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
梦境之中，苏彻和melinda走在一条小路上。
路两旁生长着枝叶繁茂的杨树。
有行人，也有车辆。
有某些商店的广播，也有流行歌曲，还有近处的躲在树上的小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
melinda向苏彻讲着邹老太讲给她的事。
那个家背后的故事，让苏彻对小女孩周倩更生怜悯。
“周倩不是周天振亲生女儿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知道的人当然不多，如是不然，也许在还没有逼问邹老太之前，我们就已经从别人那里听说了。”
“看来，他们也是有意隐瞒这件丑事的。”
“谁愿意把家丑外扬呢？”
“周围的人多少知道一些吧？”
“邻里只知道他们的关系一天比一天恶化，却不知道原因，所以他们依然什么也不知道。”
“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周倩应该知道吧？”
“也许不知道，但多少能感觉到，——这是我的猜测。”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如果她真的知道，那么，在她的那本记事本里，应该会写下来，或者是留下与之相关的文字，可是那本记事本里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她能感觉到呢？”
“这个理解起来更简单。父母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却不顾及女儿，作为他们的孩子，你会认为自己是他们亲生的吗？”
“原来如此……”
“其实，也不仅仅如此。”
“哦？”
“尽管那一对夫妻吵架，根本不提当年的事，但周倩多少还是能感觉得到，自己在这个家里有着什么样的地位？”
“她会怎么想呢？”
“从父亲那里，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怨恨？从母亲哪里，她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嫌恶呢？”
“在她的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一种被遗弃的感觉，是不是？”
“是啊。可是，她怎么敢让自己相信她是一个被遗弃一般的孩子呢？”
“她的世界那么小，跟她亲近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她当然不愿意让自己失去自己能够抓得住的东西……”
“邹老太不是对她很好的吗？
“是啊。作为经过很多事的女人，邹老太似乎早就看开了。她不在乎孙女是不是亲生的，只要是自己的亲人，她就非常疼爱。”
“她倒是一个思想上没有太多拘束的人。”
“如是不然，周倩在奶奶那里找不到慰藉，她的生活会变得更加阴暗。”
拐了一个弯，继续前行。
苏彻不知道melinda也带他去哪里。
路过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既然是在梦境之中，直接到达想去的地方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走这一段路呢？
他问了，但melinda没有告诉他。
melinda不会在梦境里做那些无意义的事的，他知道这一点。
如果现在她不想说，就随着她走吧。
反正想知道的结果，会在自己一步又一步的前行中，变得越来越近的。
他们继续说着话——
“哎，孩子要承受父母所犯下的错带给了恶果，真是可怜。”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孩子，心理也肯定是扭曲的。”
“你跟罗峰哥在鸣凰桥下捡到的那些纸船上，留有那样的文字，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只不过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
“哪一点？”
“周倩的母亲，宋晓雯，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的女儿表现出现在这种态度的。”
“……”
“在邹老太的讲述中，宋晓雯也是挺顾及自己的女儿的，害怕她受到家庭不良的影响，在一种不好的环境下成长，而这个时候的宋晓雯，却完全不怎么在乎女儿的感受，整天跟丈夫吵架，把这个原本就快扶持不起来的家弄得更是硝烟弥漫，乌烟瘴气。”
“是啊，她是在什么时候转变的呢？”
“邹老太也说了，自己的丈夫当初是不怎么多说话的人，现在的他却不是，整天跟妻子吵架，他也变了，变化很大。”
“两个人那么强烈的反差，是怎么形成的呢？”
“中间一点也隐藏着别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邹老太没有把一切都告诉你，对你有所保留了，是不是？”
“也有可能，不过，我更相信另一点。”
“是什么？”
“那个被隐藏的秘密，连邹老太都不知道。”
“哦，原来这是谜中谜啊。”
“现在，我之所以带你来这里，就是要你来解开这个谜中谜的。”
melinda在一栋老楼前，停了下来。
苏彻也停了脚步，“这是什么地方？”
“邹老太的家，小女孩周倩经常去的地方。”
“我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吗？”
“是啊，我之所以走路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感受一下小女孩走在从家到这里的这一段路的心理。”
