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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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几桩婚事(第四十八节)

    thu sep 01 21:03:37 cst 2016

    第四十八节:巧舌如簧献诤言,强呼绛树出雕阑。

    易铭自然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关注与思沅之事,这段时间,“全国”各地万人书、请愿团接踵而至,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挟”易铭,让他非当皇帝不可。

    易铭无数次地拒绝,可这请愿、劝进的势头越来越强劲,易铭知道后面定有不少人推波助澜。

    李千秋开始时只作观望,后来见事态发展有利,又作了一番深入调查,发现易铭支持率已超九成九,他就转而让易铭顺应民意。不过,他俩通过密谋,决定部分接受。其意思是接受“大秦”国号和确定“武威”年号,当年为“武威元年”。但易铭不称帝,只称大王,也不举行登基大典等仪式,只颁布文告,同时告谕清廷、南明等各方知晓。

    易铭自称大秦大王,消息传达天下,南明自然深感失望,气急败坏之余,宣称易铭为“逆”。并发布檄文,号召天下声讨。又组织其军事力量“进剿”,但其各路人马,连“大秦”疆域都不敢踏进一步,过了一月,偃旗息鼓了。

    而孙可望、李定国,见易铭称王,他们也不甘落后,就去要挟永历。永历不敢拒绝,就照二人意思,孙可望被封为“秦王”,拥有贵州以南及广西局部,李定国被封为“晋王”,其势力范围遍及云南。这永历虽然是皇帝,却苟且栖身于安龙,除了这一县之地,余无寸土,直比那春秋后期的周王室还要惨,是个名符其实的“光杆司令”。

    永历手下“十八文臣”并不同意孙可望、李定国架空永历,拼死反对。这可惹火了孙可望,他一怒之下,将这十八人统统诛杀,为“十八学士”惨案!至此,南明内部皇权势微,旗下诸侯拥兵自重、各自为政,满朝文武离心离德,距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然而此时此际,天下却有两个秦王,彼此都拒绝承认,过了不久,天下人为了区分,就把易铭称为东秦,把这个孙可望称为西秦。也有根据疆域大小区分,就把易铭称为“大秦”,孙可望为“小秦”,虽然奇怪别扭,久而久之,也习以为常了。

    易铭当了大王,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对他治下,并不放心。就一方面派出工作督导检查组赴各地检查,由何晏副总理大臣总抓,负总责。另一方面秘密组织暗访调查工作组,通过深入基层调查走访的形式开展工作,由赵龙甲之子大秦内务府特勤处主管赵元成将军秘密进行。

    这两拨人对各地宗务宗建情况、军务政令贯彻执行情况及社会建设各方面,详加考察。

    通过明里暗里调查反映的情况来看,各地各项工作局面大好、形势喜人,但也暴露出不少问题。易铭根据两方提交的报告,对其中反映的问题,召集宗务政务主要负责人及时研判,就这些问题进行归纳总结,主要有以下几个突出方面:一是盲目追求政绩,不切实际、贪功冒进、劳民伤财、虚报浮夸、对上虚与委蛇;二是脱离群众,作风不端、行为不正、机构臃肿、官僚习气严重;三是贪污腐化、失职渎职、纪律涣散、吃拿卡要现象突出;四是宗务政务大官小员,素质不高、思想不纯、能力不足、成分复杂,导致实际工作往往跑偏走题、添乱添堵现象尤为严重。

    易铭、李千秋根据查摆的问题,及时掀起整饬宗务、政务、军务风气的运动。要求各级各部门:一是高度重视、紧急部署,确保整饬工作全面开展,不得敷衍塞责;二是深入调查、听取意见,注重联系群众,保证整饬工作落到实处;三是从严要求、人人过关、发现问题、及时整改、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迁就;四是抓住重点、有的放矢、总结经验、整改提高,力争整饬工作取得预定实效。

    有此四条,易铭、李千秋加大调度、督导力度,查了一批,关了一批,更杀了一批。鉴于各项工作正在深入持续良性开展,各级官员提心吊胆、噤若寒蝉,“全国”上下衷心拥护、全力支持,风气竟为之一变,易铭这才多少松了一口气。

    话说方光琛近日与李侔、琦玉处走动频繁,俨然李副总理、吴大总管座上宾,见深得二人器重,方光琛志得意满,心情大好。闲来无事,方光琛在琦玉赐给他的宅子里,往往以棋会友,结交大秦显要贤达。

