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心之所系
齐娜并不吝啬自己的手段,只要能够达到最后的目的,稍微用些手段也是无关紧要的。
黎婧姝连这个丝毫不疼爱她的父皇都割舍不下,更不用说养育她多年的陈贵人了。
陈贵人在宫中,杨妃想要对付她,自然有的是手段,黎婧姝护得了一时,也总归是护不了一世的,所以她当然会怕。
只可惜齐娜和杨妃太过高看了黎婧姝,她这次回来,倒是实实在在只想祭拜一下黎修能,同陈贵人叙叙话,便打算回扶南去。
可如今看来,想要走,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边疆云逸国虎视眈眈,北国尚在生死存亡关头,一群上位者一不能为国解忧,二不能安抚百姓,实在是亡国之相。
更让黎婧姝感到悲凉的,更在于北国危险后扶南国的处境,大家此时明明应该相互扶持,可如今呢?
“我跟你去。”黎婧姝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应允下来。
亲卫有些难以置信,连他都看出来眼前这个女人有大问题,黎婧姝不可能看不出来,即便是这样,她也要去?!被太子爷知道了,还不扒了他的皮?
“王妃,不能去。”亲卫小声提醒,“我们刚住下她便能找来,定然是早就监视了我们,居心叵测可见一般,属下有信心,能够。。。”
黎婧姝听得微笑,上前轻拍他的肩膀:“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可若是今日受困之人是陆怀瑾,相信你也一定会奋不顾身相救,不是么?”
亲卫愣住,这个陈贵人在黎婧姝心中,竟然可以用陆怀瑾比拟么?
短暂的错愕过后,亲卫深吸一口气,收回长剑:“属下明白了。”
齐娜更是一脸的悠然自得,知道黎婧姝一定会为了陈贵人妥协,所以愈发显得有恃无恐:“公主请吧,马车就在楼下,府上的房间也已经都收拾好了。”
黎婧姝冷漠的看着齐娜,走出房门外在齐娜跟前顿住脚步,沉声道:“杨妃想见我许久了吧?”
“姑母惦记公主的安危。”齐娜不痛不痒的应一句,伸手拉住黎婧姝的手,笑笑,“君上亦是,公主长途劳累奔波,实在是吃苦了,其实公主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回来,怎的要自己偷偷摸摸的进城呢?万一公主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是好。”
黎婧姝勾勾嘴角,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没再和齐娜多说一句话,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过道上占满了齐娜带来的人,是以没人敢出来瞧这份热闹,倒是也省了不少的麻烦。
黎婧姝没上齐娜的马车,让亲卫把自家的马车都牵出来,既然齐娜要她入府,那么自然,她带来的人也要一起入府才是。
齐娜冷眼瞧着黎婧姝安排人手,见她准备登上马车才问道:“公主这声势浩大的是要做什么?”
黎婧姝一脸无辜的回头:“你这储君府上还住不下我这些随从么?若是这样还是罢了吧,我在这酒楼也住的挺好的。”说着便又要从车上下来,齐娜抽抽嘴角,分明清楚的看见了黎婧姝脸上一闪而逝的得意笑容。
偏生她不能说住不下,也不能说不许住,两相僵持的瞬间,齐娜便赶紧堆上了笑脸上前:“既然是公主带来的人,自然是要跟着公主一起的。”
黎婧姝笑得无害,齐娜既然要阴着来,自己不将她一军她还真当自己是软柿子,齐娜大概也是没想到钟妙仪带了这么多人来,只是除了亲卫领队,其他人都伪装的很好,就像是普通的随从一般。
齐娜也没有往更多的地方想,不过就是伺候的人多了一些,只要人在府上,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些事情就不是那么的紧要。
黎婧姝没多说,齐娜允了之后便又重新坐上马车,亲卫警惕的跟在一旁,亲自来驾黎婧姝坐着的这一辆。
齐娜没强求,也知道黎婧姝不想和自己同乘,腆着脸凑上去反而搞得两个人的气氛更加僵硬。
一路到府门口,马车停下来之后,黎婧姝才撩起帘子,看向这座陌生至极的府邸。
她和黎孟昊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就算有,想来也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储君府看上去暗沉沉的,门口的两盏大灯笼显得内部越发黑暗。
