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八章 希望她加入
范玲却是觉得那有些遥远。当初的她刚进大学,对很多事情都充满了新鲜感,也参加了那次的演讲比赛。记得她比赛结束后,一个人走过学院路准备回寝室,却没有想到遇见了易希言。
那个时候范玲并不知道易希言,只是以为碰巧而已,可疑希言却告诉她说:“我在等你。”
后来,易希言说,他正在办一份杂志,希望她能加入。当时的范玲并没有多想就加入了,随后易希言就经常指导她,一来二去,范玲也就渐渐喜欢上了易希言,只是没有想到易希言却是向她告白,后来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直到易希言出国。
只是范玲没有想到,当初易希言对她一见钟情。
范玲走上台,看着易希言便郑重演讲,一如当时,慷慨激昂。
易希言在台下鼓掌,范玲鞠躬致谢,随后走下台。
“和当初一模一样。”易希言走到她的身边,目光熠熠。
“是吗?”
心境大不一样了吧。当初是什么都不懂,如今却有历尽沧桑之感。
“范玲,就让我们从这里开始。”易希言握住范玲的肩,看着范玲说道。
范玲一愣,倒没有想到易希言又这样。
拂开易希言放在她肩上的手,不理会易希言的落寞,范玲缓缓开口:“我尝试过接受你,也努力过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可最终还是发现做不到。对于你,我始终难以找回心动的感觉,我想,我们还是适合做朋友。”
“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你做朋友。”
“若不能成为朋友,作为陌路人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易希言怅然道:“你是不是爱上了苏子祥?所以才会这样一再的拒绝我?”
范玲无法回答易希言这个问题,转身便欲走出音乐厅,可易希言却一把从后面抱住范玲。
“范玲,不要走。”
范玲掰开易希言的手:“对不起。”
既然当初是从这里开始的,那就从这里结束吧。
整整一车人,只有范玲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行动,其余三名记者分别是a市知名记者,刘启,郑鸣和王清安。
坐在车上的范玲满腹疑惑,但回答她的永远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深夜两点,带队的a市公安厅禁毒局局长邓建平终于出现,他一脸严肃,还让随行人员把车上记者的手机号都抄下来。
他告诉范玲等人,行动的两个目标窝点,有一个突然没了动静,似乎有人走露了风声。
他说:“你们可以走,也可以留下。”
最终,没有人离开,他们这四个记者都选择了留下。
凌晨三点,范玲看见几百名武警、特警武装集结,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部署会刚开完,带队民警就拿着一个布袋走过来,让范玲和其余三名记者把手机关机、丢进去。
出发前,邓建平还专门问范玲和其余三名记者:“这次行动,两个窝点都可能有枪,你们怕不怕?”
所有人都摇头,可范玲知道她怕。
一路上,别人都在呼呼大睡,范玲怎么也睡不着,死死盯着窗外。窗外漆黑,范玲几乎能听见自己混乱的心跳声--我们会去哪儿?什么时候能到?会有危险吗?
凌晨3点多,终于,车在a市宁县一家娱乐会所门前停了下来。
几百名持枪的武警、特警迅速从车上下来,消失在黑夜里。范玲和三名记者紧随其后,从后门进入会所。
眼前的场面让范玲此生难忘。
这是一个灯红酒绿的嗨场,上百名男男女女正在吸毒狂欢。
什么是“嗨场”?就是专门供人聚集、吸毒、吸毒后发泄、狂欢的地方。身为一名政法记者,我也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场所。
范玲看见,包房的桌上散落着许多白色粉末,那是毒品k粉。
这里灯光晃眼,气味怪异,范玲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民警仍在现场搜寻,这里还可能藏有枪支。枪在哪里?范玲不由得四处张望。
突然,范玲的脚被绊住了!一个大姐就坐在她的脚边,抱着她的腿哭哭啼啼。
范玲本能地跳起来,却抽不出脚。范玲蹲下来,想跟她聊聊,她抬起头,眼泪鼻涕齐流,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她说:“你放我走吧。”
范玲突然意识到,她刚吸了毒。抬头看,不到20平米的包房,已经有好几个人像她一样,神情怪异,眼角、嘴角流着不知名液体。
现场只有范玲一个女记者。
她只想逃走。
范玲逃去了另一间包房。
同样的场景告诉她,他们也吸了毒。
范玲掏出笔记本、录音笔,开始采访。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90后、95后的女孩。年轻、漂亮。
一个刚满20岁的女孩告诉范玲,今天晚上,是她爸爸的生日。说完,她失声痛哭。
范玲采访另一个女孩的时候,一个矿泉水瓶飞来砸中了她的额头,那个漂亮姑娘愣了一下,伸出手帮我揉了揉,问她:“没事吧。”
范玲忍不住劝他们戒除毒瘾,却有人跟她说:“你跟他们废这些话干吗?没用的。”
后来,范玲又跑去了顶楼的杂物间,那里搜出的物证告诉她,刚刚跟她聊天的女孩们,都是这里陪玩、陪吸毒的“陪溜妹”。
终于,范玲走出“嗨场”,才知天已大亮。她在里面呆了将近4个小时。
范玲坐上警车,警察已经羁押好那些贩毒的毒贩,而另一车装着满满的人,都是那些吸毒的人。
范玲在“嗨场”采访的时候,武警和特警正在和持枪的毒贩激战,只是范玲却在喧闹的“嗨场”里听不到任何枪声。
公安厅缉毒局,邓建平看上去很是疲惫,见到范玲来了,便让她坐下。
“有什么事?”
虽然邓建平双眼布满血丝,面色十分难看,但还是接受了范玲的采访,而范玲也才知道昨夜的激战中,有一名民警不幸身亡。
出了警察局,范玲的心情还难以平复。
一个人走在路上,范玲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一辆车突然在范玲身旁停下,可范玲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依旧失了魂一样地继续往前走。
车门打开,苏子祥走了下来,一把抱住范玲,范玲突然就醒了过来—她不是在做梦,昨天的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
苏子祥一直没有说话,而范玲木然地让他抱着。
“范玲,太好了,太好了。”
苏子祥到底怎么了?范玲使劲想要推开苏子祥,但苏子祥却将她抱得紧紧的。
“苏子祥,你放手!”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子祥,你给我放手!”范玲使劲挣扎,苏子祥却依旧将范玲抱得紧紧的,两人之间似乎没有任何空隙。
苏子祥松开手,范玲刚松了一口气,苏子祥却捧住范玲的脸就直接吻上她的唇。
范玲彻底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反抗。
苏子祥的吻极尽温柔,也极尽珍惜之意。
范玲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苏子祥,你!”
终于反应过来范玲一把推开苏子祥,可苏子祥却又直接抱住范玲:“范玲,你怎么可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这是我的事。”范玲的语气比寒风还冷。
“苏子祥,你给我放开!”
“不放,我不会再放开!”
