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英明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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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项籍字羽

    安晟回来之后在床上趴了半个月,然后被项籍抓过去学骑马,用了半年时间终于学会了,安晟还专门为此请裁缝做了条特殊的裤子——大腿内侧塞上厚厚的棉花。()

    项籍知道了也不戳穿他,任由他自己玩去,反正以后用到的时候安晟也没时间穿。

    逐渐,安晟见项梁的机会越来越少,只有偶尔能看到他在后院的花园里陪人喝酒,每次都不一样。而项家住的人也越来越多,似乎各个身怀绝技,总是在后院的空地处舞刀弄枪。

    安晟基本上总能在那里看到项籍,不是自己练功,就是和人打架,输得少,赢得多。项庄和龙且也经常出现,观摩观摩,对打对打,进步的速度倒也不慢——相对于安晟来说。

    安晟也越来越觉得项籍不应该只是一个农民起义的小头目,又有领导能力,武力又不弱,学了几本兵书,至少也有一点知识储备,应该能在历史上留下些姓名的。但是姓项的安晟只知道项羽一个,项籍明显也不叫这个名啊。

    安晟觉得可能是项籍可能是项羽的某个远房兄弟,应该不久之后就会相认了吧,然后一起打天下,最后……失败。每次想到这里,安晟总是有些伤感,心想不到不如自己半中央把人拐走救他一命算了。

    但很快,安晟就知道自己想错了,项籍根本就不是那个远方兄弟。

    “什么?!”老头子接到了一封信,然后急得跳脚,“我的房子啊!”

    “怎么了?”安晟正窝在树荫下看竹简,手拿着蒲叶轻轻摇。

    “你看!我的房子被他们给烧毁了!弄没了!回去以后住哪儿啊?!”老头子在空地上转圈圈。

    安晟快被转晕了,闭着眼睛揉太阳穴:“老师,你还回去啊?难道不是一直住这儿么,反正也没几年了。”

    “臭小子说什么!”老头子气得把写满字的布片字摔倒安晟头上,“混蛋!”

    安晟把布片捡起来看了看,只能认出来几个字,于是本着勤问好学的精神指着最开头的两个字问:“这是什么?”

    “什么?这什么都不是!”老头子好像更生气了,“都几年了,你连我的名字都不认识?!那个项小子的你都认识!”

    安晟想了想,自己好像一直都管老头子叫老师,没有问过他的名字,于是嘿嘿笑道:“老师没说过嘛……顺顺气,顺顺气,别气了,我现在不是正要知道么?”脸上一直带着笑。

    “范增,记住,老头子我叫范增。”范增一屁股坐在树荫下,端起安晟晾好的水一股脑灌了下去。

    安晟脑袋当机了一下:范增?亚父?然后深吸一口气,眼睛得到最大,指着范增的手不停抖:“你你你你叫范增?!”

    “对!”老头子火消下去了一点。

    安晟咽了口口水,心里十万头草泥马奔过——就算再没学过历史,再没看过史书,丫的高中语文总学过啊;就算再不认真,再讨厌上课,丫的抱着对西楚霸王的浓浓崇拜之情鸿门宴一课也好好听了啊;都知道有人叫项庄了,还想不起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人脑袋到底是什么构造啊,特么的这个人就是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晟突然又想到了项籍,本来还报了一丝希望觉得西楚霸王是项梁,但是年龄对不上啊,项羽不到三十就死了。而安晟遇到项梁的时候他就有大三十了。

    安晟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回不过来神,范增还以为自己把这个小孩儿给骂傻了,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还是没见到安晟反应。

    “站这儿干什么,不晒么?”项籍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裸着上山,手上拿着衣服,身上的汗水滑下,性感。

    范增找到帮手了,赶紧把项籍拉过来:“你来看看这小孩儿怎么了……”

    项籍低头看看安晟,就知道他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直接用左手托着他的下巴强迫安晟把头抬起来。但是安晟眼睛还是没有聚焦到项籍脸上,散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项籍凑近了过去,冷不丁喊了一声:“喂!”

