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阿言,我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别叫,是我!”
是陌生的男声响在耳边,没等顾言回头去看对方是谁,前面不远处的拐角,又是福伯跑了过来。
一下子,顾言本能的后仰身体。
感觉福伯的视线好像往她这边投过来,顾言紧了紧怀里的孩子,想尽量缩小自己和孩子的存在,却不想怀里的宝宝‘哇’的哭出来。
不远处,福伯好像听到了哭声,“顾小姐?是不是你!”
完了!顾言呼吸一紧,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身后又传来那道陌生的男声,“跟我走!”
甚至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拉扯间,顾言已经被带进一间黑漆漆的好像是储物间的房间,外头福伯的脚步声也明显的逼近。
砰砰——
应该是福伯敲着门板,“顾小姐?不用躲了,我知道你在里头!”
顾言,“……”
“嘘!”黑暗中,拉住她的男人示意不要出声。
随即又听到门外的福说,“少爷,我在一楼右侧大厅,还没找到顾小姐,不过我刚才好像听到有婴儿的哭声,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我猜应该是她……”
储物间里,顾言听到这里,察觉怀里的儿子在动,没有办法,她只能把手指放在他嘴边,安抚。
哒哒~哒哒哒~
外面好像有越来越多的脚步声,难道是赵庭深过来了?
正忐忑紧张着,顾言手背忽然一暖,是跟前的男人握住她的手,然后七拐八转来到角落里,在她手心里写下:你留在这里,我出去把他们引开,你再趁机离开。
对方可能怕她没明白,又反复在她手心写了两遍。
嗅着空气里明显的消毒水味,顾言猜到对方应该是这里的医生,她站在角落里,一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有些迟疑的在对方的手心里写:为什么帮我?
对方顿了顿,手指缓缓的写下:沈岩!
?他是沈岩?顾言一怔,小声说,“你……你回来了?”
“是的!”黑暗中,沈岩同样小声说完,从兜里掏出车钥匙,然后塞到她手里,“我车子就停在停车场西北角,一辆黑色宝马!”
“你……”
“五分钟之后,你再出去!”
沈岩说罢,哐的一声,带上门板,走了!
听着外面隐隐的争吵声,顾言握着车钥匙,心跳突突的,整个身体都随外面的声音而紧绷着,差不多过了五分钟后,外面好像真的没有声音了。
她哄着儿子从角落里抹黑走出来,来到门外,一点点的敞开门板。
看外面是真的没有人,这才脱下身上显眼的衣服,裹在儿子单薄的小被外面,正好有电梯下来,顾言迅速混进人群,出了侧门就直奔停车场。
因为没穿鞋子,她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但拥抱着儿子,脚下好像一点都不疼,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少卿,我终于终于把儿子找到了,等我!
滴滴~!
来到停车场西北角,顾言按了按遥控器,顺声音找到沈岩的车子,刚要走过去,这时左后方突然传来一阵特别急促的脚步声,她本能的躲起来。
隐约间,听到是赵挺深的声音说,“赶紧的,你俩这边,还有你你,去找那边找,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见到照片上的女人,都必须把她马上给我带过来!”
“好的,赵先生!”几个穿着医院保安服的男人,很快朝各个方向去找。
果然,和她之前猜测的差不多,赵庭深是真的早就在医院打点好了,要不是她中途遇到沈岩,这会说不定早就被抓回去了。
角落里,顾言抱着孩子,一点点的朝沈岩的车子靠近。
却也在这时,又是一阵噔噔的脚步声,是福伯气喘吁吁的跑来,对赵庭深说,“少年,刚才沈岩出来的那个储物间,已经查过了,没有人!”
“怎么可能没有人?”赵庭深闷着气,“跟着沈岩,他一定知道顾言在哪!”
“那个……”福伯顿了顿,“我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云家的人!”
“该死的,他速度倒是挺快的!”赵庭深狠狠的吸了两口气,“召集所有有可能能召集到的人,一定要赶在云少卿之前,找到她们!”
闻言,已经来到沈岩车旁的顾言,亲了亲襁褓里的儿子:宝宝,你听到了没有,爸爸过来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和爸爸汇合了。
她一边哄着儿子,不让他发出声音来,一边慢慢,慢慢的打开车门,用安全带将孩子固定在怀里,猛地发动车子就往外冲。
她不信,赵庭深的能力已经强大到,强行到出入医院的所有车辆进行检查。
与此同时,卓清林在发现福伯的踪迹后,赶到第一人民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控制医院所有车辆的出入,完全没注意到,就在他下车的一瞬,身后是顾言开车冲出去。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其他人跟我进去找!”把顾言的照片分发给每一个人,他疾步就往医院大厅里赶,可人海茫茫,想要在短期内精准的找到一个人,又是谈何容易?
