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风起 第六十二章 谷外之行
随着孙芳语的耐心耗尽,灵剑雷公眼直接爆发了威能,一双美目已经变得纯白,周身电弧闪耀,只觉气势逼人。无论是殷小楼召唤出来的凶兽还是曾、江二人,都是面色苍白地收了手,四溢的雷公纵使没有直接命中几人,但是借由地面传导的电流还是让众人手脚发麻……
“我说……你们闹够了没有。”孙芳语目光带电,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众人见到大师姐发火,也一个个收了手,噤若寒蝉地低下了头。
萧寒之所以走远,并非担心是三人的战斗余波伤到自己,他最为担心的,还是那一道落雷会不会刚巧劈到自己的头上——这雷公眼的威能他可是见过,随着孙芳语道行日益进步,若是直接吃下这道惊雷,浑身毛发焦黑不必多说,轻则当场昏厥几日下不了床,重了的话恐怕连小命也难保。
“安静了?”孙芳语秀眉一挑,冷言说道。
“嗯……”
“还打吗?”
“不打了……”
“能干活了吗?”
“能……”
孙芳语见众人住了手,便收起架势,将雷公眼收归剑鞘之中,将两个满满当当地草药篮子,一并交给了萧寒,说道:“小寒啊,按照你说的,这次主要采的都是些山漆之类的药材,你看看够不够。”
萧寒接过篮子,简单翻看了一下,说道:“应是够了,麻烦大师姐了。”
“没事,比起你们这五六百斤的石砖还是轻松不少的……对了,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孙芳语从背后取出一株异草,此草叶片微微泛蓝,带有些毛茸茸的小刺,顶上一朵紫色小花,模样颇为奇特。萧寒见了,也是将其茎叶折断,闻了闻断口之处溢出的植物枝叶……
“我从没见过这花,想着你说的,异草必有妙用的话,我就带回来了,怎么样,是什么药材吗?”孙芳语问道。
“这……应该是望天香,不是药材,在西域那边是用作香料的,我之前也只是在一本食单书籍里看过,本来就是定的晚上有道蒸鱼,要不我加上试试?”萧寒问道。
孙芳语闻言也点了点头,笑笑说道:“真亏了你认识,我都没想过这藏书楼之中杂七杂八的书籍这么多,你要觉得会好吃那便试试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自从两年前把厨房交给你,我还真没碰见你有几道新菜不好吃的。”
萧寒也是笑了笑,将这药草放在一边,说道:“那我也去铺砖了,师姐你早些休息下吧。”
“等等小寒,我有话和你说。”孙芳语看了一眼正铺着砖的曾南笑和江弃一眼,便拉着萧寒走到一边,说道:“师父也就两三日,便要再去问仙台一趟了,也就是说,咱们又能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到外面转转,你懂的吧。”
“嗯……师姐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这次的机会再一过,也便要再来一年的时间了,而且不出半年,那时候试剑大会便开始了,真到了明年这时候,咱们闲人居的人可能就不会齐了……”孙芳语看着萧寒,低声说道。
萧寒点了点头,说道:“大师姐的意思……我懂了,小水那边,我会去说……但是她若执意不愿,我也不好强求。”
“嗯……和你说话真的是省事多了,那你去劝劝,我和小楼虽是常见到她,但我想她还是更听你的一点——如果她肯一齐出谷玩玩的话,我们都可以去盛阳郡看看。”孙芳语抿了抿嘴,说道。
“好。”
“那我先去晒草药了,你早些吃完饭便过去小水那边吧。”
萧寒看着孙芳语离去的背影,也是转身叹了口气——在这三年之中,他虽与唐水日渐熟络,但她这不爱见人的毛病,还是完全没有改掉。唐暮雪每年来,都会在七月份的时候离开闲人居而前往问仙台半个月,但对于他做什么,众弟子却都不清楚,只知道是什么例会之类的事情——连弟子们也想不出,坐落在灵湖偏僻一角的闲人居实在是能出什么好商议的事情。但众弟子,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趁着唐暮雪不在而偷偷溜出谷外出一趟远门,对此唐暮雪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这唐暮雪外出的一个月就成为了一众闲人居弟子一年一次的假期,虽然平日中唐暮雪也懒得管众人,就是天天溜出去也可,但是毕竟不能出远门,而灵湖周围方圆百里皆是难见人烟,更别提热闹些的城镇了。于是自从第一次由张如彻带着众人到山脚下的小城转了一圈之后,便都心心念念着每年的这个时候到谷外转上一转。可不爱外出见人的唐水,却一直缩在闲人居不肯出去,也因为唐水的原因,萧寒只有在第一年才与众人出谷玩了一次,其余的两年,都留在闲人居给唐水做饭——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萧寒才在唐水那几乎不能入口的厨艺逼迫下学会了做饭。
但是,对于劝唐水出谷这事,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没有底气。此刻他虽然看着与江弃、曾南笑二人一齐将坏掉的地砖换下,并补上新的石料,但实则也是在思考,晚上与唐水见面之时,到底如何张口。
我……还是真的不想和她说啊。
萧寒想到这,也是暗自叹了口气……
戌时——
熠燿潭——
夏末秋初的夜风,是最令人舒适的风了,萧寒来到熠燿潭的时候,发现唐水已经早早地到了小潭边,坐在青石哼着歌看着漫天的萤火,双脚也垂到小潭之中,拍打起朵朵水花——随着萧寒曾下水将整个潭底都压实并填满了石块,并在源头出利用草木和石子造出一堵滤水节流的小坝之后,现在的熠燿潭水已经清如明镜,除了几株养螺的水草和十几尾银鱼之外再无他物了。
“你又在用这池水泡脚了,小心着凉。”
萧寒见此,也是无奈一笑,走到唐水身边俯下身来,待唐水将脚收回之后,投下了几点米粒做成的鱼食,边看着潭中的银鱼争食便问道:“你又是光脚来的?”