像是怪兽张大的嘴巴,阴冷的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黎婧姝发神的时候,齐娜已经下了马车到了跟前:“咱们到了。”
黎婧姝收回视线,忽略齐娜的话,自顾自的下马车后便朝里走。
齐娜脸色不是太好看,但是隐忍是她的长处,她一直揣着没有丢,黎婧姝如今的所作所为,她自然都会一笔一笔的记在心上,直到可以彻底报复的那一日,才会尽数爆发出来。
黎婧姝住的房间还算宽敞,齐娜并不算苛待了她,人到了储君府上,明日和自己一块儿进宫,便不会惊动了旁人,朝堂的那群老臣更不会知道黎婧姝已经回到了北国,从一开始便掐断了黎婧姝和那群大臣接触的机会。
齐娜说是有很多关于陈贵人的话要跟黎婧姝说,但黎婧姝却并不是真的想听,陈贵人到底怎么样,明日到了宫里她会自己亲眼去确认,亲耳去听陈贵人说,实在没有必要和齐娜在这个时候浪费功夫。
所以齐娜安排了几句之后,黎婧姝就寻了个由头说自己要休息,让齐娜先离开了。
出了房间回自己的院落,搀扶齐娜的丫头很是不悦:“做派这样大也不知道是给谁看,小姐也实在是太客气了一些。”
齐娜冷着脸,轻声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她烦我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跟着我们的计划一步一步往下走?猖狂一时的人总是很多的,猖狂到最后的人,却没有几个。”
那丫头还是不太开心:“到了杨妃娘娘跟前还是这般样子她便晓得厉害了。”
齐娜没再说话,也不许旁的人再多加议论,再不济也是北国的公主,被下人说来说去,有理也成没理了。
亲卫安顿好兄弟们,便一直都在黎婧姝门外,即便是黎婧姝说了好几遍自己没事,让他回房去休息,亲卫也不肯走。
他席地而坐,就靠着门边睡便是了,黎婧姝劝不动他,反而觉得心头温暖的很。
离开北国的时间太长,慎王府好像才是自己的家一样,回北国反而有一种背井离乡的不适和孤单。
亲卫这样陪着自己,黎婧姝才觉得安心不少。
“怀瑾此时应该快到扶南边境了吧,到了那里,回京便快了。”黎婧姝打开门,递给亲卫一床棉被和一个厚软的垫子,“夜里冷得很,别受凉了,你要是病了还怎么保护我?”
见亲卫还不肯收,黎婧姝只能严肃的拿安危说是,陆怀瑾走之前便嘱咐了要他时刻跟紧自己,若是真的病了,只怕会误事。
想到这里,亲卫才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多谢太子妃。”
黎婧姝微微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黎婧姝没有带姚儿一起来,所以齐娜单独指了几个小丫头伺候黎婧姝,黎婧姝让她们放下水和帕子便是了,出门在外,她不愿意让人近身伺候,这一路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从前在宫里怎么自己收拾,她还没忘。
躺在床上黎婧姝却睡不着,明明是自己拼了命也要回的家,却好像已经并不是她期待中的那个家了。
这一路要命的躲开敦慈太后的搜查,几乎等于断送了自己在敦慈太后心中的那一点微乎其微的地位,如今回来了,依旧觉得心中悲凉的很。
黎修能的死并没有被深入调查,勾心斗角之势愈演愈烈,实在让人不得不心痛万分。
这一夜一直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第二日一早,光亮穿透窗户照进房间的时候,黎婧姝便醒了。
她睡的不踏实,睡了比不睡还要累,大概是对齐娜的绝对不信任,让她实在没有办法安心入睡。
来伺候黎婧姝洗漱的小丫头进来的时候,黎婧姝已经穿好衣裳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了。
随意洗漱之后,婉拒了小丫头要给她上妆的请求,黎婧姝穿回骑装,利落的把头发束在脑后,很是清爽。
用过早膳之后,黎婧姝和亲卫一起坐在台阶上说话,齐娜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黎婧姝似乎并没有端着自己太子妃和公主的两重身份,她的冷漠和锋芒,好像只是针对自己而已。
黎婧姝瞧见齐娜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起来,她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泥尘,伸手搁上亲卫的肩膀:“走吧。”
说罢便朝着齐娜走去,冲齐娜偏头一笑:“我带几个人进宫,不是问题吧?”
