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子嗣为重
上将军不经常找陆怀瑾,他忙着练兵,常常脱不开身。
今天来,的确也是云逸国的问题,边疆失守后,首当其冲便是鹤城。
鹤城不少的百姓已经开始朝着更靠近京城的地方离散,除了些坚守着祖宗之地的老人们,鹤城的经济链条算是断了,差不多是第二个边疆,想来要不了多久,也快荒废掉了。
陆怀瑾听得沉重,云逸国这一次亦是来势汹汹,上次中了计策,败得不甘心,这一次精心做了准备,不至于像上一次一样茫然无措。
上次出征回来,陆怀瑾仔细研究了关住他们的那种阵法,暂时还没有定论,也有去找过报信探路的那个探子,没有找着,约莫也是死在了那片荒原。
陆怀瑾心里担心的忧愁的事情一件也没有解决,他总觉得这件事情里边很多地方说不通,也很多地方有问题,只可惜能问的活口没有一个,寸步难行。
“这次太子若是要去,咱们便该早作打算了,北国那边。。。”上将军提醒一句,他自己练的兵怎么样他清楚,上一次吃了匆忙的亏,这一次准备充分,有备无患,比起上一次肯定要好打不少。
“北国那边你负责联络着,一有回应即刻告诉我,出征一事,我与皇祖母还要商议商议。”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上次被困阵中,敦慈太后便一直放心不下,这次要去,只怕是敦慈太后那关难过了。
更何况还有对黎婧姝的承诺,也不知道敦慈太后听到这样的消息会不会被他们气个半死。
陆怀瑾越想越是觉得不安心,和上将军商议了具体事宜,眼见着天色已经晚了,便定下第二日下了早朝进宫面见敦慈太后。
黎婧姝没想着陆怀瑾这才刚过了夜第二日又来,听到东偏殿的小宫女说起,还有些错愕,赶着去玉宁宫问了一声,陆怀瑾果然是在里边和敦慈太后说话。
乔姑姑从殿里走出来,瞧见黎婧姝站在外边,惊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给她行礼:“太子妃既然在这里就好了,奴婢正奉了太后的意思去请太子妃过来,太子妃快请进。”
请她?陆怀瑾和敦慈太后谈事情,怎么还扯上她了?
黎婧姝跟着乔姑姑进去,隐隐觉着怕是和昨天上将军找陆怀瑾谈话一事有关,兴许是出征的事情有着落了。
进了殿内,陆怀瑾还在说话,刚说到:“若不亲征,何以雪耻?”
敦慈太后瞧见黎婧姝,开口道:“婧姝来了,哀家倒是要好好问问,你们两个葫芦里卖的都是些什么药。”
黎婧姝一咯噔,走到陆怀瑾身边给敦慈太后见礼,眼睛不自觉的往陆怀瑾身上撇,他究竟跟敦慈太后说了什么?
陆怀瑾面不改色心不跳,背挺得笔直,看来是和敦慈太后正在激烈争执中。
“你来说说,瑾儿出征要带你,是个什么缘故?”敦慈太后把矛头对准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黎婧姝,径直发问,“哀家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
黎婧姝看陆怀瑾一眼,他一副“话我是说到位了,皇祖母不许”的表情,很是欠扁。
“回太后的话,怀瑾要出征,我独自在京中自然是不能安心的,跟着去,一是与怀瑾共进退,二是之前被困阵中尚且心有余悸,我跟着去,或许能帮得上忙。”黎婧姝实话实说,这个时候想瞒太后,肯定是瞒不住的,“除了担心怀瑾,我还担心我父皇。。。还望太后能成全。”
敦慈太后扬眉,目光落在陆怀瑾身上,又移到黎婧姝的身上:“哀家记得,你和北皇陛下,似乎并不是什么父慈女孝的感情吧?怎么还担心上了?”
“从前虽然误会重重,可是上次阵中被困,已经彻底解开了误会,如今我和父皇之间,已是父慈女孝。”黎婧姝跪下来,这样说话大概要恳切一些,陆怀瑾见黎婧姝跪了,自己也跟着跪下来,“怀瑾执意要去,太后拦不住,我替太后看着也是好的。”
“是啊,皇祖母,婧姝有功夫在身上,她能帮衬孙儿的,这次打的是有备之仗,汲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定然能够夺回边疆!”陆怀瑾还记着陆怀生之前的话,这口气卡在心头咽不下去,就算是陆怀生现在不在京城里了,但他一定也在某个地方注视着朝堂上的举动,他一定要把边疆拿回来。
这夫妻两人一唱一和,倒是默契得很,敦慈太后默默听着,见两人都说完了,才沉声道:“这件事情哀家觉得不妥,你不许去,瑾儿也不许去!”
