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爱你,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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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枪响

    “阿姨你错了!”简颜面对着冰冷的刀锋,毫不惧色的脸上写满了最后的祈求,“阿悠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姑娘,当年她一失足成恨,却从来没有因此而产生过非分的念头。堕胎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只有我,她没有要过叔叔一分钱!她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起过那些过往,但我能感受的到,她后悔,她永远不想提起——”

    “别说的那么好听了!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爱慕虚荣贪图享乐,早晚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徐梦晗冷笑连连,眼里的悲情苦情绝情像化茧成蝶一样释然殆尽。

    “妈!收手吧!”葛清祈求道,“我相信你也不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只是想吓唬一下那女孩的对不对?你快放开颜颜,别再错下去了!”

    “阿清,珊珊,妈妈也是没有办法……”徐梦晗嘴角扯出一丝温和而无力的笑容,看着自己这双儿女如今已经茁壮成人地立在面前。她又欣慰,又羞愧——她突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跟着葛林凯白手起家,用最宝贵的青春换岁月无情的陪伴。后来,有了钱,日子过得好了。男人的身边总有莺莺燕燕,要守护住一个美满的家,只有她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没有硝烟的战役。

    也许葛清说的并没有错——她没想杀人,但那三个流氓偏偏就是失控弄死了何心悠。

    错已铸成,她又能如何?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丈夫,她深爱了三十多年的男人。徐梦晗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后悔过……

    要么,下辈子再说吧?

    推开简颜的身子,徐梦晗反手握住剃刀架在自己的脖颈上!

    “珊珊,阿清,我不会去坐牢的。好好照顾你爸,告诉他,我不恨他!”

    “妈!!”

    “阿姨!”

    说时迟那时快,简颜一个箭步冲上去,奋力抢下了徐梦晗手里的剃刀。

    锋利的刀锋在争执中割伤了两人的手掌,像母女血缘一样连了心。

    徐梦晗噗通一声瘫倒,嚎啕大哭。

    “阿姨……”简颜扶着她的肩,将她紧紧拥在怀里,“阿姨,不管你做过什么错事……你对我,终究是像妈妈一样疼爱着的。

    我们以前没有血缘关系,现在……有了……”

    站起身,简颜用满是血痕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她迎上的,不止是季书燃的眼睛,还有他黑洞洞的枪口!

    “季书燃,我请求你……放过阿姨行么?”

    “简颜你在说什么!她杀了阿悠,你居然叫我放过她?!”季书燃端着枪的手越发颤抖了起来,跌入冰低的绝望重新燃起眼里的愤恨。

    “你让开,简颜!我最后说一遍!”

    “我不会让开的。”简颜张开双臂,瘦小的身影投射了巨大的决心,“书燃,我爸妈过世的早,叔叔和阿姨像亲人一样疼爱我照顾我。他们做错了事,但他们依然是我重要的亲人。

    叔叔已经病重,阿姨年纪也大了。我求你放过他们行么,放过他们吧!”

    简颜在求他?

    不管是从前的逆来顺受,还是后来的高调转身,他季书燃可曾从简颜嘴里听到过一个‘求’字?

    如今她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他,只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么?

    “简颜你让开,让开!”季书燃大吼一声,炸开的分贝下,是简颜更加高亢倔强的一声回应——“我不!”

    枪一声响,季书燃近乎失去理智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在无情的弧度过后,炸在简颜的右肩上。随着她骤然瘫倒的身躯,洒一地刺目的猩红色。

    “简颜!”

    “颜颜!”

    咬牙推开手势,简颜挡住了即将上前来的葛家兄妹。

    扬起苍白的脸,她的眼神在倔强中透着释怀的痕迹。

    “季书燃……可以了么?你不是想两清么!这一枪,算我还给阿悠的!如果还不够,你往这里打啊!”

    抬起无力的手,她按住自己的胸膛。那颗曾经只为他跳,只为他暖的心,如今是否还能找到曾经最熟悉的节奏?

    “简颜……你……为了他们……”咣当一声,季书燃松开了虎口。

    枪砸下地,重重叩开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到的距离。

    “是!我为了他们!”简颜咬住唇,顾不得伤痛和虚弱,至始至终没有再低下头,“书燃,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已经……有了阿清的孩子。请你放过我们!”

    葛清:“!!!”

    季书燃:“!!!”

    放过别人何其容易,放过自己何其困难?季书燃扬起头,用力闭上眼睛。

    几秒钟的时间里,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明白了这世上最大的难题。

    “薛峰,不要报警了……”

    转身迎着阳光铺就教堂一样的走廊,季书燃头也不回。

    “简颜,我们两清了。”

    男人的背影越拉越长,在简颜渐渐模糊的视线里久久不散。

    一句两清,说得容易。

    简颜慢慢闭上眼睛,靠着墙边滑倒——书燃,恩怨可以两清。可爱,要怎么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