齐娜瞥一眼,除了亲卫外,便只有两个昨天见过的小厮了,齐娜打量几眼后,笑道:“公主想带几个人进去倒是没问题,只是。。。”齐娜瞥一眼亲卫腰间的长剑,“进宫不能佩戴武器,公主还是让这位壮士把剑取下来吧,免得闹出许多不必要的慌乱。”
黎婧姝盯着齐娜的眼睛,好几秒后,侧过脸轻声对亲卫道:“剑先给弟兄们保管着,进宫的确是不能配武器的。”
亲卫没多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长剑交给了一旁的下人。
齐娜笑笑,没想再上前牵黎婧姝,笑道:“公主请吧。”说罢便转过身朝外走去。
昨日齐娜找到自己的时候,黎婧姝以为她会难为自己,进了府上说不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自己,可是没有。
进府后别说阴谋,连黎孟昊的人影她都没有看见,平平静静的过了一晚上,好像原本就该是这样的。
现在也是,黎婧姝以为齐娜会强硬的不许她带人进宫,毕竟到了她的地盘,自己人微言轻,免不得是要被打压一头的,但是也没有。
齐娜只是按照公众规定让亲卫不要佩剑,便轻易的答应了黎婧姝的要求。
这些事情都不能让黎婧姝感觉到丝毫的安心,一般来说,一个明知道她心怀不轨的人迟迟不肯对自己动手,原因只有一个。
最要命的陷阱,她还没有踏进去。
而宫中,便是齐娜最大的底牌和依靠。
要对付自己的人,不是齐娜,而是那位杨妃娘娘,齐娜不过是个牵线搭桥的人,她的任务是把自己悄无声息的带进宫去,所以无伤大雅的请求,齐娜不会拒绝。
这次进宫,黎婧姝和齐娜同乘一辆马车,齐娜靠着软枕闭目养神,很是悠闲的样子,反观黎婧姝正襟危坐,便知主客。
进宫的路不远,扎荼城远不如扶南京城恢弘大气,是以进宫的路途也算不得很远。
马车没有人敢阻拦,一路到了承宁大殿才停下。
黎婧姝站到宫道上眺望承宁大殿,只能看到一片空空荡荡的虚无。
国无君王,承宁无臣。
承宁,臣宁。
承载了北国历代帝王的心血和愿望,是北国皇宫最神圣的所在。
当年她就是在这里出发,一袭红衣,浩浩荡荡,远嫁扶南。
黎婧姝出神了几秒,便收回了目光,宫中的道路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无需齐娜引路,黎婧姝也知道她们要去往何方。
从前杨妃便不曾把陈贵人和自己放在眼里,黎修能那时候不见黎婧姝,皇帝不待见,黎婧姝的日子本就好过不到哪里去,杨妃只需要不闻不问便是,连雪上加霜都被认为是多余没有必要的事情。
所以黎婧姝对杨妃的印象不算深刻,连样子都已经在脑海中模糊了。
宫中尊卑长幼秩序分明,如今后宫是杨妃掌权,黎婧姝就算是再不想去,再心系陈贵人,也不能表现出来,必须先去给杨妃磕头。
这就是规矩。
杨妃前一日便受到了齐娜传来的消息,自然知道今日一早齐娜会带着黎婧姝前来,早早的便关了殿门,派身边的宫女在大门前守着。
见着齐娜和黎婧姝,小宫女赶紧跪下:“给储妃请安,给公主请安。”
黎婧姝瞥一眼关着的殿门,心中冷笑,看向那个小宫女:“你认识我?”
小宫女诺诺的说不出话来,齐娜接话道:“我昨日向姑母通禀过了,想来姑母跟这些下人都只会过了,以免失了礼数。”
“杨妃娘娘闭门不见,便是这般迎客的礼数么?”黎婧姝声音冷清,看向齐娜。
齐娜眼珠子转动,垂目对着那小宫女沉声问道:“公主问话,你听不见么?娘娘为何闭门不见,半分说辞也没有么?”
“有,有的。”
“糊涂东西,既然娘娘有交代,怎么唯唯诺诺说不出话?怠慢了公主,小心娘娘责罚。”齐娜骂一句,像是特意要和杨妃一唱一和做样子给黎婧姝看的,骂完那小宫女,又对着黎婧姝笑道,“兴许是新来的宫女,做事情不稳妥,娘娘既然有交代,公主不如听一听再说。”
黎婧姝不愿为难这小宫女,她们也只是听人之命罢了:“你不用害怕,有什么话慢慢说便是了。”
小宫女连连磕头道:“娘娘说,公主远道而来,又是扶南国的太子妃,原本应该是按接待盟国贵客的规格接见公主,只是娘娘前天夜里惹了风寒,卧病在床,实在是憔悴,怕把风寒传染给了公主,是以让奴婢在这里等待,同公主讲清楚缘由。”
“姑母病了?可传太医瞧过?风寒可大可小,姑母可要保重身子。”齐娜故作担心的询问,有些懊恼的同黎婧姝道,“也怪我,没好好的把事情打听清楚,若是晓得姑母身体抱恙,今日定然不带公主进宫了。”
小宫女不等黎婧姝说话,又接着道:“娘娘说了,公主既然来了,想必也是思恋陈贵人了,公主便在这殿门前磕头行礼,便算是见过了,心意娘娘自会领受的。”
齐娜险些没有笑出声音来,杨妃这一招真是阴损的很,说不上什么不对,但就是摆明着告诉所有人瞧不上黎婧姝。
黎婧姝脸色很是难看,堂堂扶南国的太子妃,居然连殿门都进不去,只能在宫道上磕头请安,讲出去岂不是笑话!