“皇祖母,京中已经安稳,皆是孙儿的人在朝堂之上,孙儿走后,皇祖母也不会像之前那么累,他们会辅佐皇祖母将事务处理妥当,孙儿离开了京城,京城还有皇祖母,可是随孙儿出征,尸骨永葬边疆之外的将士们的冤魂,却不能没有孙儿!”陆怀瑾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情,他说过,一定会收回边疆,一定不会让跟着一起被困阵中的将士们白白死掉。
陆怀瑾重诺,赤子之心,像极了皇上。
敦慈太后能够明白陆怀瑾的心情,放他出去历练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黎婧姝还没有孩子,就怕有个什么万一。
更何况这一次,黎婧姝也要跟着去,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喜欢给她出各种各样的难题!
“事关重大,容哀家再好生想想。”敦慈太后不肯轻易应下,见陆怀瑾和黎婧姝还跪在这里,瞪了陆怀瑾一眼,“既然快要出兵,瑾儿该去军营里查看一番才是。”
说罢,扫一眼黎婧姝:“你也跟着去吧,早些回来。”
黎婧姝没想到敦慈太后居然会让她也去,知道这一下子要逼敦慈太后做出什么决定来不现实,肯考虑就是还有机会,杵在这里和敦慈太后僵持着,说不准会适得其反。
听到敦慈太后这么说,黎婧姝赶紧谢恩,伸手拽陆怀瑾:“还不快给太后磕头。”
陆怀瑾还想跟敦慈太后理论几句,被黎婧姝拧了一下腰,见她似乎是有话要说,才不情不愿给敦慈太后谢了恩,跟着黎婧姝出了玉宁宫。
“你拉我出来做什么?你不去了?”走到宫道上,陆怀瑾才疑惑的发问。
“你倒是想得美,我不去你也别想去。”黎婧姝瞪陆怀瑾一眼,“说话也不知道迂回一些,和太后也那样直的说话,真是笨死了。”
被黎婧姝数落一句,陆怀瑾有些不乐意了,抓紧她的手:“我可是为了你,你嚷着要去,我帮你顶锅,还是我不对了?”
黎婧姝被陆怀瑾这一下子搞得红了脸,四下看了看,没什么人,轻声道:“事情非同小可,实在不行也便罢了,不要真的惹了太后不痛快,我父皇那边怎么说?他可是也要亲征?”
陆怀瑾摇头:“还没有回信,上将军去联络了,等有了消息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他瞧黎婧姝脸蛋红扑扑的,多日不见,想的很,拉上了就不肯放开:“这衣裳是皇祖母命人给你做的么?”
黎婧姝低头看看:“是,怎么了,不好看么?”
“好看。”陆怀瑾不假思索的点头,“马车在外边,咱们去一趟军营,正好也许久没有和你结伴出行了,这段时间在宫里可闷坏了?”
黎婧姝也不知道怎的,第一反应脑海中跳出来的人竟然是王柔懿。
她成日里没事做,随时想着来绊黎婧姝一脚,也难为她了:“宫中静心,跟在太后身边,日子倒也过得快。”
这几天她倒是没有闲着,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的,还轮不上她无聊。
上了马车一路往军营去,黎婧姝也没换衣裳,到了军营外便格外的惹人注目,黎婧姝扯了扯裙摆,有些埋怨自己:“是我疏忽了。”
陆怀瑾不甚在意,拽进黎婧姝的手:“无妨,你是太子妃,陪着我来又怎么了?他们爱看便看吧,你跟紧我便是。”
好在军中素质是有的,虽然稀奇,但是一声令下,还是不敢盯着黎婧姝看太久。
上将军也是刚刚接到消息,出来迎接陆怀瑾的时候,也看着黎婧姝愣了两秒,随后才见礼道:“给太子,太子妃请安。”
陆怀瑾只顾拉着黎婧姝沿着演练士兵的道路走,四周全部都是震耳的呼声,黎婧姝没听上将军跟陆怀瑾说什么,看演练的将士们,心中热血沸腾的很。
此时站在这里的好儿郎们,也不知道到时候能够回来的又有多少。
黎婧姝看得仔细,走到一般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前方站在队伍前边的男子,似乎是田大钊。
黎婧姝一顿,陆怀瑾也就停下来,顺着黎婧姝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黎婧姝回过神来,小声道:“没什么。”鹤城的时候,田大钊便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不是“黎敬”,注定和田大钊天壤之别。
他活着回来,想来家中的妻女也不算白白等候了。
自己也没有必要去打扰他的生活,只是这一次上战场,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景,若是能立下功劳,也是他的造化。
“练兵最是辛苦,上将军尽心尽力,做得很好。”看了一圈,陆怀瑾倒是很是满意,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虽然还赶不上精兵,但是却比之前临时充数的士兵好上许多,想来就算是上了战场,也不至于连自己该做什么都不晓得。
“太子谬赞,军人的职责就是随时随地服从命令,只要太子一声令下,属下亲自领兵上前线去,替太子扬威,太子实在不必亲自前往。”上将军知道陆怀瑾的心思,他定然是还想要亲自领兵的,可也知道敦慈太后的心思,上次就差点回不来,这次难道还会让陆怀瑾去么?