    安晟被吓得一抖,总算回过了神,直接看到项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盯着项籍看。

    项籍笑笑:“你站那儿不热么?快过来喝水。”说完就坐在石凳上,用湿布巾在身上降温。

    安晟一步一思考地挪了过来,等到项籍没有那么热了,犹豫着开口:“小鸡,我问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我……”

    “嗯。”项籍把布巾搭在肩膀上,仰脸看安晟,日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落下圆形的光斑。

    “你——到底叫什么?”安晟小心翼翼。

    “项籍啊。”项籍皱眉,不是都叫了十年了么?

    “我知道。”安晟又咽了一口口水,“我是说,你还有其他的名字没?”

    “嗯……”项籍皱着眉头想,“哦。”

    安晟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等待项籍往下说,表情动作都把项籍逗笑了。项籍伸手在安晟鼻子上刮了一下,安晟也没空和他闹,把项籍的手打下去,用眼神催促他往下说。

    “三年多前弱冠,叔给起了个字,你当时在家里发烧呢,没去。”项籍嘴角的笑意未消。

    “那为什么没人叫你的……呃……字?”安晟想起来当时好像家里都忙忙碌碌的,还有很多人来,只不过自己发烧在屋里躺着。

    “不叫是因为习惯了,而且小庄叫我哥,龙且……叫我什么无所谓,你又不知道,范老头子和叔是长辈,不用。至于其他人,好像都叫了吧。”项籍微微侧着头,一边想一边说,不知不觉说了很多话。

    安晟突然想起自己忽略了主要问题:“你字什么?”

    “羽,羽毛的羽。”项籍微笑看着安晟,面部线条在阴影和阳光下看起来很是温柔。

    安晟完全没有看到项籍的表情,心里已经五雷轰顶了,快要结巴了:“项……项……项……项羽?!”

    “嗯。”项籍觉得安晟叫起来挺好听的,就应下了。

    安晟兀自遨游在深不见底秀逗海洋中,眼睛盯着项籍眨都不眨一下,满脸惊恐。

    项籍看到安晟的表情,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不好?”

    安晟没有听到,仍然是惊恐的表情,干咳了一下,喃喃:“项羽……”

    “你要是不想叫这个还按照原来叫我就行。”项籍的手搭上安晟的肩膀,轻轻晃了他两下,“反正习惯了。”

    “项羽。”安晟又唤了一声,“你是项羽……你怎么是项羽呢……你怎么能是项羽呢……”

    范增在一边已经觉得安晟是魔怔了,掂着衣服,一溜烟跑去给安晟请大夫了。

    项籍直接把人拉到了自己屋,靠在桌子上看他。

    好半天安晟才回过来神,发现自己再项籍的屋里,再一看,屋子的主人就在自己跟前。安晟干笑了几下:“小鸡……”

    “你不喜欢。”项籍的语气很肯定。

    “啊?”安晟又愣了,难道他在失神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我的字。”项籍盯着安晟的脸看,不愿意放过一个细微的表情。

    “啊不不不,绝对没有,只是……”安晟只是没有想到项籍就是项羽,他原本想要把他拉出这个朝代交替的混乱圈子,不让他殒命其中,平平淡淡一生总比丧命沙场好一些。

    “只是什么?”项籍凑近安晟的脸,安晟想要后退,但却被项籍抓住,动弹不得。

    “只是……太好听了,我才不要这么叫你呢!”安晟装出一脸傲娇样儿,扬着下巴斜看项籍。

    直觉告诉项籍这不是真的,但是安晟看起来不愿意说,项籍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借口。

    “哥!”项庄破门而入,就算是看到了项籍和安晟两个人呆在项籍的屋子里也没感到奇怪,因为他们经常这样。

    “哥,我跟你说有人造反了!”项庄一脸正义。

    “谁?”项籍已掂起了旁边放着的长枪,准备去一探究竟。

    “哎不是不是啊,是大泽乡那边,有两个农民造反了。”项庄义正言辞地说着自己的小道消息。

    安晟挑挑眉毛:“应该是起义吧。”不就是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么,初中历史学过。

    项籍又把长枪放了回去,端起茶杯喝水,还给安晟倒了一杯

    项庄急了:“哥你别不信我啊,我消息多灵通啊,江北都乱套了,真的造反……呃……起义了。”

    “你?消息灵通?”项籍挑起左边眉毛看他。

    “呃,哥你分那么清干什么,龙且消息灵通就是我消息灵通,我们俩合体了!”项庄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噗——”安晟没憋住,一口水喷出来,然后死命地咳,眼泪花儿都快出来了。

    项籍帮安晟拍拍背:“那龙且呢?”