范玲抬腿便是一脚,直接踹在了苏子祥的腿上,可苏子祥却没有丝毫松动。
“苏子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想要你。”
范玲的眼泪不争气地就流了下来,一直捶着苏子祥背的手也停了下来。
过了许久,苏子祥发现范玲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不由得轻声道:“范玲?”
范玲没有任何回应。
范玲晕倒了。
苏子祥一把将范玲抱起,然后便对司机高胜吼道:“开车,去医院!”
范玲家中,范玲的母亲以泪洗面:“臻臻,你到底去了哪里?”
程灏清也心急如焚地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可依旧没有范玲的下落。
心烦气躁地挂了电话,程灏清安慰范玲的母亲:“伯母,范玲会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臻臻从来就不会夜不归宿的,我担心她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范玲的母亲前几天才从新闻上看到很多晚上出门的女孩子遇害的消息,很多都是被人绑架杀害的,尤其是各种见色起意的司机,或者是其他人。
她根本不敢想下去。在这之前她哪里想得到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罪恶。
范玲的电话打不通,但她又失踪不满24小时,根本不能报警,范玲的母亲只好找程灏清帮忙。
程灏清接到范玲母亲的电话时心都凉了,连忙赶了过来,并动用各种资源找范玲的下落,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范玲的母亲立马跑过去开门,可却没有想到会是易希言。
“伯母,范玲在吗?”
范玲的母亲突然哭了起来:“范玲昨天晚上不见了。”
“什么!”
易希言连忙将范玲的母亲扶了进去,也知道了一切。
程灏清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看见易希言很是意外:“你怎么来了?”
“范玲为什么失踪?”
“这应该是我要问你的才对,你对她做了什么!”
程灏清怒不可遏地质问易希言,易希言却是不想同他多说,随即他便打电话调动手里的资源,寻找范玲的下落。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而范玲母亲突然接到了来自范玲手机的电话。
“臻臻,你在哪里?”
“她在a大附属医院住院部708房间,没有大碍。”
“臻臻发生什么事了?你是谁?”范玲的母亲接着问,但那一头却挂了电话。
程灏清连忙问:“范玲在医院?”
“刚一个人用臻臻的电话打给我说的。”
易希言连忙道:“既然这样,我们马上过去。”
易希言的车上,程灏清接着问:“那个人是谁?还说了什么?”
范玲的母亲摇头,不过却是暂时放下了心。
“易希言,你快一点!”
易希言没有理会程灏清,只是没有想到路上居然堵车了。
程灏清心急如焚,打车门就直接下了车,在路上狂奔。
“程先生,你小心点!”
易希言心急如焚,忍不住多按了几下喇叭,但堵住的路却没有丝毫移动。
范玲的母亲看了看窗外然后对易希言说:“易先生,不要着急,人一急就容易出事。”
易希言点点头,听到范玲的母亲说:“刚才电话里的那个人说臻臻没有大碍,你不要太过担心。”
“嗯,我知道的。”
车终于开始移动,只是依旧堵得厉害,但他们最终还是到了医院。
范玲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程灏清坐在她的床边:“我在哪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医院。医生说你过度劳累才昏倒的,我也是刚刚才赶到。”
范玲想起她昏倒前一刻见到的人却是苏子祥,他已经走了?
“臻臻!”
范玲的母亲赶了过来,一把握住范玲的手:“臻臻,你吓死妈了!”
范玲才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有来得及打电话给她妈,也难怪她这么担心。
“妈,对不起。”
“你没事就好,昨天你去做什么了?怎么一晚上不回家,又为什么在医院?”
“我去缉毒现场了。”
易希言走了过来,看着范玲说:“因为她是一名记者。”
“我不管她是不是记者,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她有危险。”
范玲对程灏清说:“我是记者,有我自己的使命。”
“可你的使命值得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范玲看了一眼她母亲,然后对着程灏清说:“值得。”
程灏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范玲一字一句:“好,好,是我,是我白担心了!”
范玲刚想说什么,程灏清却是转身离开了,房门被他重重地带上。
范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易希言:“谢谢你,不过我现在没事了。”
易希言在范玲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说:“我陪你。”
“我陪着她就可以了。你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先走,刚才你的手机一直在响。”范玲的母亲看着易希言温和地说。
易希言点点头,然后对范玲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实在,范玲昨天才拒绝易希言,今天这样的碰面确实有些尴尬,易希言先走了也好。
易希言走后,范玲的母亲握着范玲的手,突然之间就落下了泪。
“臻臻,妈一开始不知道你做的工作这么危险,直到看电视,才知道你在洪灾报道的时候险些……后来你不做记者了,我也放心下来了,可妈想不到你又……臻臻,你让妈怎么放心得下?”
范玲突然觉得自己十分不孝,只想到说要追求自己所谓的新闻理想,却没有想过自己身边的人在为自己担惊受怕。
“妈,对不起,下次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范玲抱着她母亲,突然之间也哭了起来。
“臻臻,妈知道你一直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只是妈希望你好好的。”
“我知道的,妈,下次我一定会注意安全。”
范玲的母亲拍着范玲的背,两个人也止住了泪。
“医生说你还要好好休息。”范玲的母亲说着就帮范玲掖好了被角,看了看点滴余量,然后接着说,“点滴挂完了我再叫你。”
苏子祥回到办公室,步履匆匆,正在办公室等着他的任封怀看着苏子祥严酷的表情,不由得惊叹道:“是谁那么不长眼得罪了你?”
苏子祥看了一眼任封怀,任封怀立马道:“我可没得罪你。”
苏子祥拿出抽屉里的一个银色的优盘,看向任封怀:“你觉得现在时机到了么?”
任封怀低头,似乎是在深思,过了一会儿便摇了摇头。
“我觉得现在时机还未到。现在我们手上掌握的关于罗东青的把柄还不够,贸然出手只怕打草惊蛇,于全盘计划有害无利。”
苏子祥放下优盘,然后转身看向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
“可是我已经等不了了。”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范玲怎么样了,还是程灏清或者易希言有动静?”
“只是突然明白了你之前说的意思。”
“渔翁?”
“嗯,我说我要做渔翁,可鹬蚌之后,谁知又会出来什么?渔翁也未必是最后的赢家。”
任封怀笑说:“看来你这是在害怕。”
苏子祥没有回答,似乎是在默认。
任封怀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而是说起其他的事。
“先前照片流出是经谁的手我已经查出来了,你猜是谁。”
“罗琴瑟。”
任封怀倒是没有想到苏子祥会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我同她出去用餐,她便安排了记者跟踪拍摄,只怕是为了后面的造势,营造恩爱的假象。既然她能用这样的手段对付我,那么先前的手笔也无疑是她了。”
任封怀面色严肃:“我只怕这个罗琴瑟没有那么好对付。”
“老狐狸都快被我们抓住了,你还怕小狐狸?”
