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万剑 第十三章 雨夜之魔
三年后——
深夜——
灵湖剑谷——
张如彻从问仙台大殿走了出来,望着被重重阴云掩埋的夜色,踌躇了良久,随后一阵蓝光泛过,一跃站到了凝霜剑上,化为一道流星,御剑西去。
片刻之后——
张如彻来到了剑谷之内,一处最为偏远的水榭之处。在这里,也有一汪碧水环绕,与灵湖水同源,在中心分散成溪又蜿蜒成网,这水榭就静立在这错综复杂的水路旁,一方接着郁郁葱葱的竹林,而向另外三个方向分散出条条木质走廊,越过水面将周围零零散散的别院亭台都串联起来。而清浅的水面之上,还停留着点点残荷,若是懂行的花匠一见这些荷花,便能认出这些荷花的品种个个稀有且极为娇贵,如今衰败多年,只留下残花败叶苟延残喘,似乎是失去了主人的照料一般自生自灭……
张如彻落在水榭边上,看着那水面上的荷花,暗暗叹了口气,转向水榭最中心的一间房屋门前,刚要敲门,却听得屋内传来一声略带醉意的呵斥:
“滚。”
张如彻闻言,气愤地哼了一声,缩回手去直接改成了踹门而入……
嘭!
随着一声巨响,张如彻直接负着手走进了屋内,面前正有一个男子正在椅子上背对着他喝酒,手边打翻的空酒瓶已经不计其数,整个屋子内弥漫着刺鼻的味道——可这些,若旁人在场都不会太过惊讶,这只不过是个酒鬼的日常乱象而已了,但最令人惊诧的是,那男子,却有一头霜雪一般凄白的长发,在椅背上如一道瀑布顺势而下……
“师兄。”
张如彻也不行礼,只是那般大咧咧的站着,冷声说道。
“说了叫你滚了。”
“哪次你没说?哪次我听了?”
“……下次,我还会说的。”
那男子头也不回,只是又缓缓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待细品了这杯酒的滋味后,醉醺醺地说道:“这次来,你又有什么事?”
“……没事我便不能来了?”
“你若没事,会看那些荷花久一点,这次来,你只是瞥了一眼,所以是有事而来。”
张如彻闻言,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婉言姐出事后,你便打算一直这样了吗?”
那男子却闻言,却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已没了什么念想,这酒,还是比剑有意思。”
“那小水呢,她可是你女儿。”
“……这事一发生,我还把她当女儿,她也未必拿我做父亲吧……”说着,男子继续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光之后,淡淡地说道:“你来,就是为教训我吗?要是这样……还是快滚吧,别影响了我喝酒的心情……”
张如彻略一犹豫,说道:“……我三年前在剑境开启时回来过的那次,你可还记得?”
“不记得。”
“那时候我带回来一个孩子,他进到剑境之后,直到玄门关闭也没有出来,如今生死不明。”
“哦……”男子只是淡淡地喝着酒,糊弄着应答了一声。
张如彻
见男子这幅态度,眉头一紧,又片刻犹豫之后低声说道:“……他的娘亲,可能是张雨桐。”
铛啷——
那男子听到这句话,手中的酒杯一个没抓稳,直接落到了地上,就洒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此话当真?”
张如彻又犹豫着说:“……大概十之八九。”
男子慢慢躬身捡起来酒杯,思忖了片刻,问道:“有谁知道?”
“今日和你讲了,便是两个人知道了。”
那男子摩挲着手里的酒杯,看着地上和衣襟上洒出来的酒,沉默了许久,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那苍白的笑声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悲戚……
“你笑些什么?”
那男子却并未答话,只是在转而放肆地大笑了半晌后,略带沧桑地说道:“……你认为,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吗?”
“那孩子现在只有你能救,别人没法打开玄门,你也不行吗?”张如彻急道,“三年了,若非我无计可施,我也不想来求你,只是那孩子,我们绝对再也亏欠不起了……你,还想再等七年吗……”
男子呵呵一笑,说道:“别人打不开,我自然也打不开了,玄门之威,不是你我二人可以撼动的……”
“只要你专心修炼,突破之后绝对可以进入剑境,那时我们进入剑境,那孩子无论是死是活,我都要知道!”