已经被赵庭深打点过的服务台,以不能透露病人资料为由,把卓清林拒之门外。
之后的门诊以及每一层的护士站以及医护人员,好像都没见到照片里的顾言,不管照片中的她是原来的样子,还是康子的样子。
寻找进行的缓慢,直到半小时后,云少卿赶来,找了医院的领导,这才知道顾言之前预订的icu室。
彼时的icu室里,护士正在进行消毒打扫,“一个小时前,这里的确住进一对母子,不过她们已经离开了……”护士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当云少卿听到像顾言的年轻妈妈,因为听到儿子活不久而精神不太对时,一张本就冷鸷的俊脸,顿时被无边的萧杀之气包裹。
“卓清林,去找院长,查监控,还有去广播室!”这样吩咐完之后,云少卿赶走了小护士,锐利的鹰眸像带着透视功能一样,扫视着icu室的角角落落。
在民政局的时候,既然小妻子给他暗示,那么在这里,一定会有遗留的东西。
站在病房门口,云少卿拧紧眉头,一处处寻找着,当视线不经意的扫过淡蓝色的窗帘时,他一下想到了云居的碎花窗帘。
而且之前小妻子在掌心,也写下:儿子,福伯,云居。
难道她往云居的方向去了?这样想着,云少卿下意识的握住窗帘,意外的在窗台外面的缝隙处,看到一个白白的类似尿布的东西。
掏出来,敞开一看,他心口顿时狠狠的一疼,那是小妻子的血迹,写着:我在原地等你。
这一刻,欣喜之余,云少卿不禁为小妻子的机智点赞,这样没有地点的留言,就算被其他人找到,也不会猜到她具体要去哪里。
——-云少卿,果然你认定的女人,是最棒的,阿言,你果然是好样的。
顾言开着沈岩的车子,按之前在民政局和云少卿暗示好的,前往云居,轰轰~发动机一连两声嗡鸣之后,再也无法启动。
谨慎期间,顾言在选择路线时,出了医院直上高速,然后选择车子相当比较少的外环,这会车子突然坏在半路,根本就没有来往的车辆。
怎么办!!
站在车旁,顾言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好恨自己没有云少卿的能力,不能像在首都郊外那样,随便扯出两根线子,然后强行发动车子。
轰隆隆!
一声惊雷,怀里的宝宝好像被吓着,“哇哇哇……”
“宝宝没事的,妈妈在这里,我们很快就可以到家了!”她相信以云少卿的能力,不用多少时间就能赶到云居,她要做的就是尽量朝云居的方向靠拢。
抱着儿子,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听见身后好像有车声,立马扬着自己的外套,“喂喂喂!”
车子越来越近,顾言激动的站到了路中间,却是车子嗖的一声,从她身旁一下子驶过去。
“哇哇哇~!”孩子可能是饿了,一直不停的哭,头顶的雷声越来越密集,已经隐隐的有雨点落下来,顾言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跑。
“宝宝不哭,我们马……啊!”脚底一阵钻心的疼,借着朦胧的灯光,顾言吃力的来到的路灯旁,发现扎进脚底是一块玻璃片。
好像自从婚礼上,她打碎香槟瓶开始,就和玻璃碎片结下了不解之缘!!
好一会,唇瓣都咬破了,顾言这才把碎片拨出来,忍着脚下的疼痛,抱着儿子继续往前走。
轰隆隆,哗——
刚刚还只是零星的雨点,瞬间变得密集起来。
为了给怀里的儿子遮雨,顾言不得不弓起身子,掀开薄被对儿子说,“宝宝,不怕,妈妈在呢,妈妈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很快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看着儿子越来越紫的唇,顾言不哭。
她坚决不哭,她要开开心心的和儿子在一起。
太过安静的世界,令顾言忍不住哼起了儿歌——之前母亲因为身体不好,晚上不能陪她入睡,只能录下儿歌,要儿歌陪她入睡。
几乎母亲会的儿歌,她虽然没唱过,却张嘴即来,“睡吧睡吧,我的宝贝……”
路上,她一边哼着儿歌,一边往前跑。
尽管她现在的嗓音不好听,可儿子渐渐不哭了,顾言很高兴,“宝宝,你看到了没有,前面的路口就是我们回家的必经之地!”
“……”
“宝宝,找到爸爸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
“宝宝,小青青的话,这个名字你会喜欢吗?爸爸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卿呢,虽然是同音,不过你应该会喜欢的吧!宝宝……”
“……”
“宝宝?”睡着了?
“宝宝?”没有回应。
“宝贝!!”还是没有回应。
顾言奔跑的步子渐渐放慢,“宝宝,你是不是睡着了,可是我们还饿着肚子呀!”
四周回应她的,除了雨声,好像只剩下一片空寂,“宝宝,原谅妈妈,因为身体的原因,妈妈不能给你母乳,妈妈……”
后面所有的话,在薄被被夜风猛地掀起,看见了儿子惨白至极的小脸时,一下子哽咽了。
“宝宝,妈妈的宝贝……”看着没有反应的儿子,顾言耳鸣头晕的伸手,“宝贝?”
劲风里,她的世界一片灰暗。
整只右手乃至胳膊,甚至这具身体,全部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顾言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自己的右手一点点移到儿子的鼻孔下,“宝宝,睡着了!对对,你是睡着了!”
