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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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2)

    卿珩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中她堕入了无边无尽的寒冷之中,她挣扎着想逃开,却像是被人定住了身子一般,动弹不得。

    她听到有人在一声声的叫着她的名字,她拼命的将眼睛睁开,却看见冻青了脸的辛夷,正欣喜的望着她。

    辛夷穿的很少,她低头才见辛夷将自己的衣服,全都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卿珩此时想对辛夷说一句,自己并不冷,只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觉得很困而已。

    她开口,没头没尾的说了句:“好困。”

    辛夷说道:“你稍微坚持一会,千万别睡。我讲故事给你听,可好?”

    卿珩没有力气回答,眨了下眼睛,算是应了。

    辛夷抱起了卿珩,缓缓说道:“许多年前,神族有一个男子,他是一个神族的族长,有一日,他爱上了一个女子,想将她娶回家来,却不料遭到了族人的反对。只因那个女子,是妖魅一族,妖魅自古因擅长魅惑之术,虽道行高深,却被视为妖魔,为神界仙界所不耻。而且,他碰到这个女子时,那女子已怀有身孕。身为族长的他,不顾族中众人反对,坚持与那女子成了亲,族中人中各个不满,逼着族长杀了女子,族长告诉他的族人,即便要他放弃自己族长的位子,放弃神的身份与修为,他也一定要与自己心爱的女子在一处。

    辛夷继续说道:“可是这个族长却不知道,其实那个女子,最初接近他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他手中执掌的他们一族的神物而来。女子后来终于被族长打动,两人成了婚,但在一个夜里,女子终究还是盗走了神物逃走了。只是那女子还没来得及将神物带回本族去,就听说那族长替自己担下了所有罪责,为了向他的族人有个交代,他选择了以死谢罪,在神物丢失的地方,族长当着全族人的面前,自己将元神散了。女子追悔莫及,拿着神物,找了一处地方,生下了孩子,之后便自尽而死,跟着那族长去了。”

    “那,后来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卿珩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却还是敌不过一波一波袭来的倦意,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他长大以后,查到了自己的身世,发现自己的亲生父亲还尚在人世,也知道,当年自己的父亲,对母亲从未动过感情,而自己的存在,却甚是可笑。”辛夷苦笑,继续说道:“好在,他现在的生活很好,师父对他很好,他也有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辛夷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却发现她双眼紧闭着,已然晕了过去。

    “卿珩,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睛,不要睡,不要吓我。”辛夷将她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大喊,想要把她从深渊里拉回来。

    冥泽鉴上方撕开一个口子,辛夷听到异动,抬头看了看,却没发现异常。

    低头时,他才发现,眼前多出了一个身穿紫色衣衫的女子,蒙着面纱,看不清楚脸,眸子却似曾相识,此时正盯着他与卿珩两人。

    “你是何人?要干什么?”辛夷警惕的看着这个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蒙面女子。

    女子一抬手,卿珩便从辛夷怀中升起来,向着那女子的方向飞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放开她。”辛夷脸色阴沉,因是受伤无力,声音虽是吼出来的,听着却不具任何的威胁。

    女子对着辛夷使了个术法,辛夷发现自己被定住了,他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满含愤怒的眸子瞪着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并没有对卿珩不利,她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注入了卿珩的身体里。

    辛夷隔得很远,却也看到,卿珩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眼前不明身份的蒙面女子,竟是在为卿珩疗伤,辛夷见卿珩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紫衣女子走到辛夷身边,解了辛夷身上的术法,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了辛夷。

    辛夷伸手接过,他打开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

    辛夷看了一眼紫衣女子,将药丸放进了自己嘴中。

    说来奇怪,才一会的功夫,辛夷感觉到自己疼痛减少了,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身体舒服了许多。

    适才女子为他们疗伤的时候,辛夷看到,这女子身上的气息,与他们不同,却决不是妖道与魔界中人。

    周身的紫色气息萦绕,修为很是高深,像是上古神族。

    但她在冥泽鉴中,术法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辛夷却也知道,冥泽鉴乃是冥界的圣物,对冥界中人,是丝毫起不了作用的。

    辛夷走上前一步,郑重地拱手施礼道:“前辈今日出手搭救,小神铭感五内,今后,若有机会,小神定会报答前辈的救命之恩。”

    紫衣女子颔首,轻轻说道:“不用叫我前辈,叫我九娘就可以,倒是不需要你报答什么,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我就可以。”

    辛夷想了一想,点头答应:“前辈请说。”

    紫衣女子指了指卿珩,问道:“她可是金乌一族?”