男子闻言,却收起了那惨淡的笑意,只是叹了口气,抚了抚腰间那不知多久没有再拔出过的剑,说道:“……我的剑,已经死了,若非心魔破去,终不可至踏入拜灵境一步。”
张如彻还要在说些什么,可一阵奇异的雷声,却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嗡隆隆——
男子摆了摆手,说道:“你看,就要下雨了,你回谷一次不易,还是早些回去吧。”
“可是,你忍心看那孩子就这般在剑境之中,生死不明?”
“退一万步,就算我进去了剑境,其中之玄妙诡变,你认为我们能找到那孩子?”
张如彻闻言,也愣住了,他何尝不知道,盲目的进入剑境对二人意味着什么,半晌,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师兄,你早日休息吧……”
正当张如彻转身离开之际,一声沉闷的金属声响,却又再次响彻了整个剑谷……
哐啷——
二人听见这声音,都是大吃一惊,瞬间意识到,之前那有些奇特的声音,似乎不是雷声……
张如彻眼睛瞪得浑圆,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惊讶地张大了嘴……
难道?
张如彻不再犹豫,一个飞身离开了屋子,蓝光流转一个翻身踏上了凝霜剑,朝着灵湖后山玄门飞去,而屋内,只留下那同样惊愕无比的男子,在落针可闻的一片死寂之后,依稀听见了男子有些失魂落魄的呢喃声……
“难道,真的是他……”
另一边——
剑境玄门——
孙伯清也被那奇异的声音引来,此刻,正立在玄门之外的平台之上,呆若木鸡一般望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大门…
…
三年来,他又何尝不是日夜守在这玄门之外,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守望着什么……
可如今,在已变得潮湿的空气与渐渐凛冽的狂风之中,他之前梦中玩笑般设想的一幕,仿佛真的就要发生了……
铿锵——
又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剑谷,那平日里只有十年才打开的玄门、那竭尽他灵剑零摩罗之力也无法撼动的玄门,就在他的眼前,徐徐打开了一道缝隙……
咔嚓……
雷电四起,狂风卷杂着暴雨倾盆,落在了灵湖剑谷,可这肆虐的冷雨,却仍旧无法浇灭孙伯清那狂热的情绪,痛快地大喊道:
“天,不亡我灵湖啊!”
一道闪电,裂开了玄门之后的天空,将整个剑谷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在这瞬间的光的照映下,玄门正在缓缓地打开,而在缝隙之中,那往日五彩斑斓的奇异光华,却在这一刻变得猩红而诡异……
孙伯清就那样呆呆的望着,这一道诡异的气息,饶是强大如他却也感到有些不寒而栗——又一道闪电亮起之际,他分明看到了,有一个少年的身影,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了直插天际的玄门正中,虽然单薄,却不知为何,仿佛整个玄门才是他的陪衬,宛如九天诸神,又如地狱阎魔!
孙伯清望着那少年的身影,以他的修为,或因惊愕,或因恐惧,竟然不敢冒然上前,只是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可就当那玄门完全打开之际,孙伯清却终于看清了那猩红光华下的少年,经过三年的岁月,那本来还稍显稚嫩的孩童,此刻已经初现了大人的模样,天真可爱的脸庞,也随着成长有了一丝俊美与儒雅,可那本该干净白皙的脸庞,却从左下颌一直到眉心,有一道长长的如同一把利剑的疤痕,平增了几分恐怖与肃杀之气。
可最为可怖的,是那少年的双眼。那双眼睛,即便是在这瓢泼的雨夜中也看得清清楚楚,一双散发着血红与漆黑交织的诡异烟霭的瞳孔,正透过夜色,直直的向孙伯清看来……
“这、这是!”
孙伯清大惊失色,这种冰冷而又毫无感情的色彩,他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杀意!
孙伯清不敢犹豫,连忙祭出了零摩罗,一道金光四起,覆上了孙伯清全身。眼前的少年身上所散发的气息,竟然让他有了一丝畏惧。
正当孙伯清如临大敌之时,面前的少年,嘴唇微张,沙哑的突出了两个字:
“……前辈?”
孙伯清一愣,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萧寒?”