身为医生,顾言知道,除了试鼻息,还有脖颈里的动脉,可以确认,她就是不去碰触,只是抱着襁褓里的儿子,把身体弓到最后的程度。
这条回家的路,仿佛特别的漫长,漫长到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抵达。
“宝宝,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爱你……”她的宝贝,她九死一生才能再见的宝宝,这个曾经在她腹中生活了九个月的儿子,就这样走了……
仰头,她看着无边无际的黑夜,站在无人的雨中,在回家的路上,厉声指责上苍,“老天爷,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见鬼的仁慈?去******慈悲为怀!!”
——
云居,看见冒雨赶回来的云少卿,青姨忙迎上去。
“太太呢?”云少卿没下车,语气极快的问,“太太有没有回来,赶紧说!”
青姨刚摇头,还没等她再开口,云少卿已经驾驶着黑色沃尔沃调头驶远。
嗡嗡~云少卿刚接通电话,听筒那边便传来卓清林的声音,“先生,我们查到太太是开着沈岩的车子离开医院的,但所有回云居的路上,都没看见太太!”
“找,再找,就算把安城掘地三尺,也给我把人找到!”云少卿俊脸铁青,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朝另一条路的方向驶去:阿言,你在哪,你和儿子到底在哪里!!
冷冷的风,透过全开的车窗,打湿他单薄的衬衣,更是淋湿了整部车。
云少卿全然没有半点感觉,透过雨帘缓缓前行的同时,扫视着前方马路的左右两侧,这一刻,太过明显的车灯为他提供了便利,一眼就能看清——
猛地一道摇摇欲坠的纤细身影映入眼帘……
“阿言!!”即使没看清对方的样子,可云少卿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小妻子。
咯吱一声!!太过仓促的刹车,使得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尖锐又刺耳的声音,没等车子停稳,云少卿已经越过车窗,跳车冲过去。
“阿言,阿言!!”险险的接住像风筝一样跌坐在地的女人,看着她苍白如纸的容颜,云少卿喉咙一甜,强压着胸腔里翻滚的异味,想都不想的打横跑到车上。
见小妻子不说话,云少卿迅速打开后备箱,拿了毛毯将她紧紧的包裹起来,又拧开保温瓶,“阿言没事了,阿言乖,喝口水先暖暖身子!”
瞪着眼的顾言,好像看见云少卿,又好像没看见,只呆呆的怔着。
“阿言……”这样的小妻子,让他的心,狠狠的心,“把孩子给我,你喝点水,好吗?”他沙哑的声时无比的温柔,小心翼翼的哄着妻子,试图把孩子抱过来。
“放开他!!”顾言双眸腥红,那苍白的脸,尽是视死如归的狰狞,“滚滚滚!不要碰我的孩子,我告诉你们,不准碰我的孩子!!”
明明她面前,只有云少卿一个人,却是出口是‘你们’!
“阿言,是我,我是少卿,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在抱住小妻子的一瞬,云少卿像是忘记了身在何处,甚至都没注意身后娓娓过来的卓清林,只是不停的哄着发呆的妻子。
“噗!”云少卿一口鲜血吐出来,怎么都没想到,在他好不容易从小妻子怀里,把儿子抱过来,第一眼见到他和小妻子的孩子时,竟是……
那原本粉嫩的小脸,在这一刻呈现出一种惨白的紫,特别是干裂着的小嘴,更是黑紫色,那半露在襁褓里的小手,不管是从肌肤到手指,尽是青紫。
他不止是没了呼吸,更是小小的身体已经僵硬……
“卓清林!!”半秒之后,云少卿跳上车,“去医院,快!!!”
“啊哦!”太过震耳欲聋的一声吼,惊得卓清林狠狠的一怔,又在发动车子的一瞬,在看到后视镜里的一幕,心口跟着火辣辣的疼。
他无法想象自家先生是如何的,在不顾自己嘴角的血,拥着看上去呆滞的顾言,和他们早已经脸色青紫的孩子,沙哑的说出一声:阿言,我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
安城军区总医院。
轰隆不停的雷声和连绵的暴雨,让透着庄重的抢救室门前,越加阴森。
那一排排站在抢救室门口、当今国内最出色的专家们,令他们惊恐的,不是抢救台,更不是手上的手术刀,而是站在他们面前,犹如来自地狱判官的云少卿。
抢救台上,安安静静躺着的是早已经没了呼吸的婴儿,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他们医术再高明,又怎么可能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片刻死寂,院长汗津津的上前,“先生,小少爷他……”正说着,突然一记冷眼投过来,后面的话语,就算院长咽不下去,也得想办法咽。
“我养你们有何用?!!”不错,云少卿正是这家公立医院的最大投资商,即使军区医院属于政府直属,可历年以来所需的资金和设备,全部都由云霄集团承担。
气氛一下子悬息的令人无法呼吸。
噔噔,一阵紧急的脚声后,是为顾言检查身体的副院长,她亦同样紧张的擦着额头的汗水,“关于太太的病情,还请先生移步……”
云少卿没说话,转身前冷冷的瞥了一眼院长,疾步离开。
加护病房里,已经换下病号服仍然戴着面皮的顾言,浑浑噩噩的躺在那里,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一直紧紧的拧着,那扎着滞留针的手背,更是紧握。
“阿言,没事了,我们在医院,你已经安全了,儿子……他很好。”这样不停的安慰着,渐渐的顾言紧拧的眉头舒展,紧握的手也跟着放松。
一旁的副院长看到这样的一幕,不禁眼框再度湿润,她拿了病历递给云少卿。
“太太的身体……”副院长顿了顿,硬着头皮说,“太太孕期营养不好,再加上长期压抑,已经使得她元气大伤,生产后冷气入侵身体,导致严重的气血两亏,精神受到极大的刺激,具体什么时候能醒,醒来后心理承受方面是否正常,目前还不太好说。”
“副院长对每个病人家属都说得这么含蓄?”云少卿不再看病历,握着小妻子的手放在唇边,“阿言怎么会精神失常?我云少卿怎么会让自己的妻子精神世界奔溃!!”
