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妃上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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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被人栽赃滴血认亲

    无论身份尊卑,血肉之躯的人,都会受伤。而心底的伤往往比皮肉之伤更难愈合。

    中间盈盈一人并不下跪,施施然如鹤立鸡群,慢条斯理道:“贤妃大罪,岂止这些……”众人见她大言无惧,不觉面面相觑,相顾惊愕。

    祺常在很满意此刻众人惊惶中因她拖长的语调而生的好奇,目光徐徐环视,方隐了一层笑意,道:“贤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她一语未落,众人面上皆生了一层寒霜。

    我遽然一惊,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似被什么动物的利爪狠狠一抓,痛得心脏肺腑皆搐成一团,漫漫生出一股寒意,冻得整个人格格发抖,几乎不能动弹。

    莫千尘登时大怒,劈面朝她脸上便是一掌,斥道:“贱人胡说!”清脆响亮的耳光余音扰扰,仿佛一掌一掌劈在我太阳穴上,脑中隐隐作痛,我只觉得目光如要噬人一般,如钉子一般钉在祺嫔身上。

    祺常在唇角有鲜红的血珠沁出,鲜艳夺目。她捂着半边脸毫不退缩,只抬首含着痛快的笑意恨恨看着我。

    皇后亦是失色,起身斥道:“宫规森严,祺常在不得信口雌黄!”

    祺常在伏地三拜,举起右手起誓,郑重道:“臣妾若有半句虚言,便叫五雷轰顶而死,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顾苏叶“扑哧”一笑,在气氛沉重的大殿里听来格外清脆,“臣妾还以为是什么毒誓呢?原来不过如此而已。死后之事谁又能知,以此虚妄之事赌誓,可见祺嫔不是真心了。”

    说罢便起身要牵莫千尘的手,口中道:“罢了。陛下也不必在这儿听祺常在说笑话了,不如去臣妾阁中听戏去,今日梨园子弟拍了新曲目呢。”

    莫千尘亦不耐再听,刚要发话。祺常在狠狠瞪了顾苏叶一眼,猛力一咬唇,发了狠劲道:“臣妾以管氏一族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全族无后而终!”

    她一字一字说得极用力,仿佛卯足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说完,整个人似虚脱一样,只盯着我“荷荷”冷笑。

    我心中愈来愈冷,只无望地盯着莫千尘,盼他莫要相信才好。莫千尘亦不意她会发此毒誓,皇后轻咳一声,向莫千尘道:“祺常在如此郑重,或许有隐情也未可,倒不能不听。若其中真有什么误会,立刻开解了也好。否则诸位妃嫔都在此,日后若以讹传讹出去,对贤妃清誉亦是有损。”

    莫千尘本欲拂袖而去,听得祺常在如此发狠亦不由怔住,皇后一劝,他停住脚步,冷道:“朕就听你一言,如有妄言,朕就按你誓言处置!”

    她静静道:“是。”

    皇后端坐,声音四平八稳,“你既说贤妃私通,那奸夫是谁?”

    所有的声音都沉静下来,殿中人的目光皆凝滞在祺常在身上。她胸有成竹的冷毒笑意让我感觉自己呼吸的闷窒,冰实的胸口隐隐有碎裂成齑粉的惊痛与恐惧。

    她恨恨吐出几字,似从口中吐出最嫌恶的污秽,“太医秦时初!”

    我的心在这一刻骤然停止了震荡,平静下来,胸腔中似吸到最清新的一口空气,舒畅了许多。

    转眼看见顾苏叶也松了口气。我慢条斯理地轻声道:“是么?”

    我的平静并未使众人的狐疑滤去几分,相反,听到“秦时初”这个名字让本来将信将疑的人更加笃信。

    秦贵人道:“果然呢,宫中除了侍卫和内监,唯有太医能常常出入。内监不算男人,侍卫粗鄙,相形之下也唯有太医能入眼了。”

    祺常在掩袖诡秘一笑,“秦时初是贤妃的心腹,又奉旨照拂皇子与格格,每日都要见上几回的,若说日久生情也是难怪。”

    久无圣宠的秦贵人似思索状,咂嘴道:“我还记得当时贤妃每每生病,都是秦太医诊治的。”

    玉娆似有愤懑之意,道:“两位姐姐怎可如此揣测!姐姐病重由太医照拂乃是情理之中。”她转首看着莫千尘道:“臣妾愿意相信姐姐清白!”

    秦时初赶来时想已听到风声,往日温然的面庞沉郁着,行礼如仪。他悄悄看我一眼,我依旧端然立着,纹丝不动。

    祺嫔眼尖,尖着嗓子道:“秦太医真是心系主子,一进来就先看贤妃身子是否安好,恨不能立刻搭上手请平安脉呢。”

    秦时初纹风不动,只安静道:“祺小主心浮气躁,声音尖细,想是虚火旺了,等下微臣请太医院送帖清火的药了,想必小主不会再这么急惊风的了。”

    皇后微微沉吟,荣常在眸光敏锐一转,缓缓说出四字,“不如滴血验亲。”

    莫千尘转过脸来,“怎么验?”

    荣常在道:“臣妾从前听太医说起过,将两人刺出的血滴在器皿内,看是否凝为一体,血相溶者即为亲,否则便无血缘之亲。”皇后抬头看一眼莫千尘,“这法子不难,只是要刺伤龙体取血,臣妾实在不敢。”

    我心头猛地一震,有骇人的目光几乎要夺眶而出。我感觉到嘴唇失去温度的冰凉与麻木,心里有无数个念头转过,不能验!不能验!

    “不能验!”贞贵嫔豁然立起,“陛下龙体怎可轻易损伤?这个法子断断不可行!”