“我们所走的，是周倩当时经常走的那一段路吗？”
“嗯，只不过，我们是从鸣凰桥出发，而不是从那个家而已。”
“走路来这里，原来你是有这个目的的，不过……我倒是没有什么感受，因为在路上，我还真没有多想。”
“我多少体会到一些了。”
“你体会到了什么？”
melinda没有说。
2
邹老太的家也是在某个小区的一栋楼里。
不过，那是一栋老楼。
melinda带着苏彻来到这里的时候，苏彻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年代有些久远的世界。
当然，楼虽然老，但也不过是有二十多年的光景。
这样的一栋楼，很有可能是那个时候最好的地方了吧？
能够住进这种地方，很显然，当年邹老太的家里很有钱。
不过，这不是苏彻所关心的。
这一切是仿照真实而出现在梦境里的东西，melinda是如何做到的呢？
她把这一栋楼搬进梦境里，还有可能理解，但是……
这里也有一些人，他们坐在阳光下，各自找着乐子，说着闲话。
大多是老年人。
也有孩子。
看不到什么年轻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动，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能够看到的不是很多，却也有一二十个。
——那么多人出现在梦境里，melinda是怎么构筑这个梦境的呢？
melinda是一个筑梦师，能力非凡。
而她告诉苏彻，自己现在只能构筑一些简单的梦境。
但这一切看起来，似乎并不简单……
苏彻有些疑惑，但他并没有问出来。
以后有机会再问她吧。
现在要做的，是在这一栋楼里，寻找一些有用的东西。
苏彻的眼睛不住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如在别的梦境里一样，他们能看到别人，而别人看不到他们。
虽然自己看到了很多人，而他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出现有什么变化。
melinda带着他，走上楼梯，去往邹老太的家里。
这一栋楼有四层，邹老太住在三楼。
楼梯很老旧，墙上的灰剥落得很严重。
墙上的广告也贴了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很久远。
真是一个让人身在异世的地方。
不知道小女孩周倩每次走在这样的楼道里，会有什么感觉。
也许，她根本不会想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只牵挂着疼她爱她的奶奶。
尽管这里很老，但对她来说，是温馨的。
而温馨的感觉，是不会因为环境的原因，有什么改变的。
不过，却会因为她是要上楼或下楼，而有所改变。
如果是上楼，就是她要进奶奶的家，那种温馨是膨胀着的。
如果是下楼，就很有可能是奶奶要让她回自己的家，那种温馨是带着失落的。
同样的一个楼梯，不同的心境。
正如刚才走在路上，来时在路上的心境和离开时在路上的心境，是截然不同的。
那样的心境，应该比在这样的楼梯间有更大的落差吧。
不知道邹老太有没有让周倩留宿过。
也许留过吧，小女孩不可能每次都要往家里赶，邹老太也不可能不希望孙女住在这里，陪自己一个晚上。
留了下来，周倩一定是开心的。
也许，住在这里的一个晚上，是她最快乐的日子。
如果周倩在邹老太的家里睡过，应该能从她的家里找到一张为周倩准备的床吧。
床边应该还有周倩留下的什么东西。
也许，属于孙女的一切，都被邹老太收拾起来，现在已经没有了。
而既然周倩是经常去的，多少应该能找到与她有关的痕迹。
这么想着，苏彻对进入邹老太的房间看个究竟，有很大的期待了。
3
苏彻不明白的，还有一点。
他们要查的是那一对夫妻多年来感情的变化，为什么却要来这里。
难道这里有他们想要的答案吗？
这里住着邹老太，出现在这里的，最有可能的是小女孩周倩。
依现实之中那一对夫妻对邹老太的态度，不难理解，他们是很少来这个地方，看望她这个老人的。
既然如此，怎么可能从这个地方找到想要的答案呢？
苏彻深信，melinda之所以带他来这里，一定有着别的目的。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住在这里的人看到了他们，却依然说着话，并没有在意。
从这一点上来看，那些人不是不在意，而是根本就看不到他们。
也就是说，虽然他们身在这个梦境，却是隐身而存在的，像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苏彻已经不怎么在意了，因为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到了邹老太的家门口，苏彻问道：“要不要敲门进去？”
melinda说道：“敲门是没有用的，因为她根本就看不到我们。”
“还是那种方式？”
melinda点了点头。
所谓“那种方式”，就是两个人握住彼此的手，都闭上眼睛，用意念改变自己存在的场景。
他们这么做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出现在了一个收拾得很干净的客厅里。
这里的家具也都很老旧。
连立式柜子也都是十多年前的那种油漆和当时流行的中规中矩的样式。
只有一些小东西是新的。
摆在客厅里的电视机似乎也是新的，不过看起来也很旧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是周倩。
她的书包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沙发上，把书本和练习本摆在沙发前的桌子上，认真地写着作业。
邹老太在厨房了忙着，做着饭。
很普通的画面。
而看到周倩之后，苏彻吃惊了。
“这是邹老太的梦境？”
“是的。”