陆怀瑾看了上将军一眼,换了个话题:“北国那边通知了么?”
“昨日发出去的消息,快马加鞭,来回一次可能也要十多天的样子了。”上将军估摸着说一句,这当然是比较理想的状况,若是遇到突发事件要处理,可能二十多天也不见得能回得来。
“鹤城如何?”
“尚有可守的余地,两国联手,云逸国再怎么自负也不敢轻易的动手。”上将军分析一句,他和云逸国交战甚多,在这些事情上边是比陆怀瑾有经验许多的。
陆怀瑾心中有数,嘱咐上将军加大练兵的力度后,带着黎婧姝离开了军营,出了军营便面临了分别的问题。
黎婧姝呆在宫里,陆怀瑾多多少少都放心些:“宫里边现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皇祖母的玉宁宫了,你住在玉宁宫,我心里踏实,接下来便等北国那边的回信,再做定夺。”
黎婧姝点头,马车悠悠哉的往皇宫去,陆怀瑾坚持要看着黎婧姝进了宫才肯回去。
“你有什么难处,不要都自己扛着,同太后说也好,同我说也罢,总归有个商量的人,自己扛着多累啊。”黎婧姝看陆怀瑾这段时间憔悴不少,整个人也磨砺得褪去了青涩,下巴上的胡渣还没有刮干净,倒是多了几分男人的味道。
“好。”陆怀瑾应下,拉着黎婧姝的手,舍不得她走,“你自己保重自己的身子,受了委屈也别不告诉我,我虽然忙,但是你的事情,我还是放心上的。”
越说越不正经,黎婧姝轻推陆怀瑾一下,心里倒是甜的:“我能受什么委屈?宫里边也没几个人。。。”
陆怀瑾听她这么说才笑起来:“也是,王柔懿娇娇弱弱的,惹了你怕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你现在觉着我凶了?后悔当初没娶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进府了?”黎婧姝玩笑一句,故意佯装生气的呛声,其实也是想看看陆怀瑾的态度。
毕竟。。。之前王柔懿对陆怀瑾明显是怀着别的心思的。
现在陆怀生走了,王柔懿为了有个依靠,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你可别胡讲。”陆怀瑾一下子严肃起来,“她当初本就是皇祖母看重的人,我哪有说过我喜欢那样娇滴滴的姑娘了?”
黎婧姝偷笑一下,不再跟陆怀瑾多说,撩起帘子钻出去,下了马车,才回身看跟着钻出来的陆怀瑾:“行了,你回去吧,太后虽然允了我和你一块儿去,但是出宫太久还是不好的。”
陆怀瑾点头,扬了扬下巴:“进去吧,过两日。。。过两****再来看你。”
黎婧姝深深望他一眼,千言万语也尽在其中了。
陆怀瑾一直瞧着黎婧姝的身影再看不见,才轻叹了一口气,上了马车。
回到玉宁宫,乔姑姑正在宫门口守候,看见黎婧姝,福身道:“太子妃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黎婧姝见乔姑姑着急,有些奇怪:“姑姑怎么站在这里?风口上,冷得很。”
乔姑姑担心的望一眼长廊,沉声道:“太子妃出去了,还不知道呢,方才晋王妃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腹疼,双露姑娘已经忙慌慌的去太医院请柳太医了,还没回来呢。”
腹疼?
“孩子没事吧?”虽然王柔懿近来总是招惹自己,但是稚子无辜,黎婧姝对那个孩子还是比较紧张的。
乔姑姑摇头:“不清楚,柳太医每天都请平安脉,也没说有什么不妥当的,这倒是疼的突然。”
说话间,乔姑姑余光扫见似乎有人过来了,侧头一看,果然是双露催着柳太医一个劲的往这儿赶,乔姑姑顾不得黎婧姝,福身后便张罗着领人往西偏殿那边去了。
黎婧姝思衬再三,才去见了敦慈太后,一是回宫了向敦慈太后请安,二也是放心不下王柔懿的状况。
“方才进来撞见乔姑姑,听说晋王妃的肚子。。。”黎婧姝问了一句。
她抬头看敦慈太后,敦慈太后神情有些淡淡:“她那孩子没事的。”
一瞬间,黎婧姝清楚地感觉到,敦慈太后对王柔懿的这个孩子虽然还是疼爱,但是远远不及黎婧姝所以为的那样高度。
连黎婧姝以为的高度都达不到,更别说达到王柔懿的期许了。
她本就指望着这个孩子活下去,血统的事情王柔懿不知道,被蒙在鼓里,若是知道了,她会不会和陆怀生一样,压根不愿意这个孩子来到这世上呢?