    由于他水平高、棋风好,花费有琦玉提供保证,一时之间,竟迅速形成自己圈子,结交的大都是这黔府各行各界成功人士。

    他与别人下棋是假,费尽心思巴结笼络是真。因一般人下棋,虽然是消遣,却总不希望自己输,如此非但说明水平不行,还会影响自个儿好心情。所以方光琛深知这一点,于是,他不管人家水平如何,总是先赢上一盘,证明自己实力,却马上就还人家面子,就有心输一盘。如此一来,人人都说他好,也感觉他深不可测。

    他听说魏如是亦是弈林高手,几番想讨教讨教,因碍于魏如是居于“深宫”,见面不易,只得作罢。

    没有等待多久,方光琛终于得到了易铭宣召,他随琦玉进了“秦王”府,因易铭、李千秋及文武大臣,商讨国事许久,琦玉等得不耐烦,自吩咐方光琛于易铭书房外跪候。

    那方光琛老老实实跪在外面,秦会叫了几遍也决绝不起来,无可奈何,秦会往议政大厅跑了几回。见众人迟迟商议未果,也不敢进去打扰,顿足叹气,回到易铭书房。半路撞见怡晴,说来了个傻子,怡情一笑,没有心思管这闲事,自个儿忙去了。

    这边大事议毕,易铭才想起方光琛来,急急问了,知道方光琛还跪着候见,心里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易铭赶往书房一看,果然见方光琛还在那儿跪着,已是摇摇晃晃体力不支了。易铭赶紧叫人扶进书房,赐了座、上了茶,又赏赐了一只烟抽完,那方光琛方才恢复了体力,精神也好了不少。见易铭关爱,感动万分,作势又要跪,易铭扶起,心里却鄙夷厌恶到了极致。

    易铭怎么不知道方光琛其人,这个可是政治投机分子,为人虚伪狡诈,他这么跪了半天,其实是做给易铭看。易铭早就洞悉方光琛意图,他深知,这种人表明把他奉若神明,在他面前诚惶诚恐的,实则绝非大忠之人,其包藏祸心,乃大奸之徒。

    易铭又好言安慰了几句,又问及方光琛家事,探讨了一会儿诗词,见方光琛阿谀奉承、马屁连连,易铭觉得更加厌恶。

    于是,他转而问方光琛,说道:“方先生不远千里来投,我甚为感动,不知先生对我,有何指教?”

    方光琛战战兢兢,不敢看易铭,低头激动地答道:“大王英明神武!威加四方,域内郅治,小人何许人也,不敢说指教二字。”

    易铭点点头,承受了方光琛一番恭维,身上却鸡皮疙瘩,“嗯”了一声,方光琛终于直奔主题,说道:“小人承蒙大王召见,感激不已,实则是为了两件事,小人愿为大王分忧,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易铭“嗯嗯”两声,说道:“先生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方光琛道:“这一嘛!小人是为邢小姐之事而来。大王明鉴,这邢小姐小人老早认识,愿为大王去说一说、劝一劝。”

    易铭见他又是为了来“拉皮条”,易铭早就从李千秋那儿知道,这思沅在京时就肯定认得方光琛,他打断方光琛,说道:“算了,这件事情不需你来过问,她不愿意,我不会强人所难。”

    哪知方光琛这时胆子却大了一些,接着刚才话题,说道:“大王,小人有个不情之请,请大王恩准,小人、小人想见一见邢小姐。”

    易铭知道方光琛的心思,心想见人是假,无非是趁此机会做思沅工作。但想到方光琛对思沅有恩,见一见也是人之常情,易铭不好拒绝。就说道:“行,但她见不见你,我可不管。”

    方光琛答了一声:“是!”

    易铭想到八艳处耍耍,就想早点把方光琛打发走,就又问:“你另外有什么事?”