    辛夷看一眼卿珩,眼神中有些迟疑,并没有作答。

    紫衣女子笑道:“你不用担心,若是我要对你们下手,适才也不会浪费灵力,去救你们二人,你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

    “是。”辛夷望着女子,点头答道。

    女子身子一震,她低头看着卿珩,沉默了半晌。

    辛夷目光紧紧盯着紫衣女子,女子此刻看着卿珩的眼神很是复杂,遂对眼前女子的身份,添了一丝怀疑:“前辈像是认识卿珩?敢问前辈仙府何处,改日我必会携她前来拜会。”

    “她叫卿珩?今日我只是恰巧路过此地,感应到有人被困于此,这才出手救了你们,不过是巧合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况且,你我既非同族,今后也怕是没什么机会再见。今日之事,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她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大概过一会便能醒过来,你不必太担心,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早些离开吧。”九娘说完,化作紫色的雾,消失在了辛夷的眼前。

    而辛夷再看周围时,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凡界,看来有人已经收回了冥泽鉴。

    辛夷召出独角兽,抱着卿珩,翻身骑到了它的背上,朝着頵羝山去了。

    自打在凡界吃了亏,卿珩总算是消停了几日,安静在枕霞居躺着,没有再溜出去惹事。

    辛夷回去之后,则是一头扎在了后山,整日只与管弦丝竹打交道,当起了他的逍遥神仙。

    卿珩身子见好之后,便去依云阙看了一眼从未见过的玉裳。

    她与玉裳聊了几句,发现玉裳的性子极好,很是娴静,与记忆里馥黎活泼的样子不同。

    卿珩自小是跟着頵羝山上的一众男神仙长大的,性格有些大大咧咧。

    玉裳的性子却很是温婉,卿珩感觉与她待在一起,才想到自己是个女神仙。

    玉裳身子很笨重,已经躺在榻上待产。

    玉裳见躲了她好几年的卿珩,突然过来看她,自然很高兴,她拉着卿珩,说了许多话,两人聊得很是开心。

    玉裳口渴,卿珩起身为她倒了杯水,递了过去,玉裳接过来喝了一口,却扔了杯子。

    杯中的水撒的到处都是,卿珩看玉裳表情很是痛苦的捂着小腹,立时站了起来。

    “你怎么样?”卿珩见她额头尽是汗珠,吓得待在原地。

    玉裳费力答道:“我肚子疼。”

    卿珩闻言大喊:“快来人。”

    在外面随侍的两个仙娥闻言跑了进来,见着这副情景,也是吓得一愣一愣的。

    卿珩交代道:“你们在这看着她,我去找秦艽。”说完,她不敢怠慢,急急忙忙跑去了后山。

    卿珩在后山找到了正在为玉裳熬汤药的秦艽,拉了他,二话不说,就往依云阙赶,跑了一路,累的秦艽差点断了气。

    仙娥们早将卿珏与婆婆找了过来,见医仙到了,榻前的众人都自觉避开,秦艽看了一眼榻上的玉裳,道:“你们都出去,拿些热水来。”

    众人按照医仙的吩咐退了出去,一众仙娥听了秦艽的吩咐,连忙出去准备热水。

    卿珩与婆婆站在依云阙外等候。

    玉裳的情况似乎有些严重,卿珩弱弱的问了一句:“适才,玉裳喝了些水,便叫唤肚子疼,我想,那水不会有问题吧?”

    婆婆看了眼卿珩,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傻孩子,那不是水有问题,而是,你嫂子要生了。”

    “啊?”

    頵羝山上第四代孙子辈在众人的翘首期盼中终于降生,是个大胖小子,圣尊为孩子取名璹钰,满月宴定在下月的初八。

    距离上一次办喜事,才是三年前,神界的神仙们,好不容易有个由头能在一起聚一聚,自然个个乐得捧场。

    满月宴还没开始,众神仙送来的满月礼就堆了满满一屋子。

    自玉裳生下孩子后,卿珩倒是常常去依云阙,一来是替秦艽送些汤药,二来,是可以逗一逗自己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