“军营感觉如何?”敦慈太后见黎婧姝出神,问了一句。
黎婧姝赶紧道:“军营威严肃穆,上将军练兵成效也显著,想来比起之前,胜算会更大一些。”
“这次出征,你和瑾儿一个也不许去。”敦慈太后方才召见了国祭司,国祭司的意思是,等到过了年节,三月里开春的初五,是最佳的受孕时间。
这样的血统混合和扶南国纯血统的概念又不一样,并不需要精准到某一日,只是春日里受孕,遗传到重生血统的可能性相对来说高一些。
眼见着年节将至,这场仗打起来劳心伤神,根本没办法调养好身子准备受孕,敦慈太后是万万不准的。
“太后。”黎婧姝上前一步,“为何不准?”
“万一这一次再像上次一样呢?你们有几条命去赌那一丁点的运气?若是瑾儿有个三长两短,国家无后,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么?上次是哀家未有考虑周全,这一次无论说什么也不能去了!”敦慈太后态度强硬,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黎婧姝听明白了,敦慈太后的重点,还是在子嗣上。
扶南国后继无人,敦慈太后实在着急。
可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够强求?顺应天意,水到渠成不才是应当的么?
见黎婧姝像是不服气的样子,敦慈太后语调放缓下来:“也并不是哀家一定要逼你们,你们既然坐了这个位置,那么就必须担起这份责任,出征之事,扶南国有上将军,并不是无人可用的局面。”
黎婧姝竟然无言以对。
换作她是敦慈太后,定然也是不愿意陆怀瑾去冒那样大的风险的。
“太后觉得,孩子这个事情,是说有就能有的么?”黎婧姝对这个话题很是抗拒,她不可能忘记自己的女儿,昭儿已经会跑会笑会叫母亲。
一把大火,便把她的音容笑貌化为灰烬。
她还没有准备好再迎接一个新的生命,也没有准备好重新正视昭儿已经再无可能出现的事实。
敦慈太后管不了黎婧姝那么多的感受,她下了死命令,做的到最好,最不好也必须做好!
“你在宫里好好调养身子,让柳太医也给你好好的调理一下,过了年节,哀家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哀家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能顾全大局,瑾儿那边你不必出面,哀家自会亲自跟他说,如今正是在关键时候,你觉得哀家等得起,扶南国等的起么?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哀家说要有,就必须要有。”敦慈太后说话的语气平缓,但是那种威严感逼迫在身上,还是让黎婧姝的心颤了颤。
黎婧姝微微皱眉,险些便要脱口而出忤逆太后的话。
门突然被推开,黎婧姝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又给咽了回去。
“太后。”
进来的是乔姑姑,她有些怪异的看了黎婧姝一眼,大概是觉出殿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乔姑姑进来自然是为了王柔懿的事情,柳太医说她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又受了凉才会导致腹疼,已经开了药喝下睡了,倒是没有大碍,就是急坏了西偏殿的宫人们。
敦慈太后点点头,王柔懿既然没事便罢了,她正想让乔姑姑下去,转念一想,又问道:“柳太医可走了?”