    方光琛见易铭并不反对他见思沅,心里有了点信心,易铭问他其它事,他早就想了好几天,已是综合判断权衡利弊了的。

    于是方光琛又说道:“大王明察,小人自小与吴三桂交好,小人愿以三寸不烂之舌,管教他吴三桂降服于大王阶下,如若不成,听凭大王处置。”

    易铭听他说到吴三桂,感觉如不快刀斩乱麻的表明态度,恐怕这方光琛一两个小时都支不走。

    易铭对吴三桂其实也作了一番考量了的,和李千秋也有意见交换,他两人认为:如果能将吴三桂十万大军顺利收服,并改造为真正的革命队伍,那么招降策反吴三桂也并无不妥,毕竟有了吴三桂,可大大加速革命进程。

    同时,易铭还有一个比较私人的想法,他想看看陈圆圆究竟长什么样?和这思沅相比如何?他甚至想“采访采访”、“接触接触”这个吴三桂,和他喝喝酒、抽抽烟、打打牌,了解了解吴三桂的内心世界。然而易铭内心深处却真不愿意把这帮杀人如麻、品质低下的家伙纳入自己阵营,他真实想法是不如把这支队伍打垮、打散,最后把吴三桂、陈圆圆抓了不就得了,但是易铭的这种想法李千秋认为不妥,所以一再反对。

    顾及李千秋态度,易铭也觉得不能意气用事,于是对方光琛说道:“这个我早有此意,方先生大可放手去做,你先去见见思沅,至于这件事,要从长计议。你也不要对别人讲,我考虑好了,自然会让你大胆去干。你把这件事做成了,我定会重用,如何去做,你也要考虑清楚。”

    方光琛直觉得眼前的易铭,直如再生父母一般,他感激涕零,留下两行热泪,只答:“是!”无有他言。

    易铭觉得是时候了,就道:“你下去吧!我还有要务。”方光琛自然转身退下,走到门口,复又转身跪倒在地,不住磕着头,热泪盈眶,声音哽咽道:“大王!……。”

    易铭见他情绪激动,又扶他起来,握住方光琛双手,亲切说道:“去吧!我相信你。”

    方光琛从易铭书房出来,秦会领着到了思沅住处,思沅早知道了,她心里对方光琛本就感激,所以听太监说方光琛来访,哪有不见的道理。所以赶紧吩咐侍女、太监等,拿来好烟,敬上好茶,方光琛刚刚坐下,这思沅正经其事,却给方光琛跪下行礼。

    那方光琛吓得赶紧起身,将要扶起,又觉男女有别,不敢去扶思沅,口中连连说道:“不敢当、不敢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折煞小人了。”

    思沅却说道:“恩公受之无愧,小女子感激当年恩公大恩大德,恩公千万不要见外了。”

    方光琛听着心里却想:当年我无非是把你姐姐吴夫人的银子代她送给你老子而已,有何恩情?何况把思沅父女安置在吴府外居住,也是他方光琛主意。就这,似乎有不近人情之嫌,照理来说,是要在吴府安顿下来供着养着才对的。

    方光琛不觉又看了思沅一眼,见这女子简直就是陈圆圆一个模子刻印出来一般,真可谓风情万种、绝代佳人,方光琛心头直惊为天人。

    方光琛早年虽然见过思沅,不过思沅当年还小,方光琛还没觉得怎么样,这才过了没几年,就长的这般模样了,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乍见眼前邢思沅,感觉直将当年的陈圆圆也比了下去。

    思沅也知道安置她爷儿俩是方光琛的主意,所以自然感激涕零,至于接济的银两,思沅知道出自姐姐,但不管怎样,这方光琛关爱她们父女,也是实情。

    所以思沅还是施了礼,口口声声恩公恩公地叫个不停,方光琛起初感觉受之有愧,只后来见思沅重情重义,这才受了,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心里更加有了底。

    方光琛见思沅并不把他当外人,于是拘束的心情缓解了不少。两人寒暄了一会,思沅问方光琛道:“恩公从老家来吗?一路上受了不少苦吧?”

    方光琛见思沅问及,就把早想好的话来对,他决定在思沅面前撒谎,设下套套让思沅钻。于是他回答道:“这路上倒没有什么,只是我却不从老家而来。”言及于此,他故意停下不说,却去端着茶杯喝茶。

    思沅不知有假,果然问道:“恩公从何而来?”