“嘿嘿嘿……”
“别笑了问你呢。”
“喏……”唐水指了指一旁秋千之下,摆放着的一对竹木屐,说道:“我穿它来的。”
“都快秋天了,你还是穿上鞋袜比较好,毕竟寒从脚起……”萧寒目光小心地瞥了一眼唐水白皙的脚,话正说到一半,唐水却直接打断道:“我原来的鞋袜都坏了。”
萧寒闻言,看了看眼前的少女——三年来,她已经越发的动人了,清冷绝美的面容本似不食人间烟
火,但灵动的双眸又让萧寒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但是也就是这双灵动的眼眸,才让她的谎言无所遁形——她那会说话一般的眼神,正写满了狡黠和期待之色……
“我是不会针线活的。”
“那你可以学嘛。”
“不要。”萧寒摆了摆手,十分干脆地说道:“一个大男人,摆弄些针线绸缎的,我可做不来。”
唐水闻言也是咂了咂嘴,说道:“不学就不学嘛,摆什么男人的架子。”
萧寒顿了顿,说道:“师父又快要出门了。”
唐水闻言也是一笑,说道:“那太好了,你可以继续只给我一个人做饭了。”
萧寒说道:“你……就不想着出门转转吗?”
唐水闻言一愣,说道:“怎么,你也要劝我出去?”
萧寒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其实说句实话,我是半点都不想劝你出去的。”
唐水听到这话立刻眼前一亮,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什么啊?”
“这一嘛,就是我也难得有次机会,能和你多呆一会……”萧寒看着少女微微泛红的脸颊说道,“二,便是我觉得,人若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还是做你自己就好,别因为他人而折了自己的性子。”
唐水闻言,抿着嘴唇向远离萧寒的方向挪了挪,看着潭中的小银鱼说道:“那你是觉得,我不出门也没什么不好的吗?”
“不是,我觉得你这样还是不好,容易孤僻。”
“这不是有你呢吗,还有大师姐和小师妹……还有其他师兄弟。”
萧寒闻言,也是转头看着唐水,释怀地笑了笑说道:“没错,有我们呢……但是说句实话,你有多久没和冷师兄他们说过话了?”
“去年的时候还说话来着……”唐水不服气地嘟囔着。
“不对,你那时候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走开了,连我都叫不住你。”
“他们又不是你……”
“问题就在这了……我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呢?”萧寒心中也有些忐忑地问了这个问题,想看着唐水如何回答。
“你……看上去比较小只一点,容易对付……而且长的好。”唐水也不敢看着萧寒的眼睛,低声嘟囔着说道。
萧寒闻言也是有些气结,但对着她又发不出火来,叹了口气笑着说道:“……算了,你先考虑考虑吧,我去练功了。”
说着,萧寒便自顾自地走到一边打坐好,闭上双目,开始运行心法修行真气——但萧寒却暗自打开了玲珑奇窍的神识格物之法,默默以窍代目观察着唐水的动向……
“喂。”
“嗯。”
“……我要是不去,你去不去?”
“去。”
“那我可就一个人饿死在这闲人居了!”