“是,是,你与罗琴瑟接触多,知道她没有那么狡猾。”
“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罗琴瑟只是小聪明罢了,终究比不上罗东青这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
罗家别墅,罗琴瑟品着红酒,看着窗外,随后便打通了苏子祥的电话。
“苏子祥,你在做什么?”
“在公司。”
罗琴瑟笑说:“这么拼命?”
“公司的事情最近比较多,有些麻烦还没有处理完。”
“既然这样,要不要我帮忙?”
苏子祥道:“不必了,你最近不是在挑婚纱么?可还顺心?”
罗琴瑟撒娇道:“烦死了,那些设计师根本就理解不了我的意思。”
“既然这样,不如去意大利定做?”
罗琴瑟似乎有些犹豫:“可是这一来一回,不是很长时间见不到你?”
苏子祥笑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罗琴瑟很是高兴,但还是拒绝了这个建议:“我们的婚期不是定得比较早么?这样为了婚纱的事实在是太过顾此失彼了,所以我还是不去意大利了。”
苏子祥的语气说不上失望与否,只是淡淡道:“一切按照你的喜好来。”
罗琴瑟甜蜜一笑,然后便道:“苏子祥,你明天有时间么?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你了。”
苏子祥也知道这样长时间冷落罗琴瑟不好,于是只好答应:“今晚我就把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好。明天你想去吃什么?”
“我发现了一家日料店不错,不如明天就去那里?”
“那你听你的。”
挂了电话,任封怀做出一个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动作。
“苏子祥,你还真是。算了,不说了。不过,你之前想让罗琴瑟去意大利一趟,是不是想支开她好收拾罗东青?苏子祥啊,没有想到你居然也会对罗琴瑟心软。”
“我只是担心罗琴瑟会为难范玲。”
“原来如此。这罗琴瑟还真是可怜啊。”
罗家别墅,罗东青笑吟吟地走道罗琴瑟身旁,笑说:“琴瑟啊,方才那么开心,是跟苏子祥吧?”
罗琴瑟依旧难掩一脸幸福之色:“是啊,苏子祥对我可比之前好多了。”
罗东青欲言又止,随后笑说:“你也别心急,先前只怕是你把苏子祥逼得急了,所以他才会对你那么冷淡。”
罗琴瑟挽着罗东青的手撒娇道:“爸,我知道的。”
“还有那个范玲你也不要动,一来是男人都介意女人去动她的旧爱,而且你如果为难她也显得你不大度,二来是程灏清和易希言都护着她,还是不要去得罪他们比较好。”
罗琴瑟倒是没有想到罗东青会这样说,但还是点头道:“我不会去动她的,现在我和苏子祥培养感情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心思精力去管那些不要紧的事?”
“那就好。”
罗东青走后,罗琴瑟打通了一个电话:“那个人你就暂时不要动了,钱我照常打给你。”
范玲不过是因为疲惫过度而住院,所以挂了几瓶点滴之后便出院了。
在医院期间范玲也完成了那篇新闻稿,不过新闻主题却是那些“陪溜妹”。
关于她们的故事,想必很多人都不了解,也意味着这篇稿子能引起一定的关注。
将稿件发给傅子遇后,他对此还算是满意,随后便将这个稿件交给编辑放到了他们公司的开发的app上。
不过一天的时间,这篇新闻便阅读过百万,引发无数评论。不过,范玲用的依旧是笔名。
如此,范玲也算是通过傅子遇的考验了。
只是想起邓建平说起的那位牺牲的民警周海平,范玲心里有些难受。
按照邓建平提供的地址,范玲来到了周海平的家中。
范玲没有想到周海平的家住在这么破旧的小区,说明来意之后,周父打开了门,面容憔悴,而范玲一进门就看见了周海平的遗像,照片上的他还这么年轻,灿烂的未来却戛然而止。
周母依旧以泪洗面,见到范玲只是点了点头,范玲吊唁周海平后便坐到周母面前。
“伯母。”
“我家海平怎么就没了呢?”周母一把拉住范玲的手,边哭边说,“那天晚上他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早上我们却是在太平间见面,这可让我和他爸怎么活!”
范玲只是握住周母的手,静静地听她说—此时的她只是要一个倾诉者而已。
“海平和他对象还打算开春后办婚礼的,可突然之间就走了,留下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范玲叹了口气,谁也没有想到生命这么无常。
“文莉是个好姑娘,可惜我们周家……”周母突然之间就说不下去了。
范玲猜想文莉就是周海平的未婚妻吧。
一旁的周父走了过来:“好了,你就别说了。”
“不,伯父,没有关系的,我今天不上班。”
周母接着说:“文莉听闻海平殉职就晕倒了,送到医院才知道她怀孕了。”
范玲看着周父摇了摇头,接着讲就听到周母说:“可惜文莉却不想生下这个孩子。”
范玲心想,这倒是在情理之中了。
“可是我们周家不能无后啊!这可是海平的孩子,我们怎么求文莉她都执意不要这个孩子。”
周父摇了摇头:“我们也没有办法怪文莉。”
不等范玲说完,李文莉就关上了门。范玲只好先离开,在李文莉家楼下等待着。
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李文莉走出了小区,范玲连忙赶到李文莉身旁:“李小姐,就给我五分钟时间。”
李文莉很是不耐烦:“我说了不想多说任何关于他的事。你再跟着我,我就不客气了。”
“李小姐,你就不想帮帮周海平的父母吗?”
李文莉愣住了,随后不可置信地说:“你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可是我不知道你怎么想。”
“你说要我理解他们,可是谁又来理解我?”
范玲连忙问道:“那你有什么苦衷?”
李文莉带着范玲来到了她家小区附近的一家奶茶店,两人坐下后,李文莉才慢慢说来。
“海平的事情,我很难过,海平父母想要我生下孩子的心我也懂,可是我的一生还很长,我不想带着烈士遗孀的名号过一辈子。”
范玲静静地听着,然后就听到李文莉接着说:“是,我很爱海平,可是我也很现实,孩子我是不会留下来的,无论他们怎么劝说。”
范玲微微皱眉,李文莉和周母说的大有出入。
“李小姐,周母跟我说。”
“她说什么,说我收了他家的前答应了要把孩子生下来,现在却反悔,也没有把钱还给他们?”
范玲惊讶地看向李文莉:“你都知道?”
“林小姐,若我说,我没有这样做你相信吗?”
李文莉自己反而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其实也不信,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那种忘恩负义,出尔反尔的人。可谁知道我的苦衷?”
“那李小姐相信我吗?”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范玲沉默,良久之后才说:“因为现在的你也别无选择。”
李文莉摸着温热的奶茶杯,沉思许久才对范玲说:“现在的我确实没有什么别的选择,因为情况确实对我不利。”
“那李小姐可以告诉我了吗?”