    方光琛左右看看,见两个太监及两个侍女在边上站着,思沅不让外人进来,秦会自然不敢进屋,在外边候着。

    方光琛欲言又止,思沅见他如此,就道:“恩公放心,这里边没有外人。”

    方光琛这才放心,神神秘秘地对着思沅说道:“小姐,我实情相告吧,我是从吴大帅那里来的,当然,我这次来自有公务,不便道明。只是我未想到小姐也在这里。”

    思沅就是再消息闭塞、不问政事,也知道这个吴大帅就是吴三桂,当然也是她姐夫。前段时间,她还听说吴三桂驻在荆襄、汉中一线,在川东与这“大秦”打仗。她虽然知道姐姐是在吴三桂那里,但详细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见方光琛说从吴三桂那里来,自然信了,就问道:“恩公有我姐姐的消息么?她还好吧?”

    方光琛当然也是从世面上知道一些风言的陈圆圆情况,但他了解的,其实和思沅差不多,但他早就想明白怎么说了。于是方光琛回答道:“你姐姐现在虽蒙大帅恩宠,但其实过得很苦啊!”

    思沅一听,想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实情,因此心情难过,眼泪就流下来了。

    方光琛接着又说道:“小姐,我倒不是说你姐姐生活过的苦,大帅对你姐姐,一直嘘寒问暖、宠爱有加,按道理这就够了,只是、只是……。”

    方光琛不说下去,就等思沅来问,思沅果然问道:“恩公不要顾忌,但说无妨。”

    方光琛说道:“我与你父亲交往日久,我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我就直说了吧!眼下这天下都在谣传,说什么大帅冲冠一怒为红颜,大帅之所以降清,都是为了你姐姐。这天下就有人说闲话,说你姐姐是红颜祸水,甚至把她比作妲己、褒姒、夏姬、杨玉环。真是笑话,把天下失陷的责任都说成是你姐姐的过错,在下听了都义愤填膺,觉得对你姐姐不公……。”

    思沅想了想,知道眼下是有这么一种让她无比生气的说法的,但生气归生气,她又无法堵住世人的嘴巴。

    方光琛又说道:“你姐姐知道了这些,就老是闷闷不乐的,何况、何况你姐姐名分上只是大帅的妾而已。大帅虽然看重,确……!你姐姐生性刚烈,亦是深明大义之人,她几度劝大帅脱离清廷,匡扶明室,希望大帅振臂一呼,为天下计,挥师讨清。无奈大帅一时不智,听不进去夫人苦劝,大帅犹豫不决,才有今日之难堪境地。夫人失望之极,如不是顾念公子年幼,恐怕早想自绝于天下了……。”

    思沅听得方光琛这样一说,更加难过了,就流泪要哭一般,但当听得方光琛说公子年幼四个字儿,女人关心的话题就来了,她问道:“恩公、恩公是说我姐姐都有了孩子?我那侄儿多大了?叫什么名儿呀?”

    方光琛后悔不迭,心里直骂娘,感觉刚才说的话太白痴,他哪里知道陈圆圆有没有孩子。这几年来他蛰伏于家乡,足不出户,连吴三桂影子都没有见着,哪里知道两个会不会有个一儿半女的。他这样说,只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之际凭空杜撰的。

    但他决计不会知道,事实让他真就给说准了,陈圆圆确实生了一个儿子,已经四岁,名为吴应麟。只是方光琛如何知道,眼下情形,自然要自圆其说,他只好灵机一动,说道:“小姐不知,我虽在大帅军中,却长年驻扎在外,只知道这么多,至于你侄儿,我也没有见过。”

    思沅想想,觉得有理,她感叹许久,说道:“世事无常,一家人死的死,逃的逃,姐姐在吴三桂那里,又与大秦彼此敌对,要见上一面,实则难如登天。老家剩下的姐妹兄弟,是否安在?也没有消息,像我这般还活着的,今生今世恐怕也难以见上一面啊!”思沅说着,又流泪不止。

    方光琛见火候已到,就转而说道:“小姐,其实这不难,都在你一人身上啊!”

    思沅不解,问道:“恩公何出此言?”