“你可以像几年前一样去霞落堂暂住几日啊——或者我干脆给你做好半个多月的口粮备着。”
“……不要。”唐水闻言,犹豫了片刻,还是觉得自己无法忍受半个月只能啃干粮的情况否定道。
萧寒闻言,心中也是暗暗一笑——鱼儿已经要准备咬钩了……
(本章完)
“我说……你们闹够了没有。”孙芳语目光带电,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众人见到大师姐发火,也一个个收了手,噤若寒蝉地低下了头。
萧寒之所以走远,并非担心是三人的战斗余波伤到自己,他最为担心的,还是那一道落雷会不会刚巧劈到自己的头上——这雷公眼的威能他可是见过,随着孙芳语道行日益进步,若是直接吃下这道惊雷,浑身毛发焦黑不必多说,轻则当场昏厥几日下不了床,重了的话恐怕连小命也难保。
“安静了?”孙芳语秀眉一挑,冷言说道。
“嗯……”
“还打吗?”
“不打了……”
“能干活了吗?”
“能……”
孙芳语见众人住了手,便收起架势,将雷公眼收归剑鞘之中,将两个满满当当地草药篮子,一并交给了萧寒,说道:“小寒啊,按照你说的,这次主要采的都是些山漆之类的药材,你看看够不够。”
萧寒接过篮子,简单翻看了一下,说道:“应是够了,麻烦大师姐了。”
“没事,比起你们这五六百斤的石砖还是轻松不少的……对了,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孙芳语从背后取出一株异草,此草叶片微微泛蓝,带有些毛茸茸的小刺,顶上一朵紫色小花,模样颇为奇特。萧寒见了,也是将其茎叶折断,闻了闻断口之处溢出的植物枝叶……
“我从没见过这花,想着你说的,异草必有妙用的话,我就带回来了,怎么样,是什么药材吗?”孙芳语问道。
“这……应该是望天香,不是药材,在西域那边是用作香料的,我之前也只是在一本食单书籍里看过,本来就是定的晚上有道蒸鱼,要不我加上试试?”萧寒问道。
孙芳语闻言也点了点头,笑笑说道:“真亏了你认识,我都没想过这藏书楼之中杂七杂八的书籍这么多,你要觉得会好吃那便试试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自从两年前把厨房交给你,我还真没碰见你有几道新菜不好吃的。”
萧寒也是笑了笑,将这药草放在一边,说道:“那我也去铺砖了,师姐你早些休息下吧。”
“等等小寒,我有话和你说。”孙芳语看了一眼正铺着砖的曾南笑和江弃一眼,便拉着萧寒走到一边,说道:“师父也就两三日,便要再去问仙台一趟了,也就是说,咱们又能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到外面转转,你懂的吧。”
“嗯……师姐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这次的机会再一过,也便要再来一年的时间了,而且不出半年,那时候试剑大会便开始了,真到了明年这时候,咱们闲人居的人可能就不会齐了……”孙芳语看着萧寒,低声说道。
萧寒点了点头,说道:“大师姐的意思……我懂了,小水那边,我会去说……但是她若执意不愿,我也不好强求。”
“嗯……和你说话真的是省事多了,那你去劝劝,我和小楼虽是常见到她,但我想她还是更听你的一点——如果她肯一齐出谷玩玩的话,我们都可以去盛阳郡看看。”孙芳语抿了抿嘴,说道。
“好。”
“那我先去晒草药了,你早些吃完饭便过去小水那边吧。”
萧寒看着孙芳语离去的背影,也是转身叹了口气——在这三年之中,他虽与唐水日渐熟络,但她这不爱见人的毛病,还是完全没有改掉。唐暮雪每年来,都会在七月份的时候离开闲人居而前往问仙台半个月,但对于他做什么,众弟子却都不清楚,只知道是什么例会之类的事情——连弟子们也想不出,坐落在灵湖偏僻一角的闲人居实在是能出什么好商议的事情。但众弟子,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趁着唐暮雪不在而偷偷溜出谷外出一趟远门,对此唐暮雪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这唐暮雪外出的一个月就成为了一众闲人居弟子一年一次的假期,虽然平日中唐暮雪也懒得管众人,就是天天溜出去也可,但是毕竟不能出远门,而灵湖周围方圆百里皆是难见人烟,更别提热闹些的城镇了。于是自从第一次由张如彻带着众人到山脚下的小城转了一圈之后,便都心心念念着每年的这个时候到谷外转上一转。可不爱外出见人的唐水,却一直缩在闲人居不肯出去,也因为唐水的原因,萧寒只有在第一年才与众人出谷玩了一次,其余的两年,都留在闲人居给唐水做饭——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萧寒才在唐水那几乎不能入口的厨艺逼迫下学会了做饭。
但是,对于劝唐水出谷这事,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没有底气。此刻他虽然看着与江弃、曾南笑二人一齐将坏掉的地砖换下,并补上新的石料,但实则也是在思考,晚上与唐水见面之时,到底如何张口。
我……还是真的不想和她说啊。
萧寒想到这,也是暗自叹了口气……
戌时——
熠燿潭——
夏末秋初的夜风,是最令人舒适的风了,萧寒来到熠燿潭的时候,发现唐水已经早早地到了小潭边,坐在青石哼着歌看着漫天的萤火,双脚也垂到小潭之中,拍打起朵朵水花——随着萧寒曾下水将整个潭底都压实并填满了石块,并在源头出利用草木和石子造出一堵滤水节流的小坝之后,现在的熠燿潭水已经清如明镜,除了几株养螺的水草和十几尾银鱼之外再无他物了。
“你又在用这池水泡脚了,小心着凉。”
萧寒见此,也是无奈一笑,走到唐水身边俯下身来,待唐水将脚收回之后,投下了几点米粒做成的鱼食,边看着潭中的银鱼争食便问道:“你又是光脚来的?”