“是是是!”云少卿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副院长战战兢兢的,还有最后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求救般的把目光投向守在门口的卓清林。
卓清林只一句,“耽误了太太的身体,你负得全责?”
一听这话,副院长立马如实相告,“寒气所致,太太可能……,可能以后当妈妈不顺利!”
云少卿动作一滞,一双鹰眸透着无边的冰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就是太太身体受损太严重,就算后期精心调理,过寒的体质已经无法让胚胎……,最后都以滑胎而告终!”顶着强压,副院长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也就是说,太太不是不能怀孕,而是她的身体无法顺利的生子,太过寒冷的子宫已经不再适合孕育!”
声音落下,特别病房里,好像被谁抽走了氧气一样,令人憋闷的难受。
一时间,卓清林和副院长两人,一个门外一个门内,不约而同的不敢去看云少卿此时的表情,特别是抢救室那边,还躺着已经没了生命气息的小少爷。
“出去!”良久,云少卿沙哑冰冷的发声,在副院长转身的一瞬,又道,“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先生,您放心绝对不会从我这里传出去!”离开病房前,副院长甚至拿后半生的职业生涯作担保。
突然寂静下来的病房,并没有因为沉默而让悬息感消退多少,尽管云少卿就坐在病房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卓清林还是感觉越来越多的戾气在扩散。
片刻沉默,他走上前,“先生……”
云少卿握着小妻子的手,不停的温暖着,却怎么都捂不热,“去,天亮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所有和赵家相关的一切,全部毁灭!”
太过狠辣的命令,使得卓清林顿时一怔,“先生,会惊动老太爷,你……”
“无需顾忌任何人,所有的后果由我一个人来承担!”他甩手,把从不离身的代表着他身份象征的腕表丢给卓清林,“去办!”
这样毫不迟疑的态度,表明了云少卿惩罚赵庭深的立场。
卓清林默默的接过刻有‘卿’字的腕表,转身离开病房,瞧着风雨飘摇中的安城,恐怕明天一早,所有人都会惊得下巴掉地。
与此同时,面对毫无音讯的顾言,赵庭深疲惫的脸上尽是挫败。
原本他计划的多好啊,用康子的身份永永远远的留住顾言,还能让云少卿不敢轻举妄动,可是现在他却什么都没有了。
坐在空荡荡的赵宅,赵庭深眼前不禁浮现出和顾言的未来……
轰!一道暗夜里的惊雷,把他所有的美梦全部打破。
透过雨帘,就见七八辆黑色私家车一下子围住赵宅,又是砰砰的敞开车门声后,他们进门也不管眼前的是花草或是什么建筑物,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阵打砸,最后直冲客厅。
站在最前面为首的男人正是一脸冷杀之气的卓清林。
因为下雨的原故,一身黑色西装的卓清林头发和脸颊湿湿的,那一滴滴滑落的雨点好像是赵庭深命葬于此的倒计时,阴鸷至极。
看着一脸愤怒的赵庭深,卓清林幽幽的开口,“我想,我应该最后再叫你一声赵总经理!”
“姓卓的,你这是私闯民宅,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出去!”赵庭深虎着脸,企图吓退谁。
“哈哈,怎么办,我好怕好怕哦!”卓清林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在赵庭深啪!拍案而起的时候,有大批的汽油通过直升机,从赵宅的顶楼缓缓的往下浇灌着。
“不——”刺鼻的味道,让赵庭深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卓清林打火机一丢,顷刻间,一座由赵家祖祖辈辈守护的老宅就这样‘轰’的一声,焚烧在磅礴的大雨中。
明明雨水很大,却是被点燃的汽油不但不灭,反而越烧越旺。
噼里啪啦的烈火和哗哗的雨点混淆着赵庭深心底所有的怒意,刚抬起胳膊,还不等拿出裤兜里头的枪,下一刻,又是‘轰’的一声巨响。
不远处的正北方,那突然窜天而起的大火的方位,正是赵爷爷在弥留之际交给赵庭深打理的赵氏!
