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之归心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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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托列推开院子门,看见横七竖八站了几个氐人,心里就一震,又用眼扫了一圈,看见靠在树上的是格贴。

    托列大喊一声:“格贴,格贴……”

    格贴回头一看:“二叔”边叫边捕了过来。

    托列一把抱住格贴说:“格贴你没死?真是要感谢伟大的太阳神,当晚清点人时,发现你没回来,二叔想死的心都有了……”

    格贴说:“这回我还能再见你,不光要感谢伟大的太阳神,还要谢谢他们,若不是他们,我们是见不着面了。”

    孙义开口说:“本应早把他们给送回去,只是看他们都有伤,就留在寨子里让郎中瞧了瞧,上了点药。”

    托列放开格贴,回头给孙义说:“你们孙家寨对我们氐人,对我托列的恩,我铭记于心,待有机会,必当回报。”

    孙义说:“别说什么恩什么谢,大家都好着就好了。”

    托列扭过头对孙尚说:孙尚……

    孙尚打断他的话说:“欠我只烤羊。”

    托列说:“对,欠你烤羊,你想吃多少都行,随时想吃随时来,我亲自给你烤。”

    孙义说:“现在他们都恢复的差不多了,人就交给你了,你一并带回去。”

    托列说:“好,我这就带回去。”

    孙尚说:“这会儿,不准备再见道爷了?”

    “回头再来,回头再来,走,我带你们回家。”托列说完,又仔仔细细了看了一圈“阿刁,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和你娘在一起吗?”

    阿刁吓的不敢说话,就生树后躲,格贴说:“二叔,情况我都知道,回头给你说。”

    孙义说:“今天各位就要回去了,能来孙家寨就是缘份,备了一些烧鸡给你们带上,阿刁,康儿给你多备了双份,让你带给你娘吃的。”

    托列说:“阿刁这孩子,小时候发烧,脑子烧坏了,人有点呆,但力气比我都好,人很善良,也很能吃。”

    孙尚说:“嗯,是个孝顺的孩子,康儿每次给他两只烧鸡,他只吃一只,另一只藏着,放坏了都舍不得吃,说是要留给他娘。”

    托列说:“哎,这若命的傻孩子。”

    尼加对孙义和孙尚说:“那我们这就告辞了,少主那还等我们回去复命呢。”

    老寨主抓住刘升的手说:“我都是真的?”

    刘升说:“真的,我们给他们600担粮,他们给我们100匹马。”

    老寨主又问:“我都不敢相信。”

    刘升说:“这不黑纸白字写着的,还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老寨主又问:“我说了800担,怎么还给少了200担?。”

    刘升说:“我开口就说了600担,本想多留点讨价的空间,结果他们没还价。”

    老寨主说:“太好了,太好了。”

    刘利自言自语的说:“要是我,我直接就说400担。”

    刘升说:“老寨主,你抓疼我了,能先松开我的手吗?”

    老寨主低头一看,自己正抓着刘升的手呢,立马触电一样放开了,嘴里哦,哦,哦。

    老寨主又理开文书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连说了三声好。“这是今年最开心的事了,这也是今年最赚的一笔买卖,不,是刘家寨立寨以来,最赚钱的一笔买卖,600担粮就换了100匹马,赚大发了,哈哈哈。”

    刘利又是牙痒痒,心里说:“要我去,我办的比他好。”

    老寨主说:“刘利马上吩咐厨房,好好备一桌菜,再去取一坛陈酿,我要摆庆功宴,好好慰劳一下刘家寨的两位大功之人。”

    刘升说:“老寨主,事还没完呢,印签还没加盖。”

    老寨主:刘利,你去酒坊把管帐的章给我取来。

    刘升翻了翻白眼说:“老寨主,那酒坊管帐的章,只能代表酒坊,用在这不够份量。”

    老寨主:“拿笔墨和印泥来,我签名,盖手印。”

    刘升摇了摇头说:“我的老寨主,这又不是你放钱,收租子,你在这个文书上签名,盖手印,不好使。”

    老寨主:“那怎么弄?印签是啥?”