“嘿嘿嘿……”
“别笑了问你呢。”
“喏……”唐水指了指一旁秋千之下,摆放着的一对竹木屐,说道:“我穿它来的。”
“都快秋天了,你还是穿上鞋袜比较好,毕竟寒从脚起……”萧寒目光小心地瞥了一眼唐水白皙的脚,话正说到一半,唐水却直接打断道:“我原来的鞋袜都坏了。”
萧寒闻言,看了看眼前的少女——三年来,她已经越发的动人了,清冷绝美的面容本似不食人间烟
火,但灵动的双眸又让萧寒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但是也就是这双灵动的眼眸,才让她的谎言无所遁形——她那会说话一般的眼神,正写满了狡黠和期待之色……
“我是不会针线活的。”
“那你可以学嘛。”
“不要。”萧寒摆了摆手,十分干脆地说道:“一个大男人,摆弄些针线绸缎的,我可做不来。”
唐水闻言也是咂了咂嘴,说道:“不学就不学嘛,摆什么男人的架子。”
萧寒顿了顿,说道:“师父又快要出门了。”
唐水闻言也是一笑,说道:“那太好了,你可以继续只给我一个人做饭了。”
萧寒说道:“你……就不想着出门转转吗?”
唐水闻言一愣,说道:“怎么,你也要劝我出去?”
萧寒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其实说句实话,我是半点都不想劝你出去的。”
唐水听到这话立刻眼前一亮,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什么啊?”
“这一嘛,就是我也难得有次机会,能和你多呆一会……”萧寒看着少女微微泛红的脸颊说道,“二,便是我觉得,人若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还是做你自己就好,别因为他人而折了自己的性子。”
唐水闻言,抿着嘴唇向远离萧寒的方向挪了挪,看着潭中的小银鱼说道:“那你是觉得,我不出门也没什么不好的吗?”
“不是,我觉得你这样还是不好,容易孤僻。”
“这不是有你呢吗,还有大师姐和小师妹……还有其他师兄弟。”
萧寒闻言,也是转头看着唐水,释怀地笑了笑说道:“没错,有我们呢……但是说句实话,你有多久没和冷师兄他们说过话了?”
“去年的时候还说话来着……”唐水不服气地嘟囔着。
“不对,你那时候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走开了,连我都叫不住你。”
“他们又不是你……”
“问题就在这了……我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呢?”萧寒心中也有些忐忑地问了这个问题,想看着唐水如何回答。
“你……看上去比较小只一点,容易对付……而且长的好。”唐水也不敢看着萧寒的眼睛,低声嘟囔着说道。
萧寒闻言也是有些气结,但对着她又发不出火来,叹了口气笑着说道:“……算了,你先考虑考虑吧,我去练功了。”
说着,萧寒便自顾自地走到一边打坐好,闭上双目,开始运行心法修行真气——但萧寒却暗自打开了玲珑奇窍的神识格物之法,默默以窍代目观察着唐水的动向……
“喂。”
“嗯。”
“……我要是不去,你去不去?”
“去。”
“那我可就一个人饿死在这闲人居了!”
“你可以像几年前一样去霞落堂暂住几日啊——或者我干脆给你做好半个多月的口粮备着。”
“……不要。”唐水闻言,犹豫了片刻,还是觉得自己无法忍受半个月只能啃干粮的情况否定道。
萧寒闻言,心中也是暗暗一笑——鱼儿已经要准备咬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