李文莉才慢慢说来。
“我本来是要和海平结婚的,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海平会出这样的意外。我因为知道海平殉职的事而昏倒,然后海平的爸妈就跪在我面前希望我能生下海平的孩子,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有了海平的孩子。”
这一点倒是和周母说的没有多大出入。
“我当时也心软了,毕竟这是海平的骨肉。”李文莉停顿陪片刻,“后来,我清清楚了,决定不生下孩子。”
然后呢?然后又发生了什么?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哥和嫂子悄悄收下了海平爸妈给的三十万,而那是公安局给海平的烈士抚恤金。”
范玲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还会这样反转。
“我哥和我嫂子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孩子我想清楚了,我不打算把他生下来。”
范玲一听,便问道:“你还没有?”
李文莉犹豫了片刻,便对着范玲点了点头,范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或许我也是想有一条退路吧,可我受不了别人的逼迫。”
范玲想了想,然后对李文莉说:“你可以把孩子生下来,交给周父周母抚养。”
李文莉苦笑:“当初海平的爸妈就是这样跟我说的,可是他们总会老啊,孩子最终还是会交给我的。而且,他们也想用孩子把我绑住,但是我的人生还很长,我不想就这样……”
范玲心想,其实也不能说李文莉自私。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不过,我应该庆幸的是,周父周母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那三十万我也会还给他们的,不会欠他们分毫。”
范玲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李文莉走后,范玲想要再去找周父周母的时候,范玲的母亲却打了电话过来,提醒她早点回家,范玲才发现已经七点半了,于是只好先回去。
“妈,我回来了。”
范玲刚换好鞋,就看见程灏清走了过来。
“范玲,那天是我冲动了。”
范玲将风衣挂在一旁,然后对程灏清说:“没事。”
范玲的母亲走了过来,身上还穿着围裙:“既然回来了,那就开饭吧。”
饭桌上,范玲的母亲对范玲说:“今天我去超市买的东西太多了,多亏了小程帮忙。”
范玲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她的母亲对程灏清已经这么亲密了,居然叫他“小程”?
“程灏清,谢谢你。”
“没有什么,还要谢谢伯母让我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程灏清刚说完,范玲的母亲就夹了菜给程灏清:“你喜欢就多吃一点。”
“谢谢伯母!”
范玲突然觉得她的母亲对程灏清比对她还好。
程灏清笑着对范玲的母亲说:“伯母,您做的菜确实很好吃,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吃到过这样的家常菜了。”
范玲的母亲有些心疼地说:“以后你想吃我做的菜,就过来吧。”
范玲吃着饭差一点就要噎住,程灏清看了范玲一眼,然后对范玲的母亲说:“谢谢伯母,我以后会常来的,就怕你们最后烦我。”
“小程,以后想来就来吧。”
饭后,范玲被她的母亲叫去送程灏清。
“范玲,那天你和我说的话,我都想清楚了。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我会尊重你。”
范玲刚想说什么,程灏清接着说:“你说我们如果不能做朋友的话,那就做陌生人,我选择和你成为朋友。”
听到程灏清的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程灏清,你能这样说,我很开心。”
“好了,外面冷,你先回去吧。”
范玲呼了一口气,白色的气雾在彼此之间氤氲。
见范玲这么冷,程灏清解下自己的格子围巾给范玲系上。
“还是这么粗心,出门都忘了戴围巾。”
范玲愣愣地由着程灏清给她系上围巾,然后就看见程灏清坐进了车里:“好了,你回去吧,伯母还在等着你。”
范玲点点头,看着程灏清的车出了小区,然后便理了理围巾,把手放进风衣口袋慢慢走向家的方向。
“范玲。”
范玲回头一看,没有想到是苏子祥。
苏子祥一步步向范玲走来,撑着伞,范玲才意识到天上已经在飘雪了。
“苏子祥,你来做什么?”
苏子祥把伞撑在范玲的上空,而他黑色的风衣上已经落满了白色的雪。
“我来看你。”
“那么现在已经看过了。”
范玲说完就转身离开,苏子祥却是一把拉住她的手。
“范玲,你听我说。”
听他说什么?
“范玲,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范玲不解:“你想做什么?”
“答应我,再等我一个月的时间,不要爱上其他人。”
这真是好笑,她爱上了谁?
“我凭什么答应你,你又是我的谁?”
苏子祥一愣,随后便道:“就当是我求你。”
范玲只觉得匪夷所思,苏子祥居然也会求她?
“那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苏子祥皱眉,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范玲说:“不会让你有任何为难,你一定能做到。”
“我答应你。只要你答应我,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我答应你。那么,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苏子祥慢慢地松开范玲的手,范玲便继续往前走。
伞落地,发出声响。
“范玲,你心里还有我。”
苏子祥从背后将范玲抱住,头抵在范玲的肩上,双手将她的腰箍得紧紧的。
范玲叹了一口气,或许她应该猜到苏子祥会这样的。
“是或者不是,那又怎样?你想让我做的小三吗?”
“你就是这样想的?”
“不然你还想让我怎么想?叶先生,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想没想过如果被人放到网上,我会是怎样的下场?”
苏子祥一愣,他太过冲动了,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不,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
“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叶先生,现在,请你放开我。”
苏子祥却依旧没有放开范玲的意思,范玲只好亲手去掰苏子祥的手,可是纹丝不动。
“苏子祥,你到底还想怎样?”
“就让我再抱抱你。”
范玲沉默,大概一分钟之后便冷淡道:“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苏子祥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松开了抱住范玲的手,然后就看着范玲头也不回地离开。
任封怀走了出来,看着苏子祥怒道:“你知道不知道这么多危险?要不是我即使赶到,明天的新闻肯定就是你和范玲了!”
苏子祥却是前所未有的疲惫,看了一眼任封怀就走向了车的方向。
任封怀无奈地摇头叹气,然后走向自己车的方向。
尾随着苏子祥的车,任封怀不知道苏子祥是要去哪里。只是苏子祥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终于,苏子祥在一座废弃的工厂外停下,然后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初范玲就是在这里险些遇害。”
任封怀一愣,所以苏子祥依旧是在担心范玲会遭遇不测?
“我不会再让她有任何危险。”
范玲等所有的媒体都走后才按了李文莉家的门,只是李文莉却依旧不肯开门。
隔着门,范玲只好对立面的李文莉喊话:“李小姐,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恶意,关于网上的帖子,我可以发誓不是我所为,我也没有想到周家的人会爆到网上去,造成你那么大的困扰,只是你现在也爆料,让那些媒体乱写,你和周家的误解只会越来越深,这样只会两败俱伤。”
里面依旧没有声响,范玲接着说:“我已经和周家商量好了,这件事他们不会再对媒体多说,也希望你能想明白,然后同周父周母坐下来谈,事情也会有转机的。”
良久之后,李文莉打开了门。
范玲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便走了进去。
坐下之后,李文莉便向范玲道歉:“那天是我太冲动了,误会了你,甚至还打了你,我向你道歉,林小姐对不起。”
范玲连忙道:“没有关系,也是我太过心急了,都没有弄清楚情况就去找你所以才造成误会。”
那个时候范玲并不知道易希言,只是以为碰巧而已,可疑希言却告诉她说:“我在等你。”
后来,易希言说,他正在办一份杂志,希望她能加入。当时的范玲并没有多想就加入了,随后易希言就经常指导她,一来二去,范玲也就渐渐喜欢上了易希言,只是没有想到易希言却是向她告白,后来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直到易希言出国。
只是范玲没有想到,当初易希言对她一见钟情。
范玲走上台,看着易希言便郑重演讲,一如当时,慷慨激昂。
易希言在台下鼓掌,范玲鞠躬致谢,随后走下台。
“和当初一模一样。”易希言走到她的身边,目光熠熠。
“是吗?”