“放肆,太子妃何等尊荣的地位?岂容你等轻视?!”亲卫气得爆炸,一进扎荼城到现在,就没有一件顺心如意的事情。
怪不得黎婧姝要在雪银就和陆怀瑾告别,若是被陆怀瑾知晓这样的处境,只怕是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好在把他们留给了黎婧姝,否则她孤身一人,要怎么在北国立足?!
齐娜眯了眯眼睛,语气幽幽:“北国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来指手画脚吧?公主在扶南国再如何身份尊贵我们不知道,如今到了北国,她就是北国的公主,杨妃娘娘如今统领后宫,如同副后,既算得上公主的母妃,也算得上公主的半个皇母妃,公主回宫来,给娘娘磕个头怎么了?殿内殿外都是要磕的,不过是尽一尽心意罢了,说得好似咱们怎么剔骨吃肉了一般可恨,真是吓人得很。”
“你!”亲卫还要辩驳,被黎婧姝伸手拦了下来。
“没事。”黎婧姝看向亲卫,对着他微微摇头,“她说的不错,今日无论如何这个头是要磕的,如今在北国,我只是父皇的女儿而已,见过杨妃,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太子妃!不能跪!”亲卫握紧拳头,他不敢伸手拽黎婧姝,实在是僭越,他只能咬紧了牙齿,愤懑的瞪着洋洋得意的齐娜。
黎婧姝依旧摇头,撩起前摆,径直跪了下去。
她跪着,亲卫和跟来的两人自然也不可能站着。
亲卫深吸一口气,跟在黎婧姝身后跪下。
黎婧姝行礼磕头,大声道:“臣女婧姝,给杨妃娘娘请安,愿娘娘凤体安康,早日康复。”
行过大礼,黎婧姝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站起身来转向齐娜:“既然杨妃娘娘身子不适,便辛苦你多加照顾了,我还要去看望陈贵人,想来近些天不会出宫,劳烦你送我进宫。”
说罢,不再看齐娜的脸色,也不想管身后人如何议论,径直带着人便朝陈贵人的宫中走去。
齐娜微微侧身,看着黎婧姝走远,直到瞧不见背影,才对还跪着小宫女道:“还愣着做什么?开门。”
黎婧姝朝着记忆中陈贵人的住所走去,到了那个冷僻的宫殿门口,才被告知陈贵人已经搬去了梨棠宫,这里没人住很久了。
黎婧姝抬头看向这座本就荒僻的宫殿,如今更是落魄的像褪色的水墨画。
“太子妃何必要跪!”亲卫还在为刚才的事情不能释怀,黎婧姝是陆怀瑾拼命要护着的人,便也是他豁出命去要护着的人。
若是陆怀瑾知道黎婧姝今日屈辱,定然不会放过这些仗势欺人的东西!
“跪一跪又不会死。”黎婧姝笑笑,“咱们办完咱们的事,便离开了,何必惹那么多是非呢?”
说罢,转身朝梨棠宫走去。
陈贵人还尚且不知道黎婧姝进宫的消息,梨棠宫身在宫中漩涡处,却硬生生过出了与世隔绝的感觉。
黎婧姝走到梨棠宫宫门外,隐隐约约能听见宫中后院传来的琴声。
这琴声很是熟悉,让她想起年少时陈贵人梨花树下弹奏的卓绝风姿。
门外扫地的小宫女瞧见黎婧姝,因着不认得,所以上前询问的时候很是客气:“姑娘是?”
黎婧姝看她一眼,这小宫女眼生,以前伺候陈贵人的下人不多,黎婧姝都认得,这生面孔应该是个新来的。
“这里可是陈贵人的住所?”黎婧姝蔼声问一句,“麻烦通传一声陈贵人近声的姑姑出来可好?”
小宫女有些懵,楞了好几秒才把手中的扫帚放在一旁,福身后往里跑。
黎婧姝站在门外等待,心中的激动,更多的还是心酸,陈贵人熬了那么久,终于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她应该高兴,可不知道为什么,黎婧姝瞧着这华丽的宫宇,依旧只觉得喉间哽咽。
“姑姑,快些走。”
“慢点慢点,你这丫头,急什么。”
小宫女去了一会儿便拉着个年长的姑姑出来了,说话的声音传出来,可见两人的感情很好。
莫姑姑脸上带着笑意被小宫女拽出来,她在门口站定,抬头看清楚黎婧姝的脸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难以置信的小声喊了一句:“公。。。公主?”
