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女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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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花神节

    皇后的咳疾虽然凶猛怪异,但其本身确实只是风寒之症,并无大碍。*  *不过若是再日复一日地咳下去,也难保不会转变成其他的病症,那样便更加棘手了。

    子初暂且只能将这个疑问揣入心底,在找到因由之前,她也只能先去朝阳殿给邵阳太子答复。

    秦怡因没有见过太子,子初说起自己去朝阳殿时,她犹犹豫豫地,最终还是没有跟着一起。这个朝代之人,从记事起,等及制度的毒瘤便在他们脑子里根深蒂固,即便秦怡此刻还年轻,难免总是心怀忐忑。

    子初不强迫她,独自一人前往朝阳殿。

    邵阳太子的寝殿和惠安公主的寝殿事实上相隔并不遥远,且都在承显帝的崇明殿和端贤皇后的华栖宫一侧,由此也可以看出承显帝确实对两个孩子十分喜爱。

    朝阳殿中宫女不多,除了照顾邵阳太子起居的宫女和嬷嬷之外,剩下大多的都是内侍。

    子初入了朝阳殿后,向一位六品内侍行了礼,告知对方要求见太子,内侍也不多问,笑了笑,便将她引到了邵阳的寝殿。

    还未踏入其门,邵阳太子的声音比声影更快地出现在了殿中。

    “医女姐姐!”期盼中裹挟着欢快,仿佛一直喜悦的鸟儿,从殿内冲了出来,小脸由于奔跑过急,脸蛋红艳艳的一团,衬的深黑色漆亮的瞳孔更加晶明,霎是纯净可爱。

    子初听到邵阳太子稚嫩的童音,脸上露笑,便俯下身来,接住了因惯性来不及刹车的小太子,一把将他扶稳。

    “嘘。”子初将右手食指移到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邵阳太子也学着将短小的食指放置嘴前,依样画葫芦照做了一遍,然后圆溜溜的星目四下张望了番,再不解道:“医女姐姐这是做甚?难道有人在偷听我们说话嘛?”

    子初笑着摇头道:“殿下,尊卑有序,若是别个大人听到殿下这样称呼小医女,那下官可是会被他们说成是以下犯上,届时便要受罚了。”她半真半假道,其实按照本朝一些迂腐臣子的思想,确也如此。

    邵阳太子浓眉拧成了一团:“可是老师说长幼有序,如果我不称医女姐姐为姐姐,岂不是都乱套了吗?”他有些不解,可仔细一想,“长幼有序,尊卑分明”,这二者放在一起,在当朝确的体制下实有些矛盾。

    子初见他年方八岁,却做如此设想,实在难得。不过封建体制又岂是她随意能改的,遂唇角弯弯,补充道:“不若如此,在人前,殿下成我为子初医女,私底下,不如仍然唤我为姐姐,这样一来,便不乱套了。”

    邵阳听了,顿时眼前一亮,捣头如蒜道:“好好好,便这样便这样!”

    然后邵阳走进了殿内,将子初拉到了自己的书房中,屏退了一旁的宫女,小鹿般的眸子中带着希冀与不安,还有极力做出的镇定,微微局促地问道:“医女姐姐,母后见着你了吗?母后有什么话对邵阳说的吗?还有——还有那个父皇送给邵阳的木偶,母后看了吗?”

    子初浅浅一笑,道:“殿下莫急,娘娘说她也很想殿下,等到病愈了,便接您到华栖宫去。”

    邵阳太子闻言,深黑的眼中满是欢悦,然后咧开嘴笑地很欢道:“邵阳一定会等母后来接邵阳的!”

    说完,他小嘴一张“哦”了一声,拍了怕自己的额头,再一个轱辘爬到了桌案边的高凳上,一双小手在桌案上撩啊撩,最后够到了一只锦盒,小心翼翼地使力打开一看,里面一只边缘花瓣式样的橙黄碟子上,小山一般全是糕点,金、粉、绿、白,各种颜色,馥郁清香在他打开锦盒后一股脑地流淌满室,却不知是什么做的。

    “姐姐,喏——这些糕点邵阳都送给你了,邵阳不能让姐姐白白跑一路!”他将食盒推向子初,十分豁达地样子。

    子初脸上笑意渐浓,却只取了几只,拢入怀中。

    一日仿佛极短,很快又道了退宫的时辰。子初拢了拢衣衫,呼出了一口寒气。马上就要临至霜降,天气也越发冷了。出了宫门口,行至了宫外的车道上,入目,一亮装饰简单精巧的马车便停在不远处,子初认得那车夫。

    人刚走近,车夫便和善地笑道:“大人快上车吧,殿下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她显然已经习惯,朝对方笑了笑,便撩开帘子上了马车。

    易长卿正端着紫砂茶壶,泡了一壶香浓的白茶,茶叶在水中打着圈儿,氤氲的热气冉冉腾升,马车之内俱是茶香。

    子初掀开车帘入内的瞬间,易长卿抬眸望了她一眼,便不紧不慢地继续冲泡着茶几上的茶水,等到她坐稳了,那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一杯热气扑鼻的白茶落在了子初身前的位置。

    子初略微发凉的手指抚上了紫砂杯,放在鼻尖嗅了嗅,再浅啜一口,顿时唇齿余香,整个人也随之被一股温暖包围着,长长舒了一口气。

    易长卿不说话,子初也不开口,静谧的一间小车室内,两人各自品着手中的茶水。

    “邵阳很喜欢你。”两人保持沉默良久,易长卿突然淡淡道。

    子初一哂:“下官也很喜欢太子殿下,他很懂事。”言罢,子初顿了顿道:“皇后娘娘病情不重,至于她日渐严重的咳疾,我会查明原因。”为了邵阳太子。

    易长卿不再言语,黯淡的光线中,他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子初的身上过了一圈,再落到自己手中的白茶上,粼粼水光之中,一对眸眼中柔色浮起,抿着的唇勾了勾。

    马车笃笃笃地在官道上奔过,仿佛没有多久,仁安医馆已经到了。

    子初正要下车,易长卿递给她一只包袱,她犹疑着接下,随后下车。马夫轻斥了一声,马儿又撒开蹄子往前,在街道的拐角处消失了。

    子初打开包袱的一角一看,眼中一抹怔色,雪似的纯白锦缎,还附有一条赤红色的锦带,这是——还给她的宫装?

    医馆内的人像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大门突然一开,里面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面庞清癯,一身青绿长衫,正是余阿和。

    子初转头,余阿和削瘦的面上沾了一团白色,袖子卷起,路出了精瘦的胳膊,手中还握着白面。

    “你这是作甚?”子初诧异地望向阿和。

    余阿和羞赧一笑,嘿道:“今日是花神节,我想亲自为姐你做些花糕。”

    子初一愣,望着这个身量单薄的少年,模糊的记忆突然在她脑中浮现,这时候她突然想到了逝去一年的苏婆婆。

    一年一度的花神节,她想起了——是啊,如果婆婆还在世,肯定早就准备好花糕,等着他们两个回去品尝,婆婆一走,今年的花神节做花糕的人,却是阿和。

    子初旋即扯开一脸淡笑,将伤感埋入心底,拉余阿和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