那熊熊的大火,比起之前机器被扣,什么股东闹事之类的,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太过惨烈的一切使得赵庭深双眼瞪眼,狰狞的脸上尽是杀气。
一张薄唇,几次张了张,最后不但没发出一声,反而噗!一口鲜血吐出来,下一刻的动作,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是陌生的男声响在耳边,没等顾言回头去看对方是谁,前面不远处的拐角,又是福伯跑了过来。
一下子,顾言本能的后仰身体。
感觉福伯的视线好像往她这边投过来,顾言紧了紧怀里的孩子,想尽量缩小自己和孩子的存在,却不想怀里的宝宝‘哇’的哭出来。
不远处,福伯好像听到了哭声,“顾小姐?是不是你!”
完了!顾言呼吸一紧,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身后又传来那道陌生的男声,“跟我走!”
甚至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拉扯间,顾言已经被带进一间黑漆漆的好像是储物间的房间,外头福伯的脚步声也明显的逼近。
砰砰——
应该是福伯敲着门板,“顾小姐?不用躲了,我知道你在里头!”
顾言,“……”
“嘘!”黑暗中,拉住她的男人示意不要出声。
随即又听到门外的福说,“少爷,我在一楼右侧大厅,还没找到顾小姐,不过我刚才好像听到有婴儿的哭声,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我猜应该是她……”
储物间里,顾言听到这里,察觉怀里的儿子在动,没有办法,她只能把手指放在他嘴边,安抚。
哒哒~哒哒哒~
外面好像有越来越多的脚步声,难道是赵庭深过来了?
正忐忑紧张着,顾言手背忽然一暖,是跟前的男人握住她的手,然后七拐八转来到角落里,在她手心里写下:你留在这里,我出去把他们引开,你再趁机离开。
对方可能怕她没明白,又反复在她手心写了两遍。
嗅着空气里明显的消毒水味,顾言猜到对方应该是这里的医生,她站在角落里,一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有些迟疑的在对方的手心里写:为什么帮我?
对方顿了顿,手指缓缓的写下:沈岩!
?他是沈岩?顾言一怔,小声说,“你……你回来了?”
“是的!”黑暗中,沈岩同样小声说完,从兜里掏出车钥匙,然后塞到她手里,“我车子就停在停车场西北角,一辆黑色宝马!”
“你……”
“五分钟之后,你再出去!”
沈岩说罢,哐的一声,带上门板,走了!
听着外面隐隐的争吵声,顾言握着车钥匙,心跳突突的,整个身体都随外面的声音而紧绷着,差不多过了五分钟后,外面好像真的没有声音了。
她哄着儿子从角落里抹黑走出来,来到门外,一点点的敞开门板。
看外面是真的没有人,这才脱下身上显眼的衣服,裹在儿子单薄的小被外面,正好有电梯下来,顾言迅速混进人群,出了侧门就直奔停车场。
因为没穿鞋子,她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但拥抱着儿子,脚下好像一点都不疼,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少卿,我终于终于把儿子找到了,等我!
滴滴~!
来到停车场西北角,顾言按了按遥控器,顺声音找到沈岩的车子,刚要走过去,这时左后方突然传来一阵特别急促的脚步声,她本能的躲起来。
隐约间,听到是赵挺深的声音说,“赶紧的,你俩这边,还有你你,去找那边找,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见到照片上的女人,都必须把她马上给我带过来!”
“好的,赵先生!”几个穿着医院保安服的男人,很快朝各个方向去找。
果然,和她之前猜测的差不多,赵庭深是真的早就在医院打点好了,要不是她中途遇到沈岩,这会说不定早就被抓回去了。
角落里,顾言抱着孩子,一点点的朝沈岩的车子靠近。
却也在这时,又是一阵噔噔的脚步声,是福伯气喘吁吁的跑来,对赵庭深说,“少年,刚才沈岩出来的那个储物间,已经查过了,没有人!”
“怎么可能没有人?”赵庭深闷着气,“跟着沈岩,他一定知道顾言在哪!”
“那个……”福伯顿了顿,“我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云家的人!”
“该死的,他速度倒是挺快的!”赵庭深狠狠的吸了两口气,“召集所有有可能能召集到的人,一定要赶在云少卿之前,找到她们!”
闻言,已经来到沈岩车旁的顾言,亲了亲襁褓里的儿子:宝宝,你听到了没有,爸爸过来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和爸爸汇合了。
她一边哄着儿子,不让他发出声音来,一边慢慢,慢慢的打开车门,用安全带将孩子固定在怀里,猛地发动车子就往外冲。
她不信,赵庭深的能力已经强大到,强行到出入医院的所有车辆进行检查。
与此同时,卓清林在发现福伯的踪迹后,赶到第一人民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控制医院所有车辆的出入,完全没注意到,就在他下车的一瞬,身后是顾言开车冲出去。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其他人跟我进去找!”把顾言的照片分发给每一个人,他疾步就往医院大厅里赶,可人海茫茫,想要在短期内精准的找到一个人,又是谈何容易?