心境大不一样了吧。当初是什么都不懂,如今却有历尽沧桑之感。
“范玲,就让我们从这里开始。”易希言握住范玲的肩,看着范玲说道。
范玲一愣,倒没有想到易希言又这样。
拂开易希言放在她肩上的手,不理会易希言的落寞,范玲缓缓开口:“我尝试过接受你,也努力过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可最终还是发现做不到。对于你,我始终难以找回心动的感觉,我想,我们还是适合做朋友。”
“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你做朋友。”
“若不能成为朋友,作为陌路人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易希言怅然道:“你是不是爱上了苏子祥?所以才会这样一再的拒绝我?”
范玲无法回答易希言这个问题,转身便欲走出音乐厅,可易希言却一把从后面抱住范玲。
“范玲,不要走。”
范玲掰开易希言的手:“对不起。”
既然当初是从这里开始的,那就从这里结束吧。
整整一车人,只有范玲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行动,其余三名记者分别是a市知名记者,刘启,郑鸣和王清安。
坐在车上的范玲满腹疑惑,但回答她的永远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深夜两点,带队的a市公安厅禁毒局局长邓建平终于出现,他一脸严肃,还让随行人员把车上记者的手机号都抄下来。
他告诉范玲等人,行动的两个目标窝点,有一个突然没了动静,似乎有人走露了风声。
他说:“你们可以走,也可以留下。”
最终,没有人离开,他们这四个记者都选择了留下。
凌晨三点,范玲看见几百名武警、特警武装集结,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部署会刚开完,带队民警就拿着一个布袋走过来,让范玲和其余三名记者把手机关机、丢进去。
出发前,邓建平还专门问范玲和其余三名记者:“这次行动,两个窝点都可能有枪,你们怕不怕?”
所有人都摇头,可范玲知道她怕。
一路上,别人都在呼呼大睡,范玲怎么也睡不着,死死盯着窗外。窗外漆黑,范玲几乎能听见自己混乱的心跳声--我们会去哪儿?什么时候能到?会有危险吗?
凌晨3点多,终于,车在a市宁县一家娱乐会所门前停了下来。
几百名持枪的武警、特警迅速从车上下来,消失在黑夜里。范玲和三名记者紧随其后,从后门进入会所。
眼前的场面让范玲此生难忘。
这是一个灯红酒绿的嗨场,上百名男男女女正在吸毒狂欢。
什么是“嗨场”?就是专门供人聚集、吸毒、吸毒后发泄、狂欢的地方。身为一名政法记者,我也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场所。
范玲看见,包房的桌上散落着许多白色粉末,那是毒品k粉。
这里灯光晃眼,气味怪异,范玲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民警仍在现场搜寻,这里还可能藏有枪支。枪在哪里?范玲不由得四处张望。
突然,范玲的脚被绊住了!一个大姐就坐在她的脚边,抱着她的腿哭哭啼啼。
范玲本能地跳起来,却抽不出脚。范玲蹲下来,想跟她聊聊,她抬起头,眼泪鼻涕齐流,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她说:“你放我走吧。”
范玲突然意识到,她刚吸了毒。抬头看,不到20平米的包房,已经有好几个人像她一样,神情怪异,眼角、嘴角流着不知名液体。
现场只有范玲一个女记者。
她只想逃走。
范玲逃去了另一间包房。
同样的场景告诉她,他们也吸了毒。
范玲掏出笔记本、录音笔,开始采访。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90后、95后的女孩。年轻、漂亮。
一个刚满20岁的女孩告诉范玲,今天晚上,是她爸爸的生日。说完,她失声痛哭。
范玲采访另一个女孩的时候,一个矿泉水瓶飞来砸中了她的额头,那个漂亮姑娘愣了一下,伸出手帮我揉了揉,问她:“没事吧。”
范玲忍不住劝他们戒除毒瘾,却有人跟她说:“你跟他们废这些话干吗?没用的。”
后来,范玲又跑去了顶楼的杂物间,那里搜出的物证告诉她,刚刚跟她聊天的女孩们,都是这里陪玩、陪吸毒的“陪溜妹”。
终于,范玲走出“嗨场”,才知天已大亮。她在里面呆了将近4个小时。
范玲坐上警车,警察已经羁押好那些贩毒的毒贩,而另一车装着满满的人,都是那些吸毒的人。
范玲在“嗨场”采访的时候,武警和特警正在和持枪的毒贩激战,只是范玲却在喧闹的“嗨场”里听不到任何枪声。
公安厅缉毒局,邓建平看上去很是疲惫,见到范玲来了,便让她坐下。
“有什么事?”
虽然邓建平双眼布满血丝,面色十分难看,但还是接受了范玲的采访,而范玲也才知道昨夜的激战中,有一名民警不幸身亡。
出了警察局,范玲的心情还难以平复。
一个人走在路上,范玲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一辆车突然在范玲身旁停下,可范玲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依旧失了魂一样地继续往前走。
车门打开,苏子祥走了下来,一把抱住范玲,范玲突然就醒了过来—她不是在做梦,昨天的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
苏子祥一直没有说话,而范玲木然地让他抱着。
“范玲,太好了,太好了。”
苏子祥到底怎么了?范玲使劲想要推开苏子祥,但苏子祥却将她抱得紧紧的。
“苏子祥,你放手!”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子祥,你给我放手!”范玲使劲挣扎,苏子祥却依旧将范玲抱得紧紧的,两人之间似乎没有任何空隙。
苏子祥松开手,范玲刚松了一口气,苏子祥却捧住范玲的脸就直接吻上她的唇。
范玲彻底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反抗。
苏子祥的吻极尽温柔,也极尽珍惜之意。
范玲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苏子祥,你!”
终于反应过来范玲一把推开苏子祥,可苏子祥却又直接抱住范玲:“范玲,你怎么可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这是我的事。”范玲的语气比寒风还冷。
“苏子祥,你给我放开!”
“不放,我不会再放开!”