    淑妃赶紧扶住因为激动而身子摇摇欲坠的贞贵嫔,道:“此法在宫中从未用过,谁知真假?臣妾也不赞成。”

    祺常在好整以暇地道:“那也未必,此法在民间可以说广为流传,臣妾以为可以一试。”她正声道,“此事已不只关系贤妃清誉,更关系皇家血统。事情棘手,但只消这一试便可知真伪?陛下无须再犹豫了。”

    见莫千尘颇为所动,顾常在恳切道:“陛下可曾想过,若予涵真与陛下滴血验亲,即便证明是陛下亲生,将来予涵长大知道,损伤陛下父子情分不说。若陛下真对予涵寄予厚望,后人也会对其加以诟病,损其威望。”

    荣常在笑道:“姐姐这话糊涂了。正是因为陛下对殿下寄予厚望才不能不验,否则真有什么差池,陛下岂非所托非人,把万里江山都拱手他人了。”

    此刻,除了紧紧抓住他的信任,我别无他法。我盈盈望着他,涩然一笑,“月华寺青灯佛影数年,不意还能与陛下一聚。本以为是臣妾与陛下情缘深重,谁知却是这样地步?早知要被陛下疑心至此,情愿当初在寺里孤苦一生罢了。”

    “兮儿,你不要这样说。”他的语气有些艰难,仿佛一缕莲心之苦直逼心底,“只要一试,朕便可还你和孩子一个清白。”

    “二爷要试,便是真疑心臣妾了。”

    他转过脸去,贞贵嫔心中不舍,一时胸闷气短,连连抚胸不已。

    淑妃一边安抚她一边向莫千尘道:“贞贵嫔所言不差,既然疑心贤妃与秦太医有私,三殿下只与秦太医滴血验亲即可。这样既不损陛下龙体,亦可明白了。”

    秦时初闻言脸上一松,莫千尘点头道:“小林子,你去承欢殿把三殿下抱来。”

    我听得输得折中劝慰,心中稍稍放下。皇后虽见疲态,勉强振作道:“诸位妹妹今日也累着了,先用些点心,等下三皇子一来,事情便见分晓。”

    良久,却见一痕碧色的身影翩翩而进,欠身道:“奴婢纸鸢携三皇子拜见陛下皇后。”

    莫千尘微有不忍,摆手道:“小林子,你去刺一滴血来。”

    殿中早已备好一砵清水,装在白玉砵中,清可鉴人。

    小林子从皇后面前拈过一枚雪亮的银针,犹豫着是否即刻要动手。

    我奔至莫千尘身前,哀求道:“陛下,这一动手,即便认定涵儿是陛下亲生,来日他也会被世人诟病是陛下疑心过血统的孩子,你叫涵儿……将来如何立足?”

    莫千尘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势那样轻,好像棉絮般无力,片刻道:“终究是咱们的孩子才最要紧。”

    “慢——”纸鸢环顾四周,目光定在贞贵嫔身上,“贵嫔身子虚弱,怕看不得这些。”

    皇后一抬下巴,“扶贵嫔去偏殿歇息。”

    纸鸢从襁褓中摸出孩子藕节样的小腿,道:“十指连心,为减殿下痛楚,请公公扎在脚背上吧。”小林子狠一狠心,闭眼往孩子脚背一戳,一滴鲜血沁入水中,孩子痛觉,立时撕心裂肺大哭起来。

    我心中揪起,一把抱了孩子在怀中,不觉落下泪来。

    只见砵中新盛的井水清冽无比,在水波摇动之中,两颗珊瑚粒般的血珠子渐渐靠拢,似相互吸引的磁铁一般,渐渐融成一体。

    莫千尘额上青筋突突跳起,薄薄的嘴唇紧紧抿住,狠狠一掌击在宝座的扶手上。

    秦时初的眼神遽然涣散,倒退两步,连连摇头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皇后喝道:“大胆莘氏!还不跪下!”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见的一切,我的目光对上纸鸢同样不可置信的神情,惊惧之下,只觉自己浑身发抖,强撑着道:“臣妾无错,为何要跪!”

    皇后的声音沉肃有力,“血相溶者即为亲!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皇后环顾左右,“来人!剥去她贤妃服制,关进去冷宫!把那孽障也一同扔进去!秦时初……即刻杖杀!”

    我惊怒交加,不知哪里生出这样大的勇气,怒视周遭,铮目欲裂,喝道:“谁敢!”

    莫千尘眸底血红,有难以言喻的撕裂的伤痛,他伸手狠狠捏住我的下颔,“朕待你不薄,你为何……为何这样对朕!”

    纸鸢“扑通”跪下身去,连连惊呼:“陛下,娘娘是冤枉的!这件事……这件事一定有问题……”

    纸鸢话未说完,肋下已挨了莫千尘一脚,痛得荷荷吸气。

    我拼命摇头,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我说不出话,挣扎间,唯有两滴清泪滑下,落在他的手背。似被烫了一般,莫千尘轻轻一颤,手上松开两份劲力,不觉怆然,“兮儿,你太叫朕失望了!”

    我咳嗽几声,猛力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哑声道:“陛下,这水不对!”

    他惊愕的瞬间,我迅速拔下发间金簪,锋锐的簪尖在小林子手背划过,几滴血珠落进水中,很快与砵中原本的血液融在一起,成为完美的一体。

    这变故突如其来,所有人怔在了当场。我的下颌痛不可支,强撑着道:“这水有问题,任何人的血滴进去都能相融。”

    纸鸢一愣,忙取过银针刺出几滴血,很快也与砵中鲜血融在了一起。纸鸢尖声叫道:“这水被人动了手脚!娘娘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