    “菜市场打探消息呢。”项庄大拇哥往后一指,“要不让他回来。”

    “嗯,去吧。”项籍拽过安晟的袖子帮他擦嘴角咳出来的水,像是统领全场的大将军。

    安晟把自己的袖子拽回来,瞪了项籍一眼,但还是憋不住笑,扑哧一下裂开了嘴。项籍也笑了一下,但很快就被项梁叫走了,临走时还拉上安晟。

    项梁在自己的房间的桌子上写些什么,听到门响就拿着布帛转过身了,但在看到安晟的一刹那把拿着布帛的手背在身后,表情尴尬。

    安晟一看就知道项梁肯定是想要找项籍说一些机密的事情,可能就是跟起义有关,所以就转身准备出去。但是项籍不乐意了,一把拉住安晟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旁边,腰杆挺得笔直。

    “叔,什么事?”

    项梁清清喉咙,但是看到安晟在这里还是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事能不能成功,所以不太想把安晟拉进来。

    安晟看出来项梁的为难,抽抽胳膊想要解放自己,但是项籍拉得很近,刚好不会让安晟喊疼,

    但是就是挣脱不出来。

    项梁也看到了安晟的小动作,又干咳了两声。安晟马上找到借口:“项叔你嗓子不舒服啊,我去给你掂壶水,再帮你找个郎中啊。”然后一使劲,感觉胳膊快脱臼了,但是还好成功脱身,笑了一下赶紧跑出去,还听到身后屋里项梁的声音。

    “小籍,你不要这么不懂事……”

    安晟刚好碰到了范增,老头子正领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子郎中满院子找自己,赶紧迎上去:“老师,这么热的天进屋休息休息吧。”

    “哎呀!”范增一把抓住安晟,就是不让他走,“可找到你了,赶快让老王给你看看,刚刚魔怔了不是。”

    安晟刚从虎穴里出来又进了狼窝,无奈被范增拉进屋,被王老头子把脉问诊了老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啥事儿没有,就连暑热过剩这种是人都会有的病也没有发生在安晟身上。

    安晟哭笑不得:“老师,你这下相信了吧,就说我没事了。”

    范增百思不得其解,嘴里嘟囔:“明明看你双眼发直,呆若木鸡,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晟不想理他,脑袋中冒出来一个不错的念头:“王爷爷,请您帮个忙行么?”满脸堆笑。

    王老头子眼不花耳不聋,听到了安晟的问话,蛮喜欢这个懂礼貌的小孩儿,所以当然同意。

    安晟继续笑,只是有点腹黑:“项叔的嗓子不大舒服,等会儿您帮他看看?”谁让你把我赶出来的?虽然我可以自己出来,但是有事瞒着我就不要怪我把你说的事情圆得太完满!

    王老头子笑呵呵地点头:“可以可以,现在?”

    “不用,您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领您过去。”安晟笑得阴测测的,声音仍旧暖如春风。

    安晟等了一会儿,估摸着项梁和项籍应该谈完了,就领着王老头子过去,刚好碰到项籍从屋内出来。

    看到安晟笑眯眯地领了一个老头子,项籍有些奇怪,但是一看王老头子背的小箱子就知道他的用意了。立马推门叫项梁:“叔,出来一下,有人找。”

    项梁闻声出来,看到台阶下站着的两人也是一愣:“小安,这是……”

    “项叔,这是郎中啊,我给你找来了。”安晟天真无邪地眨着眼睛,然后冲王老头子说,“王爷爷,这就是项叔,您帮忙给看看。”

    “好好好。”王老头子走上台阶。

    项籍的心情似乎也不错,还伸手扶了一把,把他送进屋去,关门前说了一句:“叔,有病就要治,别耽误了。”说完就和嘻嘻哈哈的安晟走了。

    屋内的项梁听到俩人远去的脚步声,失笑。

    “笑什么?!”王老头子突然一改慈眉善目的外表,眉毛竖起来,“不信老夫的医术?”

    “没有没有。”项梁赶紧摆手。

    “那还不坐下!”老人家发飙还是很有战斗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