黎婧姝微微点头:“姑姑。”
黎婧姝连这个丝毫不疼爱她的父皇都割舍不下,更不用说养育她多年的陈贵人了。
陈贵人在宫中,杨妃想要对付她,自然有的是手段,黎婧姝护得了一时,也总归是护不了一世的,所以她当然会怕。
只可惜齐娜和杨妃太过高看了黎婧姝,她这次回来,倒是实实在在只想祭拜一下黎修能,同陈贵人叙叙话,便打算回扶南去。
可如今看来,想要走,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边疆云逸国虎视眈眈,北国尚在生死存亡关头,一群上位者一不能为国解忧,二不能安抚百姓,实在是亡国之相。
更让黎婧姝感到悲凉的,更在于北国危险后扶南国的处境,大家此时明明应该相互扶持,可如今呢?
“我跟你去。”黎婧姝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应允下来。
亲卫有些难以置信,连他都看出来眼前这个女人有大问题,黎婧姝不可能看不出来,即便是这样,她也要去?!被太子爷知道了,还不扒了他的皮?
“王妃,不能去。”亲卫小声提醒,“我们刚住下她便能找来,定然是早就监视了我们,居心叵测可见一般,属下有信心,能够。。。”
黎婧姝听得微笑,上前轻拍他的肩膀:“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可若是今日受困之人是陆怀瑾,相信你也一定会奋不顾身相救,不是么?”
亲卫愣住,这个陈贵人在黎婧姝心中,竟然可以用陆怀瑾比拟么?
短暂的错愕过后,亲卫深吸一口气,收回长剑:“属下明白了。”
齐娜更是一脸的悠然自得,知道黎婧姝一定会为了陈贵人妥协,所以愈发显得有恃无恐:“公主请吧,马车就在楼下,府上的房间也已经都收拾好了。”
黎婧姝冷漠的看着齐娜,走出房门外在齐娜跟前顿住脚步,沉声道:“杨妃想见我许久了吧?”
“姑母惦记公主的安危。”齐娜不痛不痒的应一句,伸手拉住黎婧姝的手,笑笑,“君上亦是,公主长途劳累奔波,实在是吃苦了,其实公主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回来,怎的要自己偷偷摸摸的进城呢?万一公主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是好。”
黎婧姝勾勾嘴角,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没再和齐娜多说一句话,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过道上占满了齐娜带来的人,是以没人敢出来瞧这份热闹,倒是也省了不少的麻烦。
黎婧姝没上齐娜的马车,让亲卫把自家的马车都牵出来,既然齐娜要她入府,那么自然,她带来的人也要一起入府才是。
齐娜冷眼瞧着黎婧姝安排人手,见她准备登上马车才问道:“公主这声势浩大的是要做什么?”
黎婧姝一脸无辜的回头:“你这储君府上还住不下我这些随从么?若是这样还是罢了吧,我在这酒楼也住的挺好的。”说着便又要从车上下来,齐娜抽抽嘴角,分明清楚的看见了黎婧姝脸上一闪而逝的得意笑容。
偏生她不能说住不下,也不能说不许住,两相僵持的瞬间,齐娜便赶紧堆上了笑脸上前:“既然是公主带来的人,自然是要跟着公主一起的。”
黎婧姝笑得无害,齐娜既然要阴着来,自己不将她一军她还真当自己是软柿子,齐娜大概也是没想到钟妙仪带了这么多人来,只是除了亲卫领队,其他人都伪装的很好,就像是普通的随从一般。
齐娜也没有往更多的地方想,不过就是伺候的人多了一些,只要人在府上,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些事情就不是那么的紧要。
黎婧姝没多说,齐娜允了之后便又重新坐上马车,亲卫警惕的跟在一旁,亲自来驾黎婧姝坐着的这一辆。
齐娜没强求,也知道黎婧姝不想和自己同乘,腆着脸凑上去反而搞得两个人的气氛更加僵硬。
一路到府门口,马车停下来之后,黎婧姝才撩起帘子,看向这座陌生至极的府邸。
她和黎孟昊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就算有,想来也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储君府看上去暗沉沉的,门口的两盏大灯笼显得内部越发黑暗。
像是怪兽张大的嘴巴,阴冷的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黎婧姝发神的时候,齐娜已经下了马车到了跟前:“咱们到了。”
