皮革裂口了。

    鞋底和内帮烂了,可以见到纸壳的质地;鞋帮皮革裂口,可直接见到底布,牛皮的幌子也就彻底露馅了。所以,这样的皮鞋卖的很快,退的也很快。消费者拿着烂皮鞋找到零售商,零售商将钱退给了消费者,零售商拿着烂皮鞋找到尚西东,尚西东却分文不退,还振振有词地说:“先有眼睛,后有生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过后概不认账!”这些零售商,也不是盖的,与尚西东协商不成,直接一张诉状将尚西东告到了市工商局经检支队。

    这才有了尚西东在鸿兴市场商户被查的事件。而这件事其最终的结果是,尚西东的商户和生产车间被查封,机器设备、材料、成品和半产品被没收,根据零售商和消费者的要求退货退款,被没收、罚款额达两百多万元,尚西东一夜之间又回到了解放前,之前所有的忙活都白干了。正是应证了邓老汉的那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谶语。

    对尚西东的罚没款到位后,市工商局组织鸿兴路批发市场的商户去西郊菜市场后门的一个宽阔的垃圾场,观摩从尚西东哪儿没收的“淋州劣质皮鞋”及其原材料的销毁过程。市场上的商户大部分都去了,只见那堆积如山的“淋州皮鞋”及其原材料,被浇上汽油,扔去火引子,“呼”的一声,立马燃起了熊熊烈火,不一会儿在烈火过后的一阵黑烟中,一切都化为灰烬。在这一燃烧的过程中,尚西东及其同类,无一不在心中经历了一次更为惨烈的炼狱地煎熬,失心的疼痛。

    “淋州皮鞋”案后,盛长斌始终有个谜团没有解开,这就是:师傅邓老汉怎么仅凭捡起皮鞋楼一眼,就能判定其垃圾的本质?他把这话讲给师傅听,邓老汉“哈哈”一笑,说:“其实也很简单,首先真皮与人造革有很大区别,真皮有毛孔人造革没有,而牛羊皮按下去要起一层水波纹,猪皮和人造革就没有;其次一般鞋垫和内里都用真皮的二层皮做成,纸壳与二层皮的区别非常明显......所有这些,一上手也就看明白了,没啥深奥的道理。”

    这事师傅说起来简单,那是因为他是内行,作为还未真真入行的他可真是涨了知识了。尚西东的“淋州劣质皮鞋”被市工商局的一把烈焰烧成了灰烬,这场风波才算彻底烟消云散,市场真真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该卖货的卖货,该买货的买货,该搬运的搬运,一切都是那么的井井有条,忙而不乱,即使其中有暗流涌动,也不会表现在明面上。

    不知不觉的盛长斌来到鸿兴路百货批发市场已经三个月了,跟师傅邓睿学习修补皮鞋也两月有余,在这三个月中,他也从一个完全陌生的外来人迅速蜕变为一个熟悉市场一切规则的“老人”,虽然还没有真正融汇市场上层人流中,但也算是被市场那宽容的胸怀所接纳。慢慢地他在市场的朋友也多起来,随着朋友的增加,在市场收市后,晚上回家吃完晚饭,也不只有与师傅在凉台小院里相对而坐的喝茶聊天,还有更多的业余活动内容,比如与朋友相约,到大排档去吃麻辣烫或小龙虾,喝几杯冷冻啤酒,或者去小酒吧欣赏那里悠闲、浪漫的气氛,再或者去看一场心仪的电影,总之夜生活比过去丰富了许多。

    但是无论什么时候外出活动,他都必须在家先陪师傅吃晚饭,并收拾好厨房后再出去,这是雷都打不动的每晚必做的事情。这天晚上他和几个朋友相约到大排档去吃小龙虾、和夜啤酒。本来几人打算去小酒吧喝酒的,但其中一朋友说,最近才开的一家大排档的小龙虾做的非常美味,食客盈门,在他的鼓动下,也就改为去这家大排档吃小龙虾、喝夜啤酒了。这家大排档开在城郊结合地的一处废弃的工棚里,工棚建在一个宽阔的平地上,工棚虽然简陋但里面的面积不小,足以容纳几十人同时就餐。

    他们一伙四人到达时,棚外的空地上已经停满了各式车辆,棚内人满为患,还有些人三三两两的站在棚外等候餐位,可见其火爆程度。阵阵爆炒小龙虾的香气,随着温柔的晚风吹过来,迅速钻进盛长斌一伙人的鼻腔,诱惑的大家猛吞一阵唾沫。有这种浓郁的香味相伴,即便是花点时间,在外面等等餐位也是值得的。盛长斌比别人更多一层感受,那就是看到这个场面,不禁想起已经深藏于记忆中的“好又来”饭店。

    等了约十来分钟,终于有了餐桌,四人围坐在一张特制的四方餐桌边,不一会儿一大盘爆炒小龙虾,以及一些其他些菜肴很快端上桌来,四人要了两扎冰啤酒,四个啤酒杯,一人一杯满满的冰啤酒,一边吃着香辣可口的小龙虾,一边大口喝着沁心入脾的品啤酒,好不惬意。四人边吃边喝边聊,不觉的时间已过去一小时,餐桌上的佳肴已残,杯子里的酒也空了,四人觉得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叫来服务员结账,四人相携着走出大排档,来到工棚外面的空坝上,仿佛听见有女人的尖叫声,四人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没有什么异常,又继续往前走。

    快要走出空坝,在一个小树林附近,又听见女人的尖叫,大家寻声望去,只见小树林边上有三、四个精壮青年男子围成一个圈,那女人的声音,仿佛就从他们中间传出来的。四人往前走了几步,想看个究竟,忽然两个身高马大的精壮男子迎上前来,恶语相向地说:“看什么看,滚一边去,别他妈坏了老子们的好事!”

    四人闻言停下脚步,见二人一副穷凶极恶样,便不想惹祸上身,讪讪地转身离开是非之地,出了空坝来到马路边,盛长斌拿出手机在耳边接听一番后对三人说,临时有点事就不跟三人一同回去了,看着三人打车走后,盛长斌快速返回小树林边。此刻四个精壮男子已经离开,原地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青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盛长斌上前去观察,见男子刚好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盛长斌问道:“刚才那一群人呢,好像还有个女的,他们去哪儿啦?”

    男子吃力地抬起右手,指着小树林断断续续地说:“快,快,去救,救救她,救救许琪......”

    盛长斌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快速向小树林深处走去。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听见前面有女子挣扎的喊叫声,更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