    刘升说:“印签是官家的叫法,就是能代表我们刘家寨的印章。”

    老寨主有些不开心了:“这个道爷,在这窝了不知多少年了,现在可能去了丁字口,连城隍庙都找不着了,还整出个官家的印签一说,刘升你看怎么办?”

    刘升说:“这事毕竟是个庄重的事,也关系到我们刘家寨脸面,我看,得赶刻一个,时间来的及。”

    老寨主顿了一下说:“那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纸上说的都还是一句空话?”

    刘升说:“算是,也算不是,等马匹拿到手了,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做成了。”

    老寨主哦了一声:“刘利,今天还有事要办,庆功宴,就先不备了,事成再说,刘升,那你这就去弄印签去。”

    刘升和刘井出了门,刘井就开始唠叨:“就你事多,这都板上钉钉的事了,你在那啰里八嗦的,这下好了,酒菜都没的吃了,还庆功宴,我还在想,好好喝几碗老陈酿,结果呢。把老子腰都闪了……”

    刘升说:“你识点大体,分个轻重行不?”

    刘井说:“阿,你把我酒都整没了,还说我不识大体?不知轻重?老寨主你是头天认识?有多抠你不知道?别的不说,就那老陈酿,你说说喝一回容易嘛?”

    刘升说:“我给你打个保票,保你能喝上老陈酿,但目前,先和我去找块软点的木头,等我弄好印签,晚上我请你喝酒。”

    刘井说:“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赖皮。”

    刘升说:“得得得,多大点事,看看你这点出息,就知道酒酒酒。”

    刘井说:“对,我刘井就这点出息,谁让我吃人的嘴短呢,看在酒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巴扎尔说到。

    托列说:“刚听到我也不信我耳朵,可这白纸黑字写着呢。”

    马扎尔说:“我们本开价200匹马,500只羊,结果只出100匹马,还得了1000担粮食,让我理理,我到现在还不信是真的。”

    尼加说:“道爷真是高明,他的见识远在我们之上,他的谋略,真是让人佩服,望尘莫及呀。”

    巴扎尔说:“若能请道爷来帮我们,我看要收服库丘,会省很多事。”

    尼加说:“少主也是求贤若渴呀。”

    巴扎尔说:“要不你去请请他,不管他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不还价。”

    尼加说:“不容易,你想的太简单了,道爷虽屈身在此,用金银是请不动他的,我要好好琢磨琢磨这位老智者。”

    巴扎尔说:“嗯,你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他请来。”

    尼加说:“少主,这事现在还不到时候,现在首要的,让我们部族尽快恢复过来,把马羊的膘给喂起来,这秋不起膘,冬会很难过。”

    巴扎尔说:“尼加叔,这粮食,真是雪中送碳,但我决定不要孙家寨这400担粮。”

    尼加说:“少主,不可,粮一定要。”

    巴扎尔说:“为什么?”

    尼加说:“首先我们现在需要粮食,而且越多越好,再者,如不要这400担粮,就是改了议程,又要再议,若再生枝节,那就麻烦,目前我们要做的,就是按文书上做,该给的给,一点不能少,要拿的,也是照单全收,其它的,都等我们站稳脚再说。”

    巴扎尔说:“尼加叔想的还是周全。”

    尼加说:“少主那就请出氐族的印,盖上吧。”

    清晨,一切都很顺利,尼加和刘升的文书放在孙家寨做为双方和谈的凭证,孙尚和康的手笔,都也盖了印签,双方交换带回,接下来就是物资马匹的交换。

    孙家寨,刘家寨接粮的车,氐部的马队,着实让这条孤寂路,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热闹。

    尼加对孙寨主说:“粮先堆放在孙家寨寨门外,等他们转场曲江岸扎好帐篷,再来运回分发。”

    刘家寨人也赶着马队,拉着空粮车,回了刘家寨。

    老寨主喝的有点醉意的说:“今天太高兴了,这事办成了,心里也踏实了,又有了马匹,以后我们的酒,可以运到王城去卖了……刘升好象你有点不开心,怎么了?”