已经被赵庭深打点过的服务台,以不能透露病人资料为由,把卓清林拒之门外。
之后的门诊以及每一层的护士站以及医护人员,好像都没见到照片里的顾言,不管照片中的她是原来的样子,还是康子的样子。
寻找进行的缓慢,直到半小时后,云少卿赶来,找了医院的领导,这才知道顾言之前预订的icu室。
彼时的icu室里,护士正在进行消毒打扫,“一个小时前,这里的确住进一对母子,不过她们已经离开了……”护士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当云少卿听到像顾言的年轻妈妈,因为听到儿子活不久而精神不太对时,一张本就冷鸷的俊脸,顿时被无边的萧杀之气包裹。
“卓清林,去找院长,查监控,还有去广播室!”这样吩咐完之后,云少卿赶走了小护士,锐利的鹰眸像带着透视功能一样,扫视着icu室的角角落落。
在民政局的时候,既然小妻子给他暗示,那么在这里,一定会有遗留的东西。
站在病房门口,云少卿拧紧眉头,一处处寻找着,当视线不经意的扫过淡蓝色的窗帘时,他一下想到了云居的碎花窗帘。
而且之前小妻子在掌心,也写下:儿子,福伯,云居。
难道她往云居的方向去了?这样想着,云少卿下意识的握住窗帘,意外的在窗台外面的缝隙处,看到一个白白的类似尿布的东西。
掏出来,敞开一看,他心口顿时狠狠的一疼,那是小妻子的血迹,写着:我在原地等你。
这一刻,欣喜之余,云少卿不禁为小妻子的机智点赞,这样没有地点的留言,就算被其他人找到,也不会猜到她具体要去哪里。
——-云少卿,果然你认定的女人,是最棒的,阿言,你果然是好样的。
顾言开着沈岩的车子,按之前在民政局和云少卿暗示好的,前往云居,轰轰~发动机一连两声嗡鸣之后,再也无法启动。
谨慎期间,顾言在选择路线时,出了医院直上高速,然后选择车子相当比较少的外环,这会车子突然坏在半路,根本就没有来往的车辆。
怎么办!!
站在车旁,顾言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好恨自己没有云少卿的能力,不能像在首都郊外那样,随便扯出两根线子,然后强行发动车子。
轰隆隆!
一声惊雷,怀里的宝宝好像被吓着,“哇哇哇……”
“宝宝没事的,妈妈在这里,我们很快就可以到家了!”她相信以云少卿的能力,不用多少时间就能赶到云居,她要做的就是尽量朝云居的方向靠拢。
抱着儿子,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听见身后好像有车声,立马扬着自己的外套,“喂喂喂!”
车子越来越近,顾言激动的站到了路中间,却是车子嗖的一声,从她身旁一下子驶过去。
“哇哇哇~!”孩子可能是饿了,一直不停的哭,头顶的雷声越来越密集,已经隐隐的有雨点落下来,顾言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跑。
“宝宝不哭,我们马……啊!”脚底一阵钻心的疼,借着朦胧的灯光,顾言吃力的来到的路灯旁,发现扎进脚底是一块玻璃片。
好像自从婚礼上,她打碎香槟瓶开始,就和玻璃碎片结下了不解之缘!!
好一会,唇瓣都咬破了,顾言这才把碎片拨出来,忍着脚下的疼痛,抱着儿子继续往前走。
轰隆隆,哗——
刚刚还只是零星的雨点,瞬间变得密集起来。
为了给怀里的儿子遮雨,顾言不得不弓起身子,掀开薄被对儿子说,“宝宝,不怕,妈妈在呢,妈妈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很快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看着儿子越来越紫的唇,顾言不哭。
她坚决不哭,她要开开心心的和儿子在一起。
太过安静的世界,令顾言忍不住哼起了儿歌——之前母亲因为身体不好,晚上不能陪她入睡,只能录下儿歌,要儿歌陪她入睡。
几乎母亲会的儿歌,她虽然没唱过,却张嘴即来,“睡吧睡吧,我的宝贝……”
路上,她一边哼着儿歌,一边往前跑。
尽管她现在的嗓音不好听,可儿子渐渐不哭了,顾言很高兴,“宝宝,你看到了没有,前面的路口就是我们回家的必经之地!”
“……”
“宝宝,找到爸爸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
“宝宝,小青青的话,这个名字你会喜欢吗?爸爸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卿呢,虽然是同音,不过你应该会喜欢的吧!宝宝……”
“……”
“宝宝?”睡着了?
“宝宝?”没有回应。
“宝贝!!”还是没有回应。
顾言奔跑的步子渐渐放慢,“宝宝,你是不是睡着了,可是我们还饿着肚子呀!”
四周回应她的,除了雨声,好像只剩下一片空寂,“宝宝,原谅妈妈,因为身体的原因,妈妈不能给你母乳,妈妈……”
后面所有的话,在薄被被夜风猛地掀起,看见了儿子惨白至极的小脸时,一下子哽咽了。
“宝宝,妈妈的宝贝……”看着没有反应的儿子,顾言耳鸣头晕的伸手,“宝贝?”
劲风里,她的世界一片灰暗。
整只右手乃至胳膊,甚至这具身体,全部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顾言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自己的右手一点点移到儿子的鼻孔下,“宝宝,睡着了!对对,你是睡着了!”