melinda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她又梦见了自己的孙女？”
“现在关在监狱里的她，梦到孙女的次数不是很多，这个场景的出现，多少有我的功劳。”
“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在她的梦境里做了一些手脚啊。”
“你做了什么？”
“往她的梦境里，塞了‘周倩’出来。”
“作为筑梦师，你也能这么做吗？”
“当然可以。这个场景虽然不是我预先想到的，但周倩这个小女孩，却是我预先准备好，让她出现在这个场景里的。”
“我有些不懂。”
“举个例子来说吧。你的qq里一定有很多好友吧？qq好友显示的状态，有的是在线，有的是不在线，是吧？”
“是的。”
“在线的图标是彩色的，不在线的是灰色的，是不是？”
“是的。”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灰色的图标，变成彩色的，也就是让你的好友不在线的状态，改变成在线的。”
“……”
“不仅如此，我还发了一个抖动，让自己出现在你的聊天窗口里。”
“这样的话，你就能感觉得到，我是在线的了，是不是？”
“……”
“同样的道理。邹老太的思想意识里，是有周倩这个小女孩的，她做了梦，梦境之中不可能出现自己的孙女，但我用自己的方式，给她构筑了一个孙女出来，于是，她的梦境里便出现了周倩，于是周倩这个小女孩在这个梦境里就是存在的了。”
“我听得还是有些糊涂，不过，多少有些懂了。”
melinda笑了笑，说道：“现在这个出现在这里的周倩，是我强加在这个梦境里的，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所说的一些话，是我设定好的。”
“嗯？她受你的控制？”
“也不能说是控制。这个梦境的场景是自然产生的，只不过因为多了一个周倩，内容多多少少有所改变。”
“你要怎么做呢？”
“让周倩以无意的方式来问邹老太，从邹老太的嘴里套出一些我们想知道的话。”
苏彻有些明白了，“你是想让周倩变成一个‘探测仪’啊。”
“是啊，探测的就是邹老太内心深处的，不愿意给我说的，那些隐藏很深的秘密。”
“不过，你也说过，那一对夫妻隐瞒的秘密，很有可能连邹老太也不知道。”
“……嗯。”
“既然如此，你想从邹老太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秘密呢？”
“拭目以待吧。”
苏彻撇了撇嘴，无奈地止住了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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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曲)
梦境之中，苏彻和melinda走在一条小路上。
路两旁生长着枝叶繁茂的杨树。
有行人，也有车辆。
有某些商店的广播，也有流行歌曲，还有近处的躲在树上的小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
melinda向苏彻讲着邹老太讲给她的事。
那个家背后的故事，让苏彻对小女孩周倩更生怜悯。
“周倩不是周天振亲生女儿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知道的人当然不多，如是不然，也许在还没有逼问邹老太之前，我们就已经从别人那里听说了。”
“看来，他们也是有意隐瞒这件丑事的。”
“谁愿意把家丑外扬呢？”
“周围的人多少知道一些吧？”
“邻里只知道他们的关系一天比一天恶化，却不知道原因，所以他们依然什么也不知道。”
“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周倩应该知道吧？”
“也许不知道，但多少能感觉到，——这是我的猜测。”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如果她真的知道，那么，在她的那本记事本里，应该会写下来，或者是留下与之相关的文字，可是那本记事本里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她能感觉到呢？”
“这个理解起来更简单。父母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却不顾及女儿，作为他们的孩子，你会认为自己是他们亲生的吗？”
“原来如此……”
“其实，也不仅仅如此。”
“哦？”
“尽管那一对夫妻吵架，根本不提当年的事，但周倩多少还是能感觉得到，自己在这个家里有着什么样的地位？”
“她会怎么想呢？”
“从父亲那里，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怨恨？从母亲哪里，她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嫌恶呢？”
“在她的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一种被遗弃的感觉，是不是？”
“是啊。可是，她怎么敢让自己相信她是一个被遗弃一般的孩子呢？”
“她的世界那么小，跟她亲近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她当然不愿意让自己失去自己能够抓得住的东西……”
“邹老太不是对她很好的吗？
“是啊。作为经过很多事的女人，邹老太似乎早就看开了。她不在乎孙女是不是亲生的，只要是自己的亲人，她就非常疼爱。”
“她倒是一个思想上没有太多拘束的人。”
“如是不然，周倩在奶奶那里找不到慰藉，她的生活会变得更加阴暗。”