“还没有走,在西偏殿嘱咐熬药的方子,太后要见么?奴婢去传。”乔姑姑估摸着敦慈太后的意思接一句。
敦慈太后指了指黎婧姝:“把柳太医找来,给婧姝也瞧一瞧身子,她年初的时候中了箭伤,前几月回来的时候又伤了腿,不知道还有没有这里不好那里不对的地方,让柳太医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哀家也好放心。”
“太后倒是关心太子妃。”乔姑姑笑着说一句,却见黎婧姝的脸色并不高兴。
乔姑姑没看明白黎婧姝为何不高兴,敦慈太后这样关怀,换了旁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恩典。
既然敦慈太后吩咐了,黎婧姝那口气第一时间没能发泄得出来,压在心底也就只能压在心底,柳太医来得快,给敦慈太后行礼后,便跪到黎婧姝旁,以绣帕覆盖住手腕,认真把脉起来。
好一会儿,柳太医才收了手道:“启禀太后,太子妃的伤势恢复得很好,身体强壮,并没有别的什么不妥之处。”
“可宜于有子?”敦慈太后问一句。
柳太医一怔,垂下眼帘:“回太后,宜于有子。”
今天来,的确也是云逸国的问题,边疆失守后,首当其冲便是鹤城。
鹤城不少的百姓已经开始朝着更靠近京城的地方离散,除了些坚守着祖宗之地的老人们,鹤城的经济链条算是断了,差不多是第二个边疆,想来要不了多久,也快荒废掉了。
陆怀瑾听得沉重,云逸国这一次亦是来势汹汹,上次中了计策,败得不甘心,这一次精心做了准备,不至于像上一次一样茫然无措。
上次出征回来,陆怀瑾仔细研究了关住他们的那种阵法,暂时还没有定论,也有去找过报信探路的那个探子,没有找着,约莫也是死在了那片荒原。
陆怀瑾心里担心的忧愁的事情一件也没有解决,他总觉得这件事情里边很多地方说不通,也很多地方有问题,只可惜能问的活口没有一个,寸步难行。
“这次太子若是要去,咱们便该早作打算了,北国那边。。。”上将军提醒一句,他自己练的兵怎么样他清楚,上一次吃了匆忙的亏,这一次准备充分,有备无患,比起上一次肯定要好打不少。
“北国那边你负责联络着,一有回应即刻告诉我,出征一事,我与皇祖母还要商议商议。”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上次被困阵中,敦慈太后便一直放心不下,这次要去,只怕是敦慈太后那关难过了。
更何况还有对黎婧姝的承诺,也不知道敦慈太后听到这样的消息会不会被他们气个半死。
陆怀瑾越想越是觉得不安心,和上将军商议了具体事宜,眼见着天色已经晚了,便定下第二日下了早朝进宫面见敦慈太后。
黎婧姝没想着陆怀瑾这才刚过了夜第二日又来,听到东偏殿的小宫女说起,还有些错愕,赶着去玉宁宫问了一声,陆怀瑾果然是在里边和敦慈太后说话。
乔姑姑从殿里走出来,瞧见黎婧姝站在外边,惊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给她行礼:“太子妃既然在这里就好了,奴婢正奉了太后的意思去请太子妃过来,太子妃快请进。”
请她?陆怀瑾和敦慈太后谈事情,怎么还扯上她了?
黎婧姝跟着乔姑姑进去,隐隐觉着怕是和昨天上将军找陆怀瑾谈话一事有关,兴许是出征的事情有着落了。
进了殿内,陆怀瑾还在说话,刚说到:“若不亲征,何以雪耻?”
敦慈太后瞧见黎婧姝,开口道:“婧姝来了,哀家倒是要好好问问,你们两个葫芦里卖的都是些什么药。”
黎婧姝一咯噔,走到陆怀瑾身边给敦慈太后见礼,眼睛不自觉的往陆怀瑾身上撇,他究竟跟敦慈太后说了什么?
陆怀瑾面不改色心不跳,背挺得笔直,看来是和敦慈太后正在激烈争执中。
“你来说说,瑾儿出征要带你,是个什么缘故?”敦慈太后把矛头对准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黎婧姝,径直发问,“哀家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
黎婧姝看陆怀瑾一眼,他一副“话我是说到位了,皇祖母不许”的表情,很是欠扁。
“回太后的话,怀瑾要出征,我独自在京中自然是不能安心的,跟着去,一是与怀瑾共进退,二是之前被困阵中尚且心有余悸,我跟着去,或许能帮得上忙。”黎婧姝实话实说,这个时候想瞒太后,肯定是瞒不住的,“除了担心怀瑾,我还担心我父皇。。。还望太后能成全。”
敦慈太后扬眉,目光落在陆怀瑾身上,又移到黎婧姝的身上:“哀家记得,你和北皇陛下,似乎并不是什么父慈女孝的感情吧?怎么还担心上了?”
“从前虽然误会重重,可是上次阵中被困,已经彻底解开了误会,如今我和父皇之间,已是父慈女孝。”黎婧姝跪下来,这样说话大概要恳切一些,陆怀瑾见黎婧姝跪了,自己也跟着跪下来,“怀瑾执意要去,太后拦不住,我替太后看着也是好的。”
“是啊,皇祖母,婧姝有功夫在身上,她能帮衬孙儿的,这次打的是有备之仗,汲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定然能够夺回边疆!”陆怀瑾还记着陆怀生之前的话,这口气卡在心头咽不下去,就算是陆怀生现在不在京城里了,但他一定也在某个地方注视着朝堂上的举动,他一定要把边疆拿回来。
这夫妻两人一唱一和,倒是默契得很,敦慈太后默默听着,见两人都说完了,才沉声道:“这件事情哀家觉得不妥,你不许去,瑾儿也不许去!”