身为医生,顾言知道,除了试鼻息,还有脖颈里的动脉,可以确认,她就是不去碰触,只是抱着襁褓里的儿子,把身体弓到最后的程度。
这条回家的路,仿佛特别的漫长,漫长到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抵达。
“宝宝,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爱你……”她的宝贝,她九死一生才能再见的宝宝,这个曾经在她腹中生活了九个月的儿子,就这样走了……
仰头,她看着无边无际的黑夜,站在无人的雨中,在回家的路上,厉声指责上苍,“老天爷,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见鬼的仁慈?去******慈悲为怀!!”
——
云居,看见冒雨赶回来的云少卿,青姨忙迎上去。
“太太呢?”云少卿没下车,语气极快的问,“太太有没有回来,赶紧说!”
青姨刚摇头,还没等她再开口,云少卿已经驾驶着黑色沃尔沃调头驶远。
嗡嗡~云少卿刚接通电话,听筒那边便传来卓清林的声音,“先生,我们查到太太是开着沈岩的车子离开医院的,但所有回云居的路上,都没看见太太!”
“找,再找,就算把安城掘地三尺,也给我把人找到!”云少卿俊脸铁青,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朝另一条路的方向驶去:阿言,你在哪,你和儿子到底在哪里!!
冷冷的风,透过全开的车窗,打湿他单薄的衬衣,更是淋湿了整部车。
云少卿全然没有半点感觉,透过雨帘缓缓前行的同时,扫视着前方马路的左右两侧,这一刻,太过明显的车灯为他提供了便利,一眼就能看清——
猛地一道摇摇欲坠的纤细身影映入眼帘……
“阿言!!”即使没看清对方的样子,可云少卿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小妻子。
咯吱一声!!太过仓促的刹车,使得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尖锐又刺耳的声音,没等车子停稳,云少卿已经越过车窗,跳车冲过去。
“阿言,阿言!!”险险的接住像风筝一样跌坐在地的女人,看着她苍白如纸的容颜,云少卿喉咙一甜,强压着胸腔里翻滚的异味,想都不想的打横跑到车上。
见小妻子不说话,云少卿迅速打开后备箱,拿了毛毯将她紧紧的包裹起来,又拧开保温瓶,“阿言没事了,阿言乖,喝口水先暖暖身子!”
瞪着眼的顾言,好像看见云少卿,又好像没看见,只呆呆的怔着。
“阿言……”这样的小妻子,让他的心,狠狠的心,“把孩子给我,你喝点水,好吗?”他沙哑的声时无比的温柔,小心翼翼的哄着妻子,试图把孩子抱过来。
“放开他!!”顾言双眸腥红,那苍白的脸,尽是视死如归的狰狞,“滚滚滚!不要碰我的孩子,我告诉你们,不准碰我的孩子!!”
明明她面前,只有云少卿一个人,却是出口是‘你们’!
“阿言,是我,我是少卿,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在抱住小妻子的一瞬,云少卿像是忘记了身在何处,甚至都没注意身后娓娓过来的卓清林,只是不停的哄着发呆的妻子。
“噗!”云少卿一口鲜血吐出来,怎么都没想到,在他好不容易从小妻子怀里,把儿子抱过来,第一眼见到他和小妻子的孩子时,竟是……
那原本粉嫩的小脸,在这一刻呈现出一种惨白的紫,特别是干裂着的小嘴,更是黑紫色,那半露在襁褓里的小手,不管是从肌肤到手指,尽是青紫。
他不止是没了呼吸,更是小小的身体已经僵硬……
“卓清林!!”半秒之后,云少卿跳上车,“去医院,快!!!”
“啊哦!”太过震耳欲聋的一声吼,惊得卓清林狠狠的一怔,又在发动车子的一瞬,在看到后视镜里的一幕,心口跟着火辣辣的疼。
他无法想象自家先生是如何的,在不顾自己嘴角的血,拥着看上去呆滞的顾言,和他们早已经脸色青紫的孩子,沙哑的说出一声:阿言,我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
安城军区总医院。
轰隆不停的雷声和连绵的暴雨,让透着庄重的抢救室门前,越加阴森。
那一排排站在抢救室门口、当今国内最出色的专家们,令他们惊恐的,不是抢救台,更不是手上的手术刀,而是站在他们面前,犹如来自地狱判官的云少卿。
抢救台上,安安静静躺着的是早已经没了呼吸的婴儿,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他们医术再高明,又怎么可能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片刻死寂,院长汗津津的上前,“先生,小少爷他……”正说着,突然一记冷眼投过来,后面的话语,就算院长咽不下去,也得想办法咽。
“我养你们有何用?!!”不错,云少卿正是这家公立医院的最大投资商,即使军区医院属于政府直属,可历年以来所需的资金和设备,全部都由云霄集团承担。
气氛一下子悬息的令人无法呼吸。
噔噔,一阵紧急的脚声后,是为顾言检查身体的副院长,她亦同样紧张的擦着额头的汗水,“关于太太的病情,还请先生移步……”
云少卿没说话,转身前冷冷的瞥了一眼院长,疾步离开。
加护病房里,已经换下病号服仍然戴着面皮的顾言,浑浑噩噩的躺在那里,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一直紧紧的拧着,那扎着滞留针的手背,更是紧握。
“阿言,没事了,我们在医院,你已经安全了,儿子……他很好。”这样不停的安慰着,渐渐的顾言紧拧的眉头舒展,紧握的手也跟着放松。
一旁的副院长看到这样的一幕,不禁眼框再度湿润,她拿了病历递给云少卿。
“太太的身体……”副院长顿了顿,硬着头皮说,“太太孕期营养不好,再加上长期压抑,已经使得她元气大伤,生产后冷气入侵身体,导致严重的气血两亏,精神受到极大的刺激,具体什么时候能醒,醒来后心理承受方面是否正常,目前还不太好说。”
“副院长对每个病人家属都说得这么含蓄?”云少卿不再看病历,握着小妻子的手放在唇边,“阿言怎么会精神失常?我云少卿怎么会让自己的妻子精神世界奔溃!!”