拐了一个弯，继续前行。
苏彻不知道melinda也带他去哪里。
路过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既然是在梦境之中，直接到达想去的地方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走这一段路呢？
他问了，但melinda没有告诉他。
melinda不会在梦境里做那些无意义的事的，他知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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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孩子，心理也肯定是扭曲的。”
“你跟罗峰哥在鸣凰桥下捡到的那些纸船上，留有那样的文字，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只不过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
“哪一点？”
“周倩的母亲，宋晓雯，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的女儿表现出现在这种态度的。”
“……”
“在邹老太的讲述中，宋晓雯也是挺顾及自己的女儿的，害怕她受到家庭不良的影响，在一种不好的环境下成长，而这个时候的宋晓雯，却完全不怎么在乎女儿的感受，整天跟丈夫吵架，把这个原本就快扶持不起来的家弄得更是硝烟弥漫，乌烟瘴气。”
“是啊，她是在什么时候转变的呢？”
“邹老太也说了，自己的丈夫当初是不怎么多说话的人，现在的他却不是，整天跟妻子吵架，他也变了，变化很大。”
“两个人那么强烈的反差，是怎么形成的呢？”
“中间一点也隐藏着别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邹老太没有把一切都告诉你，对你有所保留了，是不是？”
“也有可能，不过，我更相信另一点。”
“是什么？”
“那个被隐藏的秘密，连邹老太都不知道。”
“哦，原来这是谜中谜啊。”
“现在，我之所以带你来这里，就是要你来解开这个谜中谜的。”
melinda在一栋老楼前，停了下来。
苏彻也停了脚步，“这是什么地方？”
“邹老太的家，小女孩周倩经常去的地方。”
“我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吗？”
“是啊，我之所以走路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感受一下小女孩走在从家到这里的这一段路的心理。”
“我们所走的，是周倩当时经常走的那一段路吗？”
“嗯，只不过，我们是从鸣凰桥出发，而不是从那个家而已。”
“走路来这里，原来你是有这个目的的，不过……我倒是没有什么感受，因为在路上，我还真没有多想。”
“我多少体会到一些了。”
“你体会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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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邹老太的家也是在某个小区的一栋楼里。
不过，那是一栋老楼。
melinda带着苏彻来到这里的时候，苏彻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年代有些久远的世界。
当然，楼虽然老，但也不过是有二十多年的光景。
这样的一栋楼，很有可能是那个时候最好的地方了吧？
能够住进这种地方，很显然，当年邹老太的家里很有钱。
不过，这不是苏彻所关心的。
这一切是仿照真实而出现在梦境里的东西，melinda是如何做到的呢？
她把这一栋楼搬进梦境里，还有可能理解，但是……
这里也有一些人，他们坐在阳光下，各自找着乐子，说着闲话。
大多是老年人。
也有孩子。
看不到什么年轻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动，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能够看到的不是很多，却也有一二十个。
——那么多人出现在梦境里，melinda是怎么构筑这个梦境的呢？
melinda是一个筑梦师，能力非凡。
而她告诉苏彻，自己现在只能构筑一些简单的梦境。
但这一切看起来，似乎并不简单……
苏彻有些疑惑，但他并没有问出来。
以后有机会再问她吧。
现在要做的，是在这一栋楼里，寻找一些有用的东西。
苏彻的眼睛不住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如在别的梦境里一样，他们能看到别人，而别人看不到他们。
虽然自己看到了很多人，而他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出现有什么变化。
melinda带着他，走上楼梯，去往邹老太的家里。
这一栋楼有四层，邹老太住在三楼。
楼梯很老旧，墙上的灰剥落得很严重。
墙上的广告也贴了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很久远。
真是一个让人身在异世的地方。
不知道小女孩周倩每次走在这样的楼道里，会有什么感觉。
也许，她根本不会想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只牵挂着疼她爱她的奶奶。
尽管这里很老，但对她来说，是温馨的。