“皇祖母,京中已经安稳,皆是孙儿的人在朝堂之上,孙儿走后,皇祖母也不会像之前那么累,他们会辅佐皇祖母将事务处理妥当,孙儿离开了京城,京城还有皇祖母,可是随孙儿出征,尸骨永葬边疆之外的将士们的冤魂,却不能没有孙儿!”陆怀瑾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情,他说过,一定会收回边疆,一定不会让跟着一起被困阵中的将士们白白死掉。
陆怀瑾重诺,赤子之心,像极了皇上。
敦慈太后能够明白陆怀瑾的心情,放他出去历练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黎婧姝还没有孩子,就怕有个什么万一。
更何况这一次,黎婧姝也要跟着去,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喜欢给她出各种各样的难题!
“事关重大,容哀家再好生想想。”敦慈太后不肯轻易应下,见陆怀瑾和黎婧姝还跪在这里,瞪了陆怀瑾一眼,“既然快要出兵,瑾儿该去军营里查看一番才是。”
说罢,扫一眼黎婧姝:“你也跟着去吧,早些回来。”
黎婧姝没想到敦慈太后居然会让她也去,知道这一下子要逼敦慈太后做出什么决定来不现实,肯考虑就是还有机会,杵在这里和敦慈太后僵持着,说不准会适得其反。
听到敦慈太后这么说,黎婧姝赶紧谢恩,伸手拽陆怀瑾:“还不快给太后磕头。”
陆怀瑾还想跟敦慈太后理论几句,被黎婧姝拧了一下腰,见她似乎是有话要说,才不情不愿给敦慈太后谢了恩,跟着黎婧姝出了玉宁宫。
“你拉我出来做什么?你不去了?”走到宫道上,陆怀瑾才疑惑的发问。
“你倒是想得美,我不去你也别想去。”黎婧姝瞪陆怀瑾一眼,“说话也不知道迂回一些,和太后也那样直的说话,真是笨死了。”
被黎婧姝数落一句,陆怀瑾有些不乐意了,抓紧她的手:“我可是为了你,你嚷着要去,我帮你顶锅,还是我不对了?”
黎婧姝被陆怀瑾这一下子搞得红了脸,四下看了看,没什么人,轻声道:“事情非同小可,实在不行也便罢了,不要真的惹了太后不痛快,我父皇那边怎么说?他可是也要亲征?”
陆怀瑾摇头:“还没有回信,上将军去联络了,等有了消息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他瞧黎婧姝脸蛋红扑扑的,多日不见,想的很,拉上了就不肯放开:“这衣裳是皇祖母命人给你做的么?”
黎婧姝低头看看:“是,怎么了,不好看么?”
“好看。”陆怀瑾不假思索的点头,“马车在外边,咱们去一趟军营,正好也许久没有和你结伴出行了,这段时间在宫里可闷坏了?”
黎婧姝也不知道怎的,第一反应脑海中跳出来的人竟然是王柔懿。
她成日里没事做,随时想着来绊黎婧姝一脚,也难为她了:“宫中静心,跟在太后身边,日子倒也过得快。”
这几天她倒是没有闲着,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的,还轮不上她无聊。
上了马车一路往军营去,黎婧姝也没换衣裳,到了军营外便格外的惹人注目,黎婧姝扯了扯裙摆,有些埋怨自己:“是我疏忽了。”
陆怀瑾不甚在意,拽进黎婧姝的手:“无妨,你是太子妃,陪着我来又怎么了?他们爱看便看吧,你跟紧我便是。”
好在军中素质是有的,虽然稀奇,但是一声令下,还是不敢盯着黎婧姝看太久。
上将军也是刚刚接到消息,出来迎接陆怀瑾的时候,也看着黎婧姝愣了两秒,随后才见礼道:“给太子,太子妃请安。”
陆怀瑾只顾拉着黎婧姝沿着演练士兵的道路走,四周全部都是震耳的呼声,黎婧姝没听上将军跟陆怀瑾说什么,看演练的将士们,心中热血沸腾的很。
此时站在这里的好儿郎们,也不知道到时候能够回来的又有多少。
黎婧姝看得仔细,走到一般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前方站在队伍前边的男子,似乎是田大钊。
黎婧姝一顿,陆怀瑾也就停下来,顺着黎婧姝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黎婧姝回过神来,小声道:“没什么。”鹤城的时候,田大钊便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不是“黎敬”,注定和田大钊天壤之别。
他活着回来,想来家中的妻女也不算白白等候了。
自己也没有必要去打扰他的生活,只是这一次上战场,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景,若是能立下功劳,也是他的造化。
“练兵最是辛苦,上将军尽心尽力,做得很好。”看了一圈,陆怀瑾倒是很是满意,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虽然还赶不上精兵,但是却比之前临时充数的士兵好上许多,想来就算是上了战场,也不至于连自己该做什么都不晓得。
“太子谬赞,军人的职责就是随时随地服从命令,只要太子一声令下,属下亲自领兵上前线去,替太子扬威,太子实在不必亲自前往。”上将军知道陆怀瑾的心思,他定然是还想要亲自领兵的,可也知道敦慈太后的心思,上次就差点回不来,这次难道还会让陆怀瑾去么?