“是是是!”云少卿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副院长战战兢兢的,还有最后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求救般的把目光投向守在门口的卓清林。
卓清林只一句,“耽误了太太的身体,你负得全责?”
一听这话,副院长立马如实相告,“寒气所致,太太可能……,可能以后当妈妈不顺利!”
云少卿动作一滞,一双鹰眸透着无边的冰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就是太太身体受损太严重,就算后期精心调理,过寒的体质已经无法让胚胎……,最后都以滑胎而告终!”顶着强压,副院长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也就是说,太太不是不能怀孕,而是她的身体无法顺利的生子,太过寒冷的子宫已经不再适合孕育!”
声音落下,特别病房里,好像被谁抽走了氧气一样,令人憋闷的难受。
一时间,卓清林和副院长两人,一个门外一个门内,不约而同的不敢去看云少卿此时的表情,特别是抢救室那边,还躺着已经没了生命气息的小少爷。
“出去!”良久,云少卿沙哑冰冷的发声,在副院长转身的一瞬,又道,“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先生,您放心绝对不会从我这里传出去!”离开病房前,副院长甚至拿后半生的职业生涯作担保。
突然寂静下来的病房,并没有因为沉默而让悬息感消退多少,尽管云少卿就坐在病房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卓清林还是感觉越来越多的戾气在扩散。
片刻沉默,他走上前,“先生……”
云少卿握着小妻子的手,不停的温暖着,却怎么都捂不热,“去,天亮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所有和赵家相关的一切,全部毁灭!”
太过狠辣的命令,使得卓清林顿时一怔,“先生,会惊动老太爷,你……”
“无需顾忌任何人,所有的后果由我一个人来承担!”他甩手,把从不离身的代表着他身份象征的腕表丢给卓清林,“去办!”
这样毫不迟疑的态度,表明了云少卿惩罚赵庭深的立场。
卓清林默默的接过刻有‘卿’字的腕表,转身离开病房,瞧着风雨飘摇中的安城,恐怕明天一早,所有人都会惊得下巴掉地。
与此同时,面对毫无音讯的顾言,赵庭深疲惫的脸上尽是挫败。
原本他计划的多好啊,用康子的身份永永远远的留住顾言,还能让云少卿不敢轻举妄动,可是现在他却什么都没有了。
坐在空荡荡的赵宅,赵庭深眼前不禁浮现出和顾言的未来……
轰!一道暗夜里的惊雷,把他所有的美梦全部打破。
透过雨帘,就见七八辆黑色私家车一下子围住赵宅,又是砰砰的敞开车门声后,他们进门也不管眼前的是花草或是什么建筑物,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阵打砸,最后直冲客厅。
站在最前面为首的男人正是一脸冷杀之气的卓清林。
因为下雨的原故,一身黑色西装的卓清林头发和脸颊湿湿的,那一滴滴滑落的雨点好像是赵庭深命葬于此的倒计时,阴鸷至极。
看着一脸愤怒的赵庭深,卓清林幽幽的开口,“我想,我应该最后再叫你一声赵总经理!”
“姓卓的,你这是私闯民宅,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出去!”赵庭深虎着脸,企图吓退谁。
“哈哈,怎么办,我好怕好怕哦!”卓清林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在赵庭深啪!拍案而起的时候,有大批的汽油通过直升机,从赵宅的顶楼缓缓的往下浇灌着。
“不——”刺鼻的味道,让赵庭深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卓清林打火机一丢,顷刻间,一座由赵家祖祖辈辈守护的老宅就这样‘轰’的一声,焚烧在磅礴的大雨中。
明明雨水很大,却是被点燃的汽油不但不灭,反而越烧越旺。
噼里啪啦的烈火和哗哗的雨点混淆着赵庭深心底所有的怒意,刚抬起胳膊,还不等拿出裤兜里头的枪,下一刻,又是‘轰’的一声巨响。
不远处的正北方,那突然窜天而起的大火的方位,正是赵爷爷在弥留之际交给赵庭深打理的赵氏!
那熊熊的大火,比起之前机器被扣,什么股东闹事之类的,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太过惨烈的一切使得赵庭深双眼瞪眼,狰狞的脸上尽是杀气。
一张薄唇,几次张了张,最后不但没发出一声,反而噗!一口鲜血吐出来,下一刻的动作,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