范玲抬腿便是一脚,直接踹在了苏子祥的腿上,可苏子祥却没有丝毫松动。
“苏子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想要你。”
范玲的眼泪不争气地就流了下来,一直捶着苏子祥背的手也停了下来。
过了许久,苏子祥发现范玲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不由得轻声道:“范玲?”
范玲没有任何回应。
范玲晕倒了。
苏子祥一把将范玲抱起,然后便对司机高胜吼道:“开车,去医院!”
范玲家中,范玲的母亲以泪洗面:“臻臻,你到底去了哪里?”
程灏清也心急如焚地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可依旧没有范玲的下落。
心烦气躁地挂了电话,程灏清安慰范玲的母亲:“伯母,范玲会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臻臻从来就不会夜不归宿的,我担心她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范玲的母亲前几天才从新闻上看到很多晚上出门的女孩子遇害的消息,很多都是被人绑架杀害的,尤其是各种见色起意的司机,或者是其他人。
她根本不敢想下去。在这之前她哪里想得到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罪恶。
范玲的电话打不通,但她又失踪不满24小时,根本不能报警,范玲的母亲只好找程灏清帮忙。
程灏清接到范玲母亲的电话时心都凉了,连忙赶了过来,并动用各种资源找范玲的下落,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范玲的母亲立马跑过去开门,可却没有想到会是易希言。
“伯母,范玲在吗?”
范玲的母亲突然哭了起来:“范玲昨天晚上不见了。”
“什么!”
易希言连忙将范玲的母亲扶了进去,也知道了一切。
程灏清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看见易希言很是意外:“你怎么来了?”
“范玲为什么失踪?”
“这应该是我要问你的才对,你对她做了什么!”
程灏清怒不可遏地质问易希言,易希言却是不想同他多说,随即他便打电话调动手里的资源,寻找范玲的下落。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而范玲母亲突然接到了来自范玲手机的电话。
“臻臻,你在哪里?”
“她在a大附属医院住院部708房间,没有大碍。”
“臻臻发生什么事了?你是谁?”范玲的母亲接着问,但那一头却挂了电话。
程灏清连忙问:“范玲在医院?”
“刚一个人用臻臻的电话打给我说的。”
易希言连忙道:“既然这样,我们马上过去。”
易希言的车上,程灏清接着问:“那个人是谁?还说了什么?”
范玲的母亲摇头,不过却是暂时放下了心。
“易希言,你快一点!”
易希言没有理会程灏清,只是没有想到路上居然堵车了。
程灏清心急如焚,打车门就直接下了车,在路上狂奔。
“程先生,你小心点!”
易希言心急如焚,忍不住多按了几下喇叭,但堵住的路却没有丝毫移动。
范玲的母亲看了看窗外然后对易希言说:“易先生,不要着急,人一急就容易出事。”
易希言点点头,听到范玲的母亲说:“刚才电话里的那个人说臻臻没有大碍,你不要太过担心。”
“嗯,我知道的。”
车终于开始移动,只是依旧堵得厉害,但他们最终还是到了医院。
范玲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程灏清坐在她的床边:“我在哪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医院。医生说你过度劳累才昏倒的,我也是刚刚才赶到。”
范玲想起她昏倒前一刻见到的人却是苏子祥,他已经走了?
“臻臻!”
范玲的母亲赶了过来,一把握住范玲的手:“臻臻,你吓死妈了!”
范玲才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有来得及打电话给她妈,也难怪她这么担心。
“妈,对不起。”
“你没事就好,昨天你去做什么了?怎么一晚上不回家,又为什么在医院?”
“我去缉毒现场了。”
易希言走了过来,看着范玲说:“因为她是一名记者。”
“我不管她是不是记者,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她有危险。”
范玲对程灏清说:“我是记者,有我自己的使命。”
“可你的使命值得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范玲看了一眼她母亲,然后对着程灏清说:“值得。”
程灏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范玲一字一句:“好,好,是我,是我白担心了!”
范玲刚想说什么,程灏清却是转身离开了,房门被他重重地带上。
范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易希言:“谢谢你,不过我现在没事了。”
易希言在范玲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说:“我陪你。”
“我陪着她就可以了。你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先走,刚才你的手机一直在响。”范玲的母亲看着易希言温和地说。
易希言点点头,然后对范玲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实在,范玲昨天才拒绝易希言,今天这样的碰面确实有些尴尬,易希言先走了也好。
易希言走后,范玲的母亲握着范玲的手,突然之间就落下了泪。
“臻臻,妈一开始不知道你做的工作这么危险,直到看电视,才知道你在洪灾报道的时候险些……后来你不做记者了,我也放心下来了,可妈想不到你又……臻臻,你让妈怎么放心得下?”
范玲突然觉得自己十分不孝,只想到说要追求自己所谓的新闻理想,却没有想过自己身边的人在为自己担惊受怕。
“妈,对不起,下次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范玲抱着她母亲,突然之间也哭了起来。
“臻臻,妈知道你一直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只是妈希望你好好的。”
“我知道的,妈,下次我一定会注意安全。”
范玲的母亲拍着范玲的背,两个人也止住了泪。
“医生说你还要好好休息。”范玲的母亲说着就帮范玲掖好了被角,看了看点滴余量,然后接着说,“点滴挂完了我再叫你。”
苏子祥回到办公室,步履匆匆,正在办公室等着他的任封怀看着苏子祥严酷的表情,不由得惊叹道:“是谁那么不长眼得罪了你?”
苏子祥看了一眼任封怀,任封怀立马道:“我可没得罪你。”
苏子祥拿出抽屉里的一个银色的优盘,看向任封怀:“你觉得现在时机到了么?”
任封怀低头,似乎是在深思,过了一会儿便摇了摇头。
“我觉得现在时机还未到。现在我们手上掌握的关于罗东青的把柄还不够,贸然出手只怕打草惊蛇,于全盘计划有害无利。”
苏子祥放下优盘,然后转身看向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
“可是我已经等不了了。”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范玲怎么样了,还是程灏清或者易希言有动静?”
“只是突然明白了你之前说的意思。”
“渔翁?”
“嗯,我说我要做渔翁,可鹬蚌之后,谁知又会出来什么?渔翁也未必是最后的赢家。”
任封怀笑说:“看来你这是在害怕。”
苏子祥没有回答,似乎是在默认。
任封怀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而是说起其他的事。
“先前照片流出是经谁的手我已经查出来了,你猜是谁。”
“罗琴瑟。”
任封怀倒是没有想到苏子祥会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我同她出去用餐,她便安排了记者跟踪拍摄,只怕是为了后面的造势,营造恩爱的假象。既然她能用这样的手段对付我,那么先前的手笔也无疑是她了。”
任封怀面色严肃:“我只怕这个罗琴瑟没有那么好对付。”
“老狐狸都快被我们抓住了,你还怕小狐狸?”
“是,是,你与罗琴瑟接触多,知道她没有那么狡猾。”
“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罗琴瑟只是小聪明罢了,终究比不上罗东青这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
罗家别墅,罗琴瑟品着红酒,看着窗外,随后便打通了苏子祥的电话。
“苏子祥,你在做什么?”