    刘升说:“这回孙家寨出面帮我们和解了此事,还搭了400担粮,老寨主你是不是要去道个谢?。”

    刘利说:“不就400担粮嘛,孙家寨也不小,400担粮还挂嘴上说?”

    刘井说:“就你的粮是粮,别人的就不是了。”

    刘利说:“你俩怎么回来就变成孙家寨的人了一样?是不是道爷给你们许了什么?”

    刘井说:“放你娘的屁,你以为人人都象你一样?眼中只有个利?你啥时候能堂堂正正的爷们儿一回?也让我刘井对你另眼相看。”

    刘利说:“我怎么就不爷们了,你……”

    老寨主说:“好了,别吵了,我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这么着,他们不是出了400担粮嘛,那100匹马,46分层,给他们40匹,二曲坝那一片地,全退还给他们,今秋就让他们去收,这样行了吧。”

    刘升说:“这样就很好。”

    刘利说:“二曲坝那地就不说了,问题是以后,这氐族人就名正言顺的到曲江边上来生活了,这些蛮夷之辈,会对我们生活有影响。”

    刘井说:“那好说,你明天去把氐人又赶到北边去,最好,你把他们全灭了,一了百了。”

    刘利说:“刘井又说浑话,我和你说话了嘛?”

    刘井说:“曲江,又不是我刘家寨的,只要不犯我刘家寨地盘,谁爱干嘛干嘛。”

    老寨主说:“嗯,刘井这话我认同,我们管好我们刘家寨就行了,别的那就不是我们关心的事了。”

    刘利说:“老寨主,孙家寨那边,这回给他们30匹马就行了,上次不是己给过他们10匹了。”

    刘井说:“看看,看看,都说了你是个小家子气。”

    老寨主说:“好了,好了,就这就这,30匹就30匹,再加5车酒,把二曲坝那片地还给他们,刘升还是你,明天代我去向他们致谢,顺道再给道爷送10坛老陈酿去。”

    道爷说:“康儿,你明天就搬孙尚家去,在他那你就好好学,他可是满腹经纶,你要多用点心,他身上点点滴滴都是学问,今天你学的多少,将来越平稳。”

    “明天????好的,听道爷的。”康儿应到。

    “孙尚,人我交给你了,你就多费心,别的我就不说了,轻重你心里有数。”

    孙尚说:“请道爷放心。”

    道爷说:“孙近,孙圆,这阵,你们也够辛苦了,眼下看,没那么紧张了,你让青壮都回家,休息一下,准备收秋。”

    孙近说:“我一直守寨门,我这不累,孙圆你先回去休息,道爷,寨门你别安排别人了,我继续守。”

    “嗯,好吧,孙义,今年我们的粮收上来,卖粮的时候,库存多存两层,把能喂马羊的庄稼杆,叶子啥的,也都收回来,别象以往全烧地里了。”

    孙义说:“我懂你的意思,我去安排就是。”

    道爷又说:“孙尚,这天气久旱必有久淋,明天你去巡视一下寨里子后面的水坝,该加固的加固,还有寨子里老房子该修补的修补。

    孙尚说:“好,我明天就着手去查修。”

    “义儿,你给孙货郎和老郎中说说,让他就近去丁字口,把盐巴,药材,火折子等,多置办些回来。”

    尼加说:“今天我们转场,沿江这几十里,我们一字摆开,每15里放一部,巴阳部打头,托列部紧随巴阳部……我再重申一次,各位头人,我们定的是孙家寨,刘家寨地头50步内不许放牧,我要你们加到100步,管好你们的人,管好你们的牲口。能做到吗。”

    “能做到。”

    “谁要做不到,到时别说我不顾老哥们的情面,上4部,若有了什么问题,由托列解决,下4部就来找少主,明白了吗?”

    “明白了。”

    “知道你们都在挂念孙家寨门的那堆粮,你们放心的去转场,少主分给你们的粮,让布达会逐个给你们送过去,保证你们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粮。”

    尼加交待清楚后,各部头领就回去准备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