黎婧姝收回视线,忽略齐娜的话,自顾自的下马车后便朝里走。
齐娜脸色不是太好看,但是隐忍是她的长处,她一直揣着没有丢,黎婧姝如今的所作所为,她自然都会一笔一笔的记在心上,直到可以彻底报复的那一日,才会尽数爆发出来。
黎婧姝住的房间还算宽敞,齐娜并不算苛待了她,人到了储君府上,明日和自己一块儿进宫,便不会惊动了旁人,朝堂的那群老臣更不会知道黎婧姝已经回到了北国,从一开始便掐断了黎婧姝和那群大臣接触的机会。
齐娜说是有很多关于陈贵人的话要跟黎婧姝说,但黎婧姝却并不是真的想听,陈贵人到底怎么样,明日到了宫里她会自己亲眼去确认,亲耳去听陈贵人说,实在没有必要和齐娜在这个时候浪费功夫。
所以齐娜安排了几句之后,黎婧姝就寻了个由头说自己要休息,让齐娜先离开了。
出了房间回自己的院落,搀扶齐娜的丫头很是不悦:“做派这样大也不知道是给谁看,小姐也实在是太客气了一些。”
齐娜冷着脸,轻声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她烦我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跟着我们的计划一步一步往下走?猖狂一时的人总是很多的,猖狂到最后的人,却没有几个。”
那丫头还是不太开心:“到了杨妃娘娘跟前还是这般样子她便晓得厉害了。”
齐娜没再说话,也不许旁的人再多加议论,再不济也是北国的公主,被下人说来说去,有理也成没理了。
亲卫安顿好兄弟们,便一直都在黎婧姝门外,即便是黎婧姝说了好几遍自己没事,让他回房去休息,亲卫也不肯走。
他席地而坐,就靠着门边睡便是了,黎婧姝劝不动他,反而觉得心头温暖的很。
离开北国的时间太长,慎王府好像才是自己的家一样,回北国反而有一种背井离乡的不适和孤单。
亲卫这样陪着自己,黎婧姝才觉得安心不少。
“怀瑾此时应该快到扶南边境了吧,到了那里,回京便快了。”黎婧姝打开门,递给亲卫一床棉被和一个厚软的垫子,“夜里冷得很,别受凉了,你要是病了还怎么保护我?”
见亲卫还不肯收,黎婧姝只能严肃的拿安危说是,陆怀瑾走之前便嘱咐了要他时刻跟紧自己,若是真的病了,只怕会误事。
想到这里,亲卫才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多谢太子妃。”
黎婧姝微微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黎婧姝没有带姚儿一起来,所以齐娜单独指了几个小丫头伺候黎婧姝,黎婧姝让她们放下水和帕子便是了,出门在外,她不愿意让人近身伺候,这一路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从前在宫里怎么自己收拾,她还没忘。
躺在床上黎婧姝却睡不着,明明是自己拼了命也要回的家,却好像已经并不是她期待中的那个家了。
这一路要命的躲开敦慈太后的搜查,几乎等于断送了自己在敦慈太后心中的那一点微乎其微的地位,如今回来了,依旧觉得心中悲凉的很。
黎修能的死并没有被深入调查,勾心斗角之势愈演愈烈,实在让人不得不心痛万分。
这一夜一直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第二日一早,光亮穿透窗户照进房间的时候,黎婧姝便醒了。
她睡的不踏实,睡了比不睡还要累,大概是对齐娜的绝对不信任,让她实在没有办法安心入睡。
来伺候黎婧姝洗漱的小丫头进来的时候,黎婧姝已经穿好衣裳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了。
随意洗漱之后,婉拒了小丫头要给她上妆的请求,黎婧姝穿回骑装,利落的把头发束在脑后,很是清爽。
用过早膳之后,黎婧姝和亲卫一起坐在台阶上说话,齐娜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黎婧姝似乎并没有端着自己太子妃和公主的两重身份,她的冷漠和锋芒,好像只是针对自己而已。
黎婧姝瞧见齐娜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起来,她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泥尘,伸手搁上亲卫的肩膀:“走吧。”
说罢便朝着齐娜走去,冲齐娜偏头一笑:“我带几个人进宫,不是问题吧?”