“在公司。”
罗琴瑟笑说:“这么拼命?”
“公司的事情最近比较多,有些麻烦还没有处理完。”
“既然这样,要不要我帮忙?”
苏子祥道:“不必了,你最近不是在挑婚纱么?可还顺心?”
罗琴瑟撒娇道:“烦死了,那些设计师根本就理解不了我的意思。”
“既然这样,不如去意大利定做?”
罗琴瑟似乎有些犹豫:“可是这一来一回,不是很长时间见不到你?”
苏子祥笑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罗琴瑟很是高兴,但还是拒绝了这个建议:“我们的婚期不是定得比较早么?这样为了婚纱的事实在是太过顾此失彼了,所以我还是不去意大利了。”
苏子祥的语气说不上失望与否,只是淡淡道:“一切按照你的喜好来。”
罗琴瑟甜蜜一笑,然后便道:“苏子祥,你明天有时间么?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你了。”
苏子祥也知道这样长时间冷落罗琴瑟不好,于是只好答应:“今晚我就把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好。明天你想去吃什么?”
“我发现了一家日料店不错,不如明天就去那里?”
“那你听你的。”
挂了电话,任封怀做出一个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动作。
“苏子祥,你还真是。算了,不说了。不过,你之前想让罗琴瑟去意大利一趟,是不是想支开她好收拾罗东青?苏子祥啊,没有想到你居然也会对罗琴瑟心软。”
“我只是担心罗琴瑟会为难范玲。”
“原来如此。这罗琴瑟还真是可怜啊。”
罗家别墅,罗东青笑吟吟地走道罗琴瑟身旁,笑说:“琴瑟啊,方才那么开心,是跟苏子祥吧?”
罗琴瑟依旧难掩一脸幸福之色:“是啊,苏子祥对我可比之前好多了。”
罗东青欲言又止,随后笑说:“你也别心急,先前只怕是你把苏子祥逼得急了,所以他才会对你那么冷淡。”
罗琴瑟挽着罗东青的手撒娇道:“爸,我知道的。”
“还有那个范玲你也不要动,一来是男人都介意女人去动她的旧爱,而且你如果为难她也显得你不大度,二来是程灏清和易希言都护着她,还是不要去得罪他们比较好。”
罗琴瑟倒是没有想到罗东青会这样说,但还是点头道:“我不会去动她的,现在我和苏子祥培养感情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心思精力去管那些不要紧的事?”
“那就好。”
罗东青走后,罗琴瑟打通了一个电话:“那个人你就暂时不要动了,钱我照常打给你。”
范玲不过是因为疲惫过度而住院,所以挂了几瓶点滴之后便出院了。
在医院期间范玲也完成了那篇新闻稿,不过新闻主题却是那些“陪溜妹”。
关于她们的故事,想必很多人都不了解,也意味着这篇稿子能引起一定的关注。
将稿件发给傅子遇后,他对此还算是满意,随后便将这个稿件交给编辑放到了他们公司的开发的app上。
不过一天的时间,这篇新闻便阅读过百万,引发无数评论。不过,范玲用的依旧是笔名。
如此,范玲也算是通过傅子遇的考验了。
只是想起邓建平说起的那位牺牲的民警周海平,范玲心里有些难受。
按照邓建平提供的地址,范玲来到了周海平的家中。
范玲没有想到周海平的家住在这么破旧的小区,说明来意之后,周父打开了门,面容憔悴,而范玲一进门就看见了周海平的遗像,照片上的他还这么年轻,灿烂的未来却戛然而止。
周母依旧以泪洗面,见到范玲只是点了点头,范玲吊唁周海平后便坐到周母面前。
“伯母。”
“我家海平怎么就没了呢?”周母一把拉住范玲的手,边哭边说,“那天晚上他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早上我们却是在太平间见面,这可让我和他爸怎么活!”
范玲只是握住周母的手,静静地听她说—此时的她只是要一个倾诉者而已。
“海平和他对象还打算开春后办婚礼的,可突然之间就走了,留下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范玲叹了口气,谁也没有想到生命这么无常。
“文莉是个好姑娘,可惜我们周家……”周母突然之间就说不下去了。
范玲猜想文莉就是周海平的未婚妻吧。
一旁的周父走了过来:“好了,你就别说了。”
“不,伯父,没有关系的,我今天不上班。”
周母接着说:“文莉听闻海平殉职就晕倒了,送到医院才知道她怀孕了。”
范玲看着周父摇了摇头,接着讲就听到周母说:“可惜文莉却不想生下这个孩子。”
范玲心想,这倒是在情理之中了。
“可是我们周家不能无后啊!这可是海平的孩子,我们怎么求文莉她都执意不要这个孩子。”
周父摇了摇头:“我们也没有办法怪文莉。”
不等范玲说完,李文莉就关上了门。范玲只好先离开,在李文莉家楼下等待着。
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李文莉走出了小区,范玲连忙赶到李文莉身旁:“李小姐,就给我五分钟时间。”
李文莉很是不耐烦:“我说了不想多说任何关于他的事。你再跟着我,我就不客气了。”
“李小姐,你就不想帮帮周海平的父母吗?”
李文莉愣住了,随后不可置信地说:“你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可是我不知道你怎么想。”
“你说要我理解他们,可是谁又来理解我?”
范玲连忙问道:“那你有什么苦衷?”
李文莉带着范玲来到了她家小区附近的一家奶茶店,两人坐下后,李文莉才慢慢说来。
“海平的事情,我很难过,海平父母想要我生下孩子的心我也懂,可是我的一生还很长,我不想带着烈士遗孀的名号过一辈子。”
范玲静静地听着,然后就听到李文莉接着说:“是,我很爱海平,可是我也很现实,孩子我是不会留下来的,无论他们怎么劝说。”
范玲微微皱眉,李文莉和周母说的大有出入。
“李小姐,周母跟我说。”
“她说什么,说我收了他家的前答应了要把孩子生下来,现在却反悔,也没有把钱还给他们?”
范玲惊讶地看向李文莉:“你都知道?”
“林小姐,若我说,我没有这样做你相信吗?”
李文莉自己反而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其实也不信,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那种忘恩负义,出尔反尔的人。可谁知道我的苦衷?”
“那李小姐相信我吗?”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范玲沉默,良久之后才说:“因为现在的你也别无选择。”
李文莉摸着温热的奶茶杯,沉思许久才对范玲说:“现在的我确实没有什么别的选择,因为情况确实对我不利。”
“那李小姐可以告诉我了吗?”