    方光琛道:“小姐,实不相瞒,我这次奉大帅之命前来,实则是为了办一件大事。”他顿了一下,又道:“其实当年大帅请关外之兵,因关乎数万弟兄生死,也是情非得已。大帅这些年来,何尝不后悔身在绛州之时,没有听从你姐姐的劝告,和清廷决裂。但时至今日,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大帅重掌旧部后,多尔衮虽赋予大帅专征之权,但猜忌防范之心,日盛一日,大帅早就想幡然悔悟临阵倒戈,但由于势单力孤,不敢轻动而已。”

    思沅不懂得这其中名堂,不置可否道:“恩公,虽是如此,但这些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也一概不关心。”

    方光琛答道:“小姐此言差矣!这事情和你大大有关。”

    思沅奇怪,说道:“与我有关?小女不解,烦请恩公道明。”

    方光琛说道:“小姐,大帅虽然十万之众,但七爷子八条心,各有各的打算。弟兄伙中有几人真心跟随,亦未可知。这一盘散沙之下,要真反了清廷,在清军攻击下,大帅恐怕坚持不了几时。那十万弟兄,虽是北方旧部居多,也还有清军充斥其间,互为掣肘,大帅多有顾忌,所以两难啊!加之现在驻防襄阳及汉中等地,人生地不熟的,没个根基。何况大帅引清军入关,天下人早就恨之切切,有谁还愿意追随大帅?所以派遣我来大秦,实则是穷途末路,想归附大秦啊……!”

    思沅一时无语,良久才说道:“真的吗?我姐夫如能投靠大秦,这样岂不更好?”

    方光琛苦笑道:“小姐,这争夺天下掉脑袋的事情,绝不能儿戏视之呀!烦请小姐想想,大帅于清廷顺治、多尔衮处都备受疑心,处处小心,这是为什么?无非是大帅和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如果将来大帅归附了大秦,也是降兵降将,朝中也没个内己人,这和在清廷有何区别?”

    思沅想想,觉得方光琛此言非虚,但这投降大秦的事情,还是和她没有半点关系,正想问,方光琛又说道:“小姐难道忍心看着十万将士抛尸荒野,喂了野狗豺狼吗?就算他们和小姐无关,难道小姐忍心看着你姐姐、姐夫和侄儿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吗?……。”

    思沅听了,惊讶问道:“恩公,你何出此言……?”

    方光琛不等思沅说完,接着说道:“小姐嫁了大王,就是大秦堂堂皇皇的一国之母,将来大王登基称了皇帝,小姐就是皇后。在下相信小姐并不看重和在乎这些,但小姐你想想,你要是成为我大秦国母,非但我等有了依靠,十万将士有了依靠,你姐姐一家不也有了天大的依靠吗?”方光琛说到这里,就闭口不言,他见思沅似乎若有所思。

    思沅这时心想:原来你方光琛绕了一个大圈子,就是和他们一样来劝自己嫁给李易铭呀!

    思沅想到这里,觉得可能又是易铭派过来的,所以生气说道:“恩公,请你别说了。”

    方光琛却又说道:“小姐,老夫是什么人?我可是你父亲旧交啊!今儿你同意我也得说,不同意我也得说,在小姐面前,我不想隐瞒什么。小姐放心,假若我方献廷要是言语之间冲撞了小姐,也请你海涵,我走后,可以不再踏进这道门,但小姐千万要细细想想啊!老话讲,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又不是逼迫小姐去做伤天害理之事。何况儿女婚事,从来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虽然父母双亡,我与你父亲情同手足,也算你的长辈。小姐,你为何不信我一言呢?我知道你仰慕李侔大人,但眼下他与吴总管两人彼此爱慕,真可谓“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这个这个大王也已经赐婚。我是担心你拘泥于小节而忘了大义,更怕你固执己见连累了你姐姐一家和万千生灵啊!”

    思沅依旧听不进去方光琛一席规劝的话,但听到方光琛说李侔琦玉郎才女貌,想到琦玉尊荣,不觉“扑哧”一下竟破涕为笑,直笑出声来,随后就沉思无语。

    其实方光琛一席话丝丝入扣、句句在理,容不得她辩驳。思沅原本就没有想到过自己同不同意嫁给易铭这件事,还关乎这么多的脑壳,只在这片刻之间,潜移默化之中,她的决心信念不觉已开始动摇,即便她口头绝不承认。

    方光琛适时告辞退下了,临走时还不忘告诉思沅说他即将动身前往易铭处,自然是按照他的如意算盘,去落实吴三桂招抚事宜。

    过了两天,虽然方光琛没有得到思沅一事的任何进展迹象,但他坚信,思沅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她身系天下安危,关乎万千生命,方光琛知道,或许某个时候,这件事情就会忽然打破僵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