萧寒听见这一声呼唤,嘴角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意,而后瞳孔中散发的烟霭一滞,渐渐散去,他的身躯也忽然一软,直接向前倒了下去……
孙伯清见状,连忙收起灵剑飞身过去将萧寒抱在怀中,检查一番后,发现少年呼吸虽然虚弱但也平稳,全无刚才那诡异的邪气,安静地仿佛睡着了一般。
可就在孙伯清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猛然注意到,那才从剑境归来的少年虽然紧紧握着拳头,手中却未见寸铁、空无一物……
(本章完)
深夜——
灵湖剑谷——
张如彻从问仙台大殿走了出来,望着被重重阴云掩埋的夜色,踌躇了良久,随后一阵蓝光泛过,一跃站到了凝霜剑上,化为一道流星,御剑西去。
片刻之后——
张如彻来到了剑谷之内,一处最为偏远的水榭之处。在这里,也有一汪碧水环绕,与灵湖水同源,在中心分散成溪又蜿蜒成网,这水榭就静立在这错综复杂的水路旁,一方接着郁郁葱葱的竹林,而向另外三个方向分散出条条木质走廊,越过水面将周围零零散散的别院亭台都串联起来。而清浅的水面之上,还停留着点点残荷,若是懂行的花匠一见这些荷花,便能认出这些荷花的品种个个稀有且极为娇贵,如今衰败多年,只留下残花败叶苟延残喘,似乎是失去了主人的照料一般自生自灭……
张如彻落在水榭边上,看着那水面上的荷花,暗暗叹了口气,转向水榭最中心的一间房屋门前,刚要敲门,却听得屋内传来一声略带醉意的呵斥:
“滚。”
张如彻闻言,气愤地哼了一声,缩回手去直接改成了踹门而入……
嘭!
随着一声巨响,张如彻直接负着手走进了屋内,面前正有一个男子正在椅子上背对着他喝酒,手边打翻的空酒瓶已经不计其数,整个屋子内弥漫着刺鼻的味道——可这些,若旁人在场都不会太过惊讶,这只不过是个酒鬼的日常乱象而已了,但最令人惊诧的是,那男子,却有一头霜雪一般凄白的长发,在椅背上如一道瀑布顺势而下……
“师兄。”
张如彻也不行礼,只是那般大咧咧的站着,冷声说道。
“说了叫你滚了。”
“哪次你没说?哪次我听了?”
“……下次,我还会说的。”
那男子头也不回,只是又缓缓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待细品了这杯酒的滋味后,醉醺醺地说道:“这次来,你又有什么事?”
“……没事我便不能来了?”
“你若没事,会看那些荷花久一点,这次来,你只是瞥了一眼,所以是有事而来。”
张如彻闻言,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婉言姐出事后,你便打算一直这样了吗?”
那男子却闻言,却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已没了什么念想,这酒,还是比剑有意思。”
“那小水呢,她可是你女儿。”
“……这事一发生,我还把她当女儿,她也未必拿我做父亲吧……”说着,男子继续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光之后,淡淡地说道:“你来,就是为教训我吗?要是这样……还是快滚吧,别影响了我喝酒的心情……”
张如彻略一犹豫,说道:“……我三年前在剑境开启时回来过的那次,你可还记得?”
“不记得。”
“那时候我带回来一个孩子,他进到剑境之后,直到玄门关闭也没有出来,如今生死不明。”
“哦……”男子只是淡淡地喝着酒,糊弄着应答了一声。
张如彻
见男子这幅态度,眉头一紧,又片刻犹豫之后低声说道:“……他的娘亲,可能是张雨桐。”
铛啷——
那男子听到这句话,手中的酒杯一个没抓稳,直接落到了地上,就洒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此话当真?”
张如彻又犹豫着说:“……大概十之八九。”
男子慢慢躬身捡起来酒杯,思忖了片刻,问道:“有谁知道?”
“今日和你讲了,便是两个人知道了。”
那男子摩挲着手里的酒杯,看着地上和衣襟上洒出来的酒,沉默了许久,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那苍白的笑声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悲戚……
“你笑些什么?”
那男子却并未答话,只是在转而放肆地大笑了半晌后,略带沧桑地说道:“……你认为,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吗?”
“那孩子现在只有你能救,别人没法打开玄门,你也不行吗?”张如彻急道,“三年了,若非我无计可施,我也不想来求你,只是那孩子,我们绝对再也亏欠不起了……你,还想再等七年吗……”
男子呵呵一笑,说道:“别人打不开,我自然也打不开了,玄门之威,不是你我二人可以撼动的……”
“只要你专心修炼,突破之后绝对可以进入剑境,那时我们进入剑境,那孩子无论是死是活,我都要知道!”