齐娜瞥一眼,除了亲卫外,便只有两个昨天见过的小厮了,齐娜打量几眼后,笑道:“公主想带几个人进去倒是没问题,只是。。。”齐娜瞥一眼亲卫腰间的长剑,“进宫不能佩戴武器,公主还是让这位壮士把剑取下来吧,免得闹出许多不必要的慌乱。”
黎婧姝盯着齐娜的眼睛,好几秒后,侧过脸轻声对亲卫道:“剑先给弟兄们保管着,进宫的确是不能配武器的。”
亲卫没多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长剑交给了一旁的下人。
齐娜笑笑,没想再上前牵黎婧姝,笑道:“公主请吧。”说罢便转过身朝外走去。
昨日齐娜找到自己的时候,黎婧姝以为她会难为自己,进了府上说不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自己,可是没有。
进府后别说阴谋,连黎孟昊的人影她都没有看见,平平静静的过了一晚上,好像原本就该是这样的。
现在也是,黎婧姝以为齐娜会强硬的不许她带人进宫,毕竟到了她的地盘,自己人微言轻,免不得是要被打压一头的,但是也没有。
齐娜只是按照公众规定让亲卫不要佩剑,便轻易的答应了黎婧姝的要求。
这些事情都不能让黎婧姝感觉到丝毫的安心,一般来说,一个明知道她心怀不轨的人迟迟不肯对自己动手,原因只有一个。
最要命的陷阱,她还没有踏进去。
而宫中,便是齐娜最大的底牌和依靠。
要对付自己的人,不是齐娜,而是那位杨妃娘娘,齐娜不过是个牵线搭桥的人,她的任务是把自己悄无声息的带进宫去,所以无伤大雅的请求,齐娜不会拒绝。
这次进宫,黎婧姝和齐娜同乘一辆马车,齐娜靠着软枕闭目养神,很是悠闲的样子,反观黎婧姝正襟危坐,便知主客。
进宫的路不远,扎荼城远不如扶南京城恢弘大气,是以进宫的路途也算不得很远。
马车没有人敢阻拦,一路到了承宁大殿才停下。
黎婧姝站到宫道上眺望承宁大殿,只能看到一片空空荡荡的虚无。
国无君王,承宁无臣。
承宁,臣宁。
承载了北国历代帝王的心血和愿望,是北国皇宫最神圣的所在。
当年她就是在这里出发,一袭红衣,浩浩荡荡,远嫁扶南。
黎婧姝出神了几秒,便收回了目光,宫中的道路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无需齐娜引路,黎婧姝也知道她们要去往何方。
从前杨妃便不曾把陈贵人和自己放在眼里,黎修能那时候不见黎婧姝,皇帝不待见,黎婧姝的日子本就好过不到哪里去,杨妃只需要不闻不问便是,连雪上加霜都被认为是多余没有必要的事情。
所以黎婧姝对杨妃的印象不算深刻,连样子都已经在脑海中模糊了。
宫中尊卑长幼秩序分明,如今后宫是杨妃掌权,黎婧姝就算是再不想去,再心系陈贵人,也不能表现出来,必须先去给杨妃磕头。
这就是规矩。
杨妃前一日便受到了齐娜传来的消息,自然知道今日一早齐娜会带着黎婧姝前来,早早的便关了殿门,派身边的宫女在大门前守着。
见着齐娜和黎婧姝,小宫女赶紧跪下:“给储妃请安,给公主请安。”
黎婧姝瞥一眼关着的殿门,心中冷笑,看向那个小宫女:“你认识我?”
小宫女诺诺的说不出话来,齐娜接话道:“我昨日向姑母通禀过了,想来姑母跟这些下人都只会过了,以免失了礼数。”
“杨妃娘娘闭门不见,便是这般迎客的礼数么?”黎婧姝声音冷清,看向齐娜。
齐娜眼珠子转动,垂目对着那小宫女沉声问道:“公主问话,你听不见么?娘娘为何闭门不见,半分说辞也没有么?”
“有,有的。”
“糊涂东西,既然娘娘有交代,怎么唯唯诺诺说不出话?怠慢了公主,小心娘娘责罚。”齐娜骂一句,像是特意要和杨妃一唱一和做样子给黎婧姝看的,骂完那小宫女,又对着黎婧姝笑道,“兴许是新来的宫女,做事情不稳妥,娘娘既然有交代,公主不如听一听再说。”
黎婧姝不愿为难这小宫女,她们也只是听人之命罢了:“你不用害怕,有什么话慢慢说便是了。”
小宫女连连磕头道:“娘娘说,公主远道而来,又是扶南国的太子妃,原本应该是按接待盟国贵客的规格接见公主,只是娘娘前天夜里惹了风寒,卧病在床,实在是憔悴,怕把风寒传染给了公主,是以让奴婢在这里等待,同公主讲清楚缘由。”
“姑母病了?可传太医瞧过?风寒可大可小,姑母可要保重身子。”齐娜故作担心的询问,有些懊恼的同黎婧姝道,“也怪我,没好好的把事情打听清楚,若是晓得姑母身体抱恙,今日定然不带公主进宫了。”
小宫女不等黎婧姝说话,又接着道:“娘娘说了,公主既然来了,想必也是思恋陈贵人了,公主便在这殿门前磕头行礼,便算是见过了,心意娘娘自会领受的。”
齐娜险些没有笑出声音来,杨妃这一招真是阴损的很,说不上什么不对,但就是摆明着告诉所有人瞧不上黎婧姝。
黎婧姝脸色很是难看,堂堂扶南国的太子妃,居然连殿门都进不去,只能在宫道上磕头请安,讲出去岂不是笑话!