而温馨的感觉，是不会因为环境的原因，有什么改变的。
不过，却会因为她是要上楼或下楼，而有所改变。
如果是上楼，就是她要进奶奶的家，那种温馨是膨胀着的。
如果是下楼，就很有可能是奶奶要让她回自己的家，那种温馨是带着失落的。
同样的一个楼梯，不同的心境。
正如刚才走在路上，来时在路上的心境和离开时在路上的心境，是截然不同的。
那样的心境，应该比在这样的楼梯间有更大的落差吧。
不知道邹老太有没有让周倩留宿过。
也许留过吧，小女孩不可能每次都要往家里赶，邹老太也不可能不希望孙女住在这里，陪自己一个晚上。
留了下来，周倩一定是开心的。
也许，住在这里的一个晚上，是她最快乐的日子。
如果周倩在邹老太的家里睡过，应该能从她的家里找到一张为周倩准备的床吧。
床边应该还有周倩留下的什么东西。
也许，属于孙女的一切，都被邹老太收拾起来，现在已经没有了。
而既然周倩是经常去的，多少应该能找到与她有关的痕迹。
这么想着，苏彻对进入邹老太的房间看个究竟，有很大的期待了。
3
苏彻不明白的，还有一点。
他们要查的是那一对夫妻多年来感情的变化，为什么却要来这里。
难道这里有他们想要的答案吗？
这里住着邹老太，出现在这里的，最有可能的是小女孩周倩。
依现实之中那一对夫妻对邹老太的态度，不难理解，他们是很少来这个地方，看望她这个老人的。
既然如此，怎么可能从这个地方找到想要的答案呢？
苏彻深信，melinda之所以带他来这里，一定有着别的目的。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住在这里的人看到了他们，却依然说着话，并没有在意。
从这一点上来看，那些人不是不在意，而是根本就看不到他们。
也就是说，虽然他们身在这个梦境，却是隐身而存在的，像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苏彻已经不怎么在意了，因为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到了邹老太的家门口，苏彻问道：“要不要敲门进去？”
melinda说道：“敲门是没有用的，因为她根本就看不到我们。”
“还是那种方式？”
melinda点了点头。
所谓“那种方式”，就是两个人握住彼此的手，都闭上眼睛，用意念改变自己存在的场景。
他们这么做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出现在了一个收拾得很干净的客厅里。
这里的家具也都很老旧。
连立式柜子也都是十多年前的那种油漆和当时流行的中规中矩的样式。
只有一些小东西是新的。
摆在客厅里的电视机似乎也是新的，不过看起来也很旧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是周倩。
她的书包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沙发上，把书本和练习本摆在沙发前的桌子上，认真地写着作业。
邹老太在厨房了忙着，做着饭。
很普通的画面。
而看到周倩之后，苏彻吃惊了。
“这是邹老太的梦境？”
“是的。”
melinda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她又梦见了自己的孙女？”
“现在关在监狱里的她，梦到孙女的次数不是很多，这个场景的出现，多少有我的功劳。”
“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在她的梦境里做了一些手脚啊。”
“你做了什么？”
“往她的梦境里，塞了‘周倩’出来。”
“作为筑梦师，你也能这么做吗？”
“当然可以。这个场景虽然不是我预先想到的，但周倩这个小女孩，却是我预先准备好，让她出现在这个场景里的。”
“我有些不懂。”
“举个例子来说吧。你的qq里一定有很多好友吧？qq好友显示的状态，有的是在线，有的是不在线，是吧？”
“是的。”
“在线的图标是彩色的，不在线的是灰色的，是不是？”
“是的。”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灰色的图标，变成彩色的，也就是让你的好友不在线的状态，改变成在线的。”
“……”
“不仅如此，我还发了一个抖动，让自己出现在你的聊天窗口里。”
“这样的话，你就能感觉得到，我是在线的了，是不是？”
“……”
“同样的道理。邹老太的思想意识里，是有周倩这个小女孩的，她做了梦，梦境之中不可能出现自己的孙女，但我用自己的方式，给她构筑了一个孙女出来，于是，她的梦境里便出现了周倩，于是周倩这个小女孩在这个梦境里就是存在的了。”
“我听得还是有些糊涂，不过，多少有些懂了。”
melinda笑了笑，说道：“现在这个出现在这里的周倩，是我强加在这个梦境里的，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所说的一些话，是我设定好的。”
“嗯？她受你的控制？”
“也不能说是控制。这个梦境的场景是自然产生的，只不过因为多了一个周倩，内容多多少少有所改变。”
“你要怎么做呢？”
“让周倩以无意的方式来问邹老太，从邹老太的嘴里套出一些我们想知道的话。”
苏彻有些明白了，“你是想让周倩变成一个‘探测仪’啊。”
“是啊，探测的就是邹老太内心深处的，不愿意给我说的，那些隐藏很深的秘密。”
“不过，你也说过，那一对夫妻隐瞒的秘密，很有可能连邹老太也不知道。”
“……嗯。”
“既然如此，你想从邹老太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秘密呢？”
“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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