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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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两辈子

    陌亦寒沉默了,是他没想清楚便妄下命令,是他错了,攻城始终不是最好的办法。

    他的沉默牵动着众位将军的心弦,他的失望透过着不断闪动的烛火,通过空气中的冷意同时也牵动着各位大臣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无比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笑出无奈,笑出心酸,笑出无力,就如同凭空抽出一只巨大得手掌捏住他们的喉咙,使的他们喘不上气来。

    陌亦寒站起身,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各位大臣也累了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

    他说完便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冷风吹进来,吹凉了大臣手中的汤圆,留下冷冷一碗汤圆,众大臣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抬头一看,发现柳如玉还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中依旧端着那碗汤圆。

    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中却无半点笑意,抬起头来环视众人一圈,轻笑一声,笑意依旧没有到达眼底,说道:“汤圆都冷了,众位将军将碗交给士兵收拾就好。”

    众位大臣心中一阵唏嘘,众人都明白柳如玉对皇上的情,但她的情却像一朵被雨水打断花瓣的花朵,即使依旧绽放,却失去了当初原本的样子。

    她亦如同她那朵被打落了花瓣的花朵,失去了当初原本的样子。

    她独自一人走慢慢在兵营中乱蹿,她只觉得心烦意乱却不知为何,她只觉得心中困苦万分,却不知为何。

    她握紧拳头,微微一颤又松开,冷风吹来吹得她清醒了几分。

    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为何,为陌亦寒吗?为李琼琚吗?她那么轻易便得到了陌亦寒的爱,还是为自己,不该那么轻易便对陌亦寒对了心。

    可是,他的一切都是那么好,一挑眉,一皱眉,一抿唇,一微笑,说话时的神情,一切都是那么好,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自己如何不能动心。

    今天的月亮也没以晚那半圆润,如同女子轻画的细眉一样,细细一弯勾在天上,不得圆满,生出许多寂寞之情。

    若当初在山上强盗强娶她时,如果没有陌亦寒出手相助,她现在会是何等的命运,若是当初陌亦寒要送她回家之时,她没有推辞,回了家,随着家中父母搬离那是非之地,寻一处强盗找不到她的地方。

    若是当初,若是当初,若是当初是这个样子,她是否就不会有这般烦躁,也不会有天上寂寥的月亮想陪。

    不知不觉眼前走到了陌亦寒的帐篷门口,隔了只有十多步的距离,可在她看来,这十多步的距离却如同相隔了几千里,几万里那般远,像是隔了两辈子那么远。

    不是一辈子而是两辈子,她们不在一辈子里,远的让她难以跨越。

    她紧紧拽着裙摆,帐篷墙上,映出他的影子,手中不断有东西喂在嘴

    中,他应该是在吃东西吧,一天没吃东西,即使他的肚子早已被悲伤,焦急,所代替,可他也需要去寻他心上人的力气啊。

    她想着在看一眼便走了,可是看着墙壁上的人影已不下十眼,她无意识的轻笑一声,嘴角全是苦涩,自己对他果真还是没什么抵抗力啊。

    就像是她小时候在冬天对风寒毫无抵抗力一样,穿的少受了点凉,就会生病,在病人面前多待一会便会被传染,吃了凉的食物,便会生病……

    他于自己而言就如同那风寒一样,即使己经防范于未然,可是抵抗不住他,可是生病了有要吃,药苦了可以加糖,可她的心苦了,什么糖可以加。

    帐篷门帘猛地被掀开了,她如同被惊吓了的兔子一样,想跑可是脚下步子却是如同千金重。

    陌亦寒从帐篷中冲出来,脚下步子凌乱看似就要一头扎到在地上,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沦陷,就如同今日清晨寻找李琼琚时的样子。

    他迎面朝着柳如玉跑来,带来一阵冷风,风中夹杂着没有淡淡的梅香,一股浓烈的酒味徘徊在他的周身。

    他跑到一块石头旁,呕吐起来,他的面容痛苦,眉头紧皱,他的衣襟被吹起。

    柳如玉走过去轻拍着陌亦寒的背。

    陌亦寒一手扶着石头,额头枕在手背上,闭目不语。

    柳如玉轻拍的手已经换成了顺疏。

    良久,陌亦寒抬起头来抬头看看天上的那一轮弯月,他的脸颊泛红,许是酒意已过,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柳如玉收回了手,说道:“四处走走。”

    陌亦寒突然扭头看着她,目光凶恶像是要将她吃了一半,声音控制不住的放大,问道:“李琼琚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

    柳如玉皱了皱眉,并未在陌亦寒的口气下屈服,颇为冷静的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反问道:“你在怀疑我,你觉得是我让李琼琚失踪的?”

    陌亦寒眼中的血丝越布越深,说道:“当日,有士兵汇报,他看见一个白衣女子出没在兵营中,由于雾气太大没看清是谁,但女子行为诡异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士兵追上去可是又不见人影,说,是不是你?”

    他最后那句话,看似像问句,听起来却和陈述句无二。

    柳如玉看着他,摇摇头,说道:“并不是我。”

    陌亦寒突然一把抓住她的双肩,怒声说道:“如何不是你,这兵营中除了李琼琚之外便只有你一位女子,不是你又是何人。”他说着剧烈的摇晃着柳如玉的身子,他像是疯了一般,继续说道:“快说,你把李琼琚弄到哪里去了,你把她还给我。”

    柳如玉像是一件任人甩弄的衣服一样,她只觉得眼前的食物突然生出许多的叠影,不断有浓烈的酒味

    喷吐过来,她喘不过气,同时腹中翻江倒海一样。

    她想让陌亦寒住手,可是口中发不出声音。

    她的身子突然停住了,她愣了愣勉强压住腹中的不适,抬头看着陌亦寒,他的眼睛依旧恐怖,视线移到陌亦寒手臂上的一只手,顺着移上去,看到麒麟郎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