李文莉才慢慢说来。
“我本来是要和海平结婚的,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海平会出这样的意外。我因为知道海平殉职的事而昏倒,然后海平的爸妈就跪在我面前希望我能生下海平的孩子,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有了海平的孩子。”
这一点倒是和周母说的没有多大出入。
“我当时也心软了,毕竟这是海平的骨肉。”李文莉停顿陪片刻,“后来,我清清楚了,决定不生下孩子。”
然后呢?然后又发生了什么?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哥和嫂子悄悄收下了海平爸妈给的三十万,而那是公安局给海平的烈士抚恤金。”
范玲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还会这样反转。
“我哥和我嫂子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孩子我想清楚了,我不打算把他生下来。”
范玲一听,便问道:“你还没有?”
李文莉犹豫了片刻,便对着范玲点了点头,范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或许我也是想有一条退路吧,可我受不了别人的逼迫。”
范玲想了想,然后对李文莉说:“你可以把孩子生下来,交给周父周母抚养。”
李文莉苦笑:“当初海平的爸妈就是这样跟我说的,可是他们总会老啊,孩子最终还是会交给我的。而且,他们也想用孩子把我绑住,但是我的人生还很长,我不想就这样……”
范玲心想,其实也不能说李文莉自私。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不过,我应该庆幸的是,周父周母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那三十万我也会还给他们的,不会欠他们分毫。”
范玲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李文莉走后,范玲想要再去找周父周母的时候,范玲的母亲却打了电话过来,提醒她早点回家,范玲才发现已经七点半了,于是只好先回去。
“妈,我回来了。”
范玲刚换好鞋,就看见程灏清走了过来。
“范玲,那天是我冲动了。”
范玲将风衣挂在一旁,然后对程灏清说:“没事。”
范玲的母亲走了过来,身上还穿着围裙:“既然回来了,那就开饭吧。”
饭桌上,范玲的母亲对范玲说:“今天我去超市买的东西太多了,多亏了小程帮忙。”
范玲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她的母亲对程灏清已经这么亲密了,居然叫他“小程”?
“程灏清,谢谢你。”
“没有什么,还要谢谢伯母让我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程灏清刚说完,范玲的母亲就夹了菜给程灏清:“你喜欢就多吃一点。”
“谢谢伯母!”
范玲突然觉得她的母亲对程灏清比对她还好。
程灏清笑着对范玲的母亲说:“伯母,您做的菜确实很好吃,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吃到过这样的家常菜了。”
范玲的母亲有些心疼地说:“以后你想吃我做的菜,就过来吧。”
范玲吃着饭差一点就要噎住,程灏清看了范玲一眼,然后对范玲的母亲说:“谢谢伯母,我以后会常来的,就怕你们最后烦我。”
“小程,以后想来就来吧。”
饭后,范玲被她的母亲叫去送程灏清。
“范玲,那天你和我说的话,我都想清楚了。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我会尊重你。”
范玲刚想说什么,程灏清接着说:“你说我们如果不能做朋友的话,那就做陌生人,我选择和你成为朋友。”
听到程灏清的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程灏清,你能这样说,我很开心。”
“好了,外面冷,你先回去吧。”
范玲呼了一口气,白色的气雾在彼此之间氤氲。
见范玲这么冷,程灏清解下自己的格子围巾给范玲系上。
“还是这么粗心,出门都忘了戴围巾。”
范玲愣愣地由着程灏清给她系上围巾,然后就看见程灏清坐进了车里:“好了,你回去吧,伯母还在等着你。”
范玲点点头,看着程灏清的车出了小区,然后便理了理围巾,把手放进风衣口袋慢慢走向家的方向。
“范玲。”
范玲回头一看,没有想到是苏子祥。
苏子祥一步步向范玲走来,撑着伞,范玲才意识到天上已经在飘雪了。
“苏子祥,你来做什么?”
苏子祥把伞撑在范玲的上空,而他黑色的风衣上已经落满了白色的雪。
“我来看你。”
“那么现在已经看过了。”
范玲说完就转身离开,苏子祥却是一把拉住她的手。
“范玲,你听我说。”
听他说什么?
“范玲,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范玲不解:“你想做什么?”
“答应我,再等我一个月的时间,不要爱上其他人。”
这真是好笑,她爱上了谁?
“我凭什么答应你,你又是我的谁?”
苏子祥一愣,随后便道:“就当是我求你。”
范玲只觉得匪夷所思,苏子祥居然也会求她?
“那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苏子祥皱眉,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范玲说:“不会让你有任何为难,你一定能做到。”
“我答应你。只要你答应我,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我答应你。那么,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苏子祥慢慢地松开范玲的手,范玲便继续往前走。
伞落地,发出声响。
“范玲,你心里还有我。”
苏子祥从背后将范玲抱住,头抵在范玲的肩上,双手将她的腰箍得紧紧的。
范玲叹了一口气,或许她应该猜到苏子祥会这样的。
“是或者不是,那又怎样?你想让我做的小三吗?”
“你就是这样想的?”
“不然你还想让我怎么想?叶先生,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想没想过如果被人放到网上,我会是怎样的下场?”
苏子祥一愣,他太过冲动了,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不,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
“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叶先生,现在,请你放开我。”
苏子祥却依旧没有放开范玲的意思,范玲只好亲手去掰苏子祥的手,可是纹丝不动。
“苏子祥,你到底还想怎样?”
“就让我再抱抱你。”
范玲沉默,大概一分钟之后便冷淡道:“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苏子祥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松开了抱住范玲的手,然后就看着范玲头也不回地离开。
任封怀走了出来,看着苏子祥怒道:“你知道不知道这么多危险?要不是我即使赶到,明天的新闻肯定就是你和范玲了!”
苏子祥却是前所未有的疲惫,看了一眼任封怀就走向了车的方向。
任封怀无奈地摇头叹气,然后走向自己车的方向。
尾随着苏子祥的车,任封怀不知道苏子祥是要去哪里。只是苏子祥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终于,苏子祥在一座废弃的工厂外停下,然后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初范玲就是在这里险些遇害。”
任封怀一愣,所以苏子祥依旧是在担心范玲会遭遇不测?
“我不会再让她有任何危险。”
范玲等所有的媒体都走后才按了李文莉家的门,只是李文莉却依旧不肯开门。
隔着门,范玲只好对立面的李文莉喊话:“李小姐,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恶意,关于网上的帖子,我可以发誓不是我所为,我也没有想到周家的人会爆到网上去,造成你那么大的困扰,只是你现在也爆料,让那些媒体乱写,你和周家的误解只会越来越深,这样只会两败俱伤。”
里面依旧没有声响,范玲接着说:“我已经和周家商量好了,这件事他们不会再对媒体多说,也希望你能想明白,然后同周父周母坐下来谈,事情也会有转机的。”
良久之后,李文莉打开了门。
范玲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便走了进去。
坐下之后,李文莉便向范玲道歉:“那天是我太冲动了,误会了你,甚至还打了你,我向你道歉,林小姐对不起。”
范玲连忙道:“没有关系,也是我太过心急了,都没有弄清楚情况就去找你所以才造成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