男子闻言,却收起了那惨淡的笑意,只是叹了口气,抚了抚腰间那不知多久没有再拔出过的剑,说道:“……我的剑,已经死了,若非心魔破去,终不可至踏入拜灵境一步。”
张如彻还要在说些什么,可一阵奇异的雷声,却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嗡隆隆——
男子摆了摆手,说道:“你看,就要下雨了,你回谷一次不易,还是早些回去吧。”
“可是,你忍心看那孩子就这般在剑境之中,生死不明?”
“退一万步,就算我进去了剑境,其中之玄妙诡变,你认为我们能找到那孩子?”
张如彻闻言,也愣住了,他何尝不知道,盲目的进入剑境对二人意味着什么,半晌,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师兄,你早日休息吧……”
正当张如彻转身离开之际,一声沉闷的金属声响,却又再次响彻了整个剑谷……
哐啷——
二人听见这声音,都是大吃一惊,瞬间意识到,之前那有些奇特的声音,似乎不是雷声……
张如彻眼睛瞪得浑圆,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惊讶地张大了嘴……
难道?
张如彻不再犹豫,一个飞身离开了屋子,蓝光流转一个翻身踏上了凝霜剑,朝着灵湖后山玄门飞去,而屋内,只留下那同样惊愕无比的男子,在落针可闻的一片死寂之后,依稀听见了男子有些失魂落魄的呢喃声……
“难道,真的是他……”
另一边——
剑境玄门——
孙伯清也被那奇异的声音引来,此刻,正立在玄门之外的平台之上,呆若木鸡一般望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大门…
…
三年来,他又何尝不是日夜守在这玄门之外,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守望着什么……
可如今,在已变得潮湿的空气与渐渐凛冽的狂风之中,他之前梦中玩笑般设想的一幕,仿佛真的就要发生了……
铿锵——
又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剑谷,那平日里只有十年才打开的玄门、那竭尽他灵剑零摩罗之力也无法撼动的玄门,就在他的眼前,徐徐打开了一道缝隙……
咔嚓……
雷电四起,狂风卷杂着暴雨倾盆,落在了灵湖剑谷,可这肆虐的冷雨,却仍旧无法浇灭孙伯清那狂热的情绪,痛快地大喊道:
“天,不亡我灵湖啊!”
一道闪电,裂开了玄门之后的天空,将整个剑谷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在这瞬间的光的照映下,玄门正在缓缓地打开,而在缝隙之中,那往日五彩斑斓的奇异光华,却在这一刻变得猩红而诡异……
孙伯清就那样呆呆的望着,这一道诡异的气息,饶是强大如他却也感到有些不寒而栗——又一道闪电亮起之际,他分明看到了,有一个少年的身影,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了直插天际的玄门正中,虽然单薄,却不知为何,仿佛整个玄门才是他的陪衬,宛如九天诸神,又如地狱阎魔!
孙伯清望着那少年的身影,以他的修为,或因惊愕,或因恐惧,竟然不敢冒然上前,只是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可就当那玄门完全打开之际,孙伯清却终于看清了那猩红光华下的少年,经过三年的岁月,那本来还稍显稚嫩的孩童,此刻已经初现了大人的模样,天真可爱的脸庞,也随着成长有了一丝俊美与儒雅,可那本该干净白皙的脸庞,却从左下颌一直到眉心,有一道长长的如同一把利剑的疤痕,平增了几分恐怖与肃杀之气。
可最为可怖的,是那少年的双眼。那双眼睛,即便是在这瓢泼的雨夜中也看得清清楚楚,一双散发着血红与漆黑交织的诡异烟霭的瞳孔,正透过夜色,直直的向孙伯清看来……
“这、这是!”
孙伯清大惊失色,这种冰冷而又毫无感情的色彩,他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杀意!
孙伯清不敢犹豫,连忙祭出了零摩罗,一道金光四起,覆上了孙伯清全身。眼前的少年身上所散发的气息,竟然让他有了一丝畏惧。
正当孙伯清如临大敌之时,面前的少年,嘴唇微张,沙哑的突出了两个字:
“……前辈?”
孙伯清一愣,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萧寒?”
萧寒听见这一声呼唤,嘴角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意,而后瞳孔中散发的烟霭一滞,渐渐散去,他的身躯也忽然一软,直接向前倒了下去……
孙伯清见状,连忙收起灵剑飞身过去将萧寒抱在怀中,检查一番后,发现少年呼吸虽然虚弱但也平稳,全无刚才那诡异的邪气,安静地仿佛睡着了一般。
可就在孙伯清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猛然注意到,那才从剑境归来的少年虽然紧紧握着拳头,手中却未见寸铁、空无一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