“放肆,太子妃何等尊荣的地位?岂容你等轻视?!”亲卫气得爆炸,一进扎荼城到现在,就没有一件顺心如意的事情。
怪不得黎婧姝要在雪银就和陆怀瑾告别,若是被陆怀瑾知晓这样的处境,只怕是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好在把他们留给了黎婧姝,否则她孤身一人,要怎么在北国立足?!
齐娜眯了眯眼睛,语气幽幽:“北国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来指手画脚吧?公主在扶南国再如何身份尊贵我们不知道,如今到了北国,她就是北国的公主,杨妃娘娘如今统领后宫,如同副后,既算得上公主的母妃,也算得上公主的半个皇母妃,公主回宫来,给娘娘磕个头怎么了?殿内殿外都是要磕的,不过是尽一尽心意罢了,说得好似咱们怎么剔骨吃肉了一般可恨,真是吓人得很。”
“你!”亲卫还要辩驳,被黎婧姝伸手拦了下来。
“没事。”黎婧姝看向亲卫,对着他微微摇头,“她说的不错,今日无论如何这个头是要磕的,如今在北国,我只是父皇的女儿而已,见过杨妃,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太子妃!不能跪!”亲卫握紧拳头,他不敢伸手拽黎婧姝,实在是僭越,他只能咬紧了牙齿,愤懑的瞪着洋洋得意的齐娜。
黎婧姝依旧摇头,撩起前摆,径直跪了下去。
她跪着,亲卫和跟来的两人自然也不可能站着。
亲卫深吸一口气,跟在黎婧姝身后跪下。
黎婧姝行礼磕头,大声道:“臣女婧姝,给杨妃娘娘请安,愿娘娘凤体安康,早日康复。”
行过大礼,黎婧姝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站起身来转向齐娜:“既然杨妃娘娘身子不适,便辛苦你多加照顾了,我还要去看望陈贵人,想来近些天不会出宫,劳烦你送我进宫。”
说罢,不再看齐娜的脸色,也不想管身后人如何议论,径直带着人便朝陈贵人的宫中走去。
齐娜微微侧身,看着黎婧姝走远,直到瞧不见背影,才对还跪着小宫女道:“还愣着做什么?开门。”
黎婧姝朝着记忆中陈贵人的住所走去,到了那个冷僻的宫殿门口,才被告知陈贵人已经搬去了梨棠宫,这里没人住很久了。
黎婧姝抬头看向这座本就荒僻的宫殿,如今更是落魄的像褪色的水墨画。
“太子妃何必要跪!”亲卫还在为刚才的事情不能释怀,黎婧姝是陆怀瑾拼命要护着的人,便也是他豁出命去要护着的人。
若是陆怀瑾知道黎婧姝今日屈辱,定然不会放过这些仗势欺人的东西!
“跪一跪又不会死。”黎婧姝笑笑,“咱们办完咱们的事,便离开了,何必惹那么多是非呢?”
说罢,转身朝梨棠宫走去。
陈贵人还尚且不知道黎婧姝进宫的消息,梨棠宫身在宫中漩涡处,却硬生生过出了与世隔绝的感觉。
黎婧姝走到梨棠宫宫门外,隐隐约约能听见宫中后院传来的琴声。
这琴声很是熟悉,让她想起年少时陈贵人梨花树下弹奏的卓绝风姿。
门外扫地的小宫女瞧见黎婧姝,因着不认得,所以上前询问的时候很是客气:“姑娘是?”
黎婧姝看她一眼,这小宫女眼生,以前伺候陈贵人的下人不多,黎婧姝都认得,这生面孔应该是个新来的。
“这里可是陈贵人的住所?”黎婧姝蔼声问一句,“麻烦通传一声陈贵人近声的姑姑出来可好?”
小宫女有些懵,楞了好几秒才把手中的扫帚放在一旁,福身后往里跑。
黎婧姝站在门外等待,心中的激动,更多的还是心酸,陈贵人熬了那么久,终于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她应该高兴,可不知道为什么,黎婧姝瞧着这华丽的宫宇,依旧只觉得喉间哽咽。
“姑姑,快些走。”
“慢点慢点,你这丫头,急什么。”
小宫女去了一会儿便拉着个年长的姑姑出来了,说话的声音传出来,可见两人的感情很好。
莫姑姑脸上带着笑意被小宫女拽出来,她在门口站定,抬头看清楚黎婧姝的脸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难以置信的小声喊了一句:“公。。。公主?”
黎婧姝微微点头:“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