陆怀瑾看了上将军一眼,换了个话题:“北国那边通知了么?”
“昨日发出去的消息,快马加鞭,来回一次可能也要十多天的样子了。”上将军估摸着说一句,这当然是比较理想的状况,若是遇到突发事件要处理,可能二十多天也不见得能回得来。
“鹤城如何?”
“尚有可守的余地,两国联手,云逸国再怎么自负也不敢轻易的动手。”上将军分析一句,他和云逸国交战甚多,在这些事情上边是比陆怀瑾有经验许多的。
陆怀瑾心中有数,嘱咐上将军加大练兵的力度后,带着黎婧姝离开了军营,出了军营便面临了分别的问题。
黎婧姝呆在宫里,陆怀瑾多多少少都放心些:“宫里边现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皇祖母的玉宁宫了,你住在玉宁宫,我心里踏实,接下来便等北国那边的回信,再做定夺。”
黎婧姝点头,马车悠悠哉的往皇宫去,陆怀瑾坚持要看着黎婧姝进了宫才肯回去。
“你有什么难处,不要都自己扛着,同太后说也好,同我说也罢,总归有个商量的人,自己扛着多累啊。”黎婧姝看陆怀瑾这段时间憔悴不少,整个人也磨砺得褪去了青涩,下巴上的胡渣还没有刮干净,倒是多了几分男人的味道。
“好。”陆怀瑾应下,拉着黎婧姝的手,舍不得她走,“你自己保重自己的身子,受了委屈也别不告诉我,我虽然忙,但是你的事情,我还是放心上的。”
越说越不正经,黎婧姝轻推陆怀瑾一下,心里倒是甜的:“我能受什么委屈?宫里边也没几个人。。。”
陆怀瑾听她这么说才笑起来:“也是,王柔懿娇娇弱弱的,惹了你怕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你现在觉着我凶了?后悔当初没娶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进府了?”黎婧姝玩笑一句,故意佯装生气的呛声,其实也是想看看陆怀瑾的态度。
毕竟。。。之前王柔懿对陆怀瑾明显是怀着别的心思的。
现在陆怀生走了,王柔懿为了有个依靠,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你可别胡讲。”陆怀瑾一下子严肃起来,“她当初本就是皇祖母看重的人,我哪有说过我喜欢那样娇滴滴的姑娘了?”
黎婧姝偷笑一下,不再跟陆怀瑾多说,撩起帘子钻出去,下了马车,才回身看跟着钻出来的陆怀瑾:“行了,你回去吧,太后虽然允了我和你一块儿去,但是出宫太久还是不好的。”
陆怀瑾点头,扬了扬下巴:“进去吧,过两日。。。过两****再来看你。”
黎婧姝深深望他一眼,千言万语也尽在其中了。
陆怀瑾一直瞧着黎婧姝的身影再看不见,才轻叹了一口气,上了马车。
回到玉宁宫,乔姑姑正在宫门口守候,看见黎婧姝,福身道:“太子妃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黎婧姝见乔姑姑着急,有些奇怪:“姑姑怎么站在这里?风口上,冷得很。”
乔姑姑担心的望一眼长廊,沉声道:“太子妃出去了,还不知道呢,方才晋王妃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腹疼,双露姑娘已经忙慌慌的去太医院请柳太医了,还没回来呢。”
腹疼?
“孩子没事吧?”虽然王柔懿近来总是招惹自己,但是稚子无辜,黎婧姝对那个孩子还是比较紧张的。
乔姑姑摇头:“不清楚,柳太医每天都请平安脉,也没说有什么不妥当的,这倒是疼的突然。”
说话间,乔姑姑余光扫见似乎有人过来了,侧头一看,果然是双露催着柳太医一个劲的往这儿赶,乔姑姑顾不得黎婧姝,福身后便张罗着领人往西偏殿那边去了。
黎婧姝思衬再三,才去见了敦慈太后,一是回宫了向敦慈太后请安,二也是放心不下王柔懿的状况。
“方才进来撞见乔姑姑,听说晋王妃的肚子。。。”黎婧姝问了一句。
她抬头看敦慈太后,敦慈太后神情有些淡淡:“她那孩子没事的。”
一瞬间,黎婧姝清楚地感觉到,敦慈太后对王柔懿的这个孩子虽然还是疼爱,但是远远不及黎婧姝所以为的那样高度。
连黎婧姝以为的高度都达不到,更别说达到王柔懿的期许了。
她本就指望着这个孩子活下去,血统的事情王柔懿不知道,被蒙在鼓里,若是知道了,她会不会和陆怀生一样,压根不愿意这个孩子来到这世上呢?
