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池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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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长留帝姬(3)

    花颜桃花眼眯起,道:“自然是在夸你。”

    我冷哼一声,兀自喝了口茶,眼角余光瞥见帝颛顼和闲庭正穿过长廊往这里来,喝茶的动作不由得顿在了半空中。

    说来,自打三万年前闲庭替我受了妖皇一刀后,身上的伤一直未好利索。之后帝颛顼便一直以为他疗伤的原由将他带离了我身边。

    想来闲庭以前并不喜欢我表哥帝颛顼,可那时候为何就愿意跟他走了嗯?这其中原由三万年来我一直未曾想明白,却也不好去深究,我总不能抓着闲庭问一问。

    有时候越是曾经亲近的人,分开之后越是疏离的紧。我如今连如何与他相处都不知道,哪里还敢去问他些什么呢?

    荼蘼闲暇时候常来看我,我曾经与她聊起闲庭和帝颛顼,闲庭是荼蘼的心上人,但是荼蘼却并不吃醋闲庭和帝颛顼的亲近关系,只说是她看帝颛顼虽然有些邪肆,可对闲庭却是关切保护的心思,所以觉得闲庭与他在一处是相当好的一件事情。

    听她这么说,我总有千言万语,也不好再说。只能饮一口茶将那些话尽数咽了回去。

    可在那之后,整整三万年,我似乎都没怎么见过闲庭,大概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跟他相处。所以每每他来长留看我,我总是以闭关修炼为由躲着他们。

    如今想来,只感慨:很多时候,很多人总是在不经意间就离我们远去了,无论曾竟是我们推心置腹,我无论曾经是多么的亲密无间。

    我心下有些唏嘘,回过神时,闲庭和帝颛顼已经走到了跟前。

    “小凤凰,你今日怎么不喝酒改喝茶了?”帝颛顼还是那一副邪肆恣意的模样,丝毫不曾改变分毫。而闲庭……似乎有些变了,似乎……

    花颜起身,朝着帝颛顼请安行礼。

    两方寒暄过后帝颛顼在我身旁的空座上坐下,这清风长汀内的圆桌一共放了四个石凳子,先前我和花颜是对面而坐,如今帝颛顼和闲庭来,两个人很是默契的一左一右坐在了我的身旁。

    乍一看,是左拥右抱。仔细一瞅那可是左右夹击啊!

    我这几万年来素来不怎么见人的,如今这般,定然是要紧张一番的。

    我有些踌躇,端着茶目目不直视的道:“这清风长汀的景色甚好,俗话说赏花喝茶,对月喝酒,我觉得如此也很风雅的事情。”

    “是吗?”帝颛顼垂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邪笑着看着我问:“赏花喝茶的确是风雅之事,只是,表妹你的手抖什么?”

    啊?我心下一慌,连忙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花颜摇头撇嘴,闲庭浅笑不语,只有帝颛顼笑的一脸肆意,我意识到自己被他捉弄,心下好不生气,闷声闷气的道:“表哥你好歹也是一方帝君,这般作弄我作甚么?”

    “我有吗?”帝颛顼歪着脑袋笑的一脸欠揍。我气得瞪大了眼睛,去看花颜时见他端着茶盏悄悄侧开了脸,越大觉得生气。却望了这四海八荒如今还没几个不怕死敢得罪帝颛顼的神仙!

    我从花颜处得不到支援,心下有气,自然不会去求助于闲庭,因为在我看来,我堂堂长留女君,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种自扫颜面的事情来。

    然而我才垂了眸,就听见闲庭轻咳了两声说:“主子如今已然是长留女君,帝君你不该如此,刚刚但真是有些过了。”

    十指蓦然蜷缩起来,却是垂着头不敢抬眸,不敢去看,不敢去面对。就只是一只手死死地扯着自己的衣角。

    帝颛顼悠然一笑,似是无谓一般道:“我说美人啊!你还当着是无情啊!本君也养着你几万年,还日日给你疗伤,你说话怎地还如此向着这只小凤凰,当真是叫我好生难过啊!”帝颛顼说完兀自叹了口气,只是我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喜怒来。

    心下一时只被他说出来的话语刺激到,只觉得这两个人完全是吃饱了没事撑的跑来我这里秀恩爱刺激我了!

    明明……明明闲庭是我幼时救下来的!

    明明……明明他说过要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的!

    怎么?都言而无信了呢?

    这般想着,胸口蹭的一下升起一股子怒火;又夹杂着被背叛被抛弃的委屈。全都堵在胸腔之中,憋闷而疼痛,压迫的我都喘不过气来。

    手指紧了一紧,心口难受的要命。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你有一个很喜欢很重要很看重的东西,一直住在你心里,可有一天他忽然一言不发一句话也不说的离你远去了,这只能怪感觉当真是不好,很不好。

    已经几万年来没有感受过的难受再次涌上心头,我一时有些承受不住,蹭的一下从桌边站起来,三人似乎诧异于我忽然之间的反应,齐齐抬头看我,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强做淡定头也不抬的道:“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情要跟花颜说,就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喝茶,不够再让宫娥送来。”

    话音未落,我走到花颜跟前,拉着他就往亭外走去。

    走出清风长汀,走出花园,拐过长廊楼阁后,一直沉默无言的花颜总算是开了口:“凤陌,你不会是打算带我在你们帝宫溜达一圈吧?”

    我这才放慢了脚步,努力掩饰住自己的失魂落魄在一旁假山石头的长椅上坐下,嗡里嗡气的说:“也没有啦……”

    花颜跟着我的脚步在我身旁坐下,浅笑着道:“我曾听伺候你的宫娥说,三万年前你的一切事务都是闲庭负责,就连日常起居都由他负责照顾。只是我诧异的是他如今怎地跟在了帝颛顼身边?他不是你偶然从外面救回来的小狐狸吗?”

    我歪着脑袋去看他,挑眉问:“我好像从未与你说过这些,你怎地知晓这些?”

    花颜眯笑着眼睛,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这你无需知晓。”

    我这三万年来,性子已经养的很是清心寡欲,既不八卦,也不喜欢刨根问底。别人不说的时候,我是断然不会强迫别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