“军营感觉如何?”敦慈太后见黎婧姝出神,问了一句。
黎婧姝赶紧道:“军营威严肃穆,上将军练兵成效也显著,想来比起之前,胜算会更大一些。”
“这次出征,你和瑾儿一个也不许去。”敦慈太后方才召见了国祭司,国祭司的意思是,等到过了年节,三月里开春的初五,是最佳的受孕时间。
这样的血统混合和扶南国纯血统的概念又不一样,并不需要精准到某一日,只是春日里受孕,遗传到重生血统的可能性相对来说高一些。
眼见着年节将至,这场仗打起来劳心伤神,根本没办法调养好身子准备受孕,敦慈太后是万万不准的。
“太后。”黎婧姝上前一步,“为何不准?”
“万一这一次再像上次一样呢?你们有几条命去赌那一丁点的运气?若是瑾儿有个三长两短,国家无后,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么?上次是哀家未有考虑周全,这一次无论说什么也不能去了!”敦慈太后态度强硬,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黎婧姝听明白了,敦慈太后的重点,还是在子嗣上。
扶南国后继无人,敦慈太后实在着急。
可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够强求?顺应天意,水到渠成不才是应当的么?
见黎婧姝像是不服气的样子,敦慈太后语调放缓下来:“也并不是哀家一定要逼你们,你们既然坐了这个位置,那么就必须担起这份责任,出征之事,扶南国有上将军,并不是无人可用的局面。”
黎婧姝竟然无言以对。
换作她是敦慈太后,定然也是不愿意陆怀瑾去冒那样大的风险的。
“太后觉得,孩子这个事情,是说有就能有的么?”黎婧姝对这个话题很是抗拒,她不可能忘记自己的女儿,昭儿已经会跑会笑会叫母亲。
一把大火,便把她的音容笑貌化为灰烬。
她还没有准备好再迎接一个新的生命,也没有准备好重新正视昭儿已经再无可能出现的事实。
敦慈太后管不了黎婧姝那么多的感受,她下了死命令,做的到最好,最不好也必须做好!
“你在宫里好好调养身子,让柳太医也给你好好的调理一下,过了年节,哀家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哀家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能顾全大局,瑾儿那边你不必出面,哀家自会亲自跟他说,如今正是在关键时候,你觉得哀家等得起,扶南国等的起么?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哀家说要有,就必须要有。”敦慈太后说话的语气平缓,但是那种威严感逼迫在身上,还是让黎婧姝的心颤了颤。
黎婧姝微微皱眉,险些便要脱口而出忤逆太后的话。
门突然被推开,黎婧姝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又给咽了回去。
“太后。”
进来的是乔姑姑,她有些怪异的看了黎婧姝一眼,大概是觉出殿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乔姑姑进来自然是为了王柔懿的事情,柳太医说她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又受了凉才会导致腹疼,已经开了药喝下睡了,倒是没有大碍,就是急坏了西偏殿的宫人们。
敦慈太后点点头,王柔懿既然没事便罢了,她正想让乔姑姑下去,转念一想,又问道:“柳太医可走了?”
“还没有走,在西偏殿嘱咐熬药的方子,太后要见么?奴婢去传。”乔姑姑估摸着敦慈太后的意思接一句。
敦慈太后指了指黎婧姝:“把柳太医找来,给婧姝也瞧一瞧身子,她年初的时候中了箭伤,前几月回来的时候又伤了腿,不知道还有没有这里不好那里不对的地方,让柳太医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哀家也好放心。”
“太后倒是关心太子妃。”乔姑姑笑着说一句,却见黎婧姝的脸色并不高兴。
乔姑姑没看明白黎婧姝为何不高兴,敦慈太后这样关怀,换了旁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恩典。
既然敦慈太后吩咐了,黎婧姝那口气第一时间没能发泄得出来,压在心底也就只能压在心底,柳太医来得快,给敦慈太后行礼后,便跪到黎婧姝旁,以绣帕覆盖住手腕,认真把脉起来。
好一会儿,柳太医才收了手道:“启禀太后,太子妃的伤势恢复得很好,身体强壮,并没有别的什么不妥之处。”
“可宜于有子?”敦慈太后问一句。
柳太医一怔,垂下眼帘:“回太后,宜于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