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可有谁知道呢？
——从前的他不是没有遇见伤心的事，只是他从来不会悲伤。
目送着亚家的车逐渐远去，李昔始终不愿意收回眼神。就算那车已经被这漫天的雾气紧紧包裹住，她也不愿意收回视线。
淡然的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坚定，让看的人为之感到心疼。
“昔，外面冷，我们进去吧。”申斓汐伸出手搭上她的肩，声音极度的轻柔。
李昔转头看了看她，见她比起之前头发长了许多，原本一副骄傲锋利的棱角如今也被磨的一滴不剩，相比之下，现在的她才更让人心疼吧。
李昔抱起双手，有点冷漠的看着她红红的鼻头，淡声道“简含居然欺负你是吗？”
这一句话如羽毛一样轻却无比的清澈，重新听到那个名字，申斓汐的心狠狠一颤，竟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她该怎么告诉她，简含已经入住江家，以江家义女的身份，又怎么告诉她夏智慧喜欢上了江浩世？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无法说出口。怪只怪她从来都是自以为是的不听人劝告，从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利用？
不，她说不出口，同时也不想让她再伤心。现如今，连叶籽都走了，她不想再失去她。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就真真正正的被舍弃，只剩下一个人了。
“昔，无论如何都不要让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就算要走也要带我一同离开。”
李昔脚步一滞，面色在雾中有些不清晰。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汐姐，外公他已经很老了。”
“昔，你真的要走？”申斓汐双眼不自觉的睁大“你真的想要扔下亚禾一个人。”
“我也想陪他，陪你们。可是，我没有力气了。”想却不得，只能一个人先离开，久而久之都会遗忘。
不管是忘记我，还是忘记李昔这个人。总之，忘记总比记得来的好。
“与其在他面前狼狈的死，倒不如我自己找个角落慢慢死去。总比死不了在他面前苟且偷生的活着来的好。更何况......”
“他似乎也没有余力来照顾我一个将死之人。我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在两败俱伤之前先一步放开他的手。所以，汐姐就这样吧。”
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现在，他回去，我离开，一切为零。
申斓汐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湿了双眼，她捂住唇。
雾气弥漫整间屋子，她逐渐消失在那雾气中，恍若，从来没有出现那般。
无影无踪。
——亚家
亚禾被重新接回了亚家。
亚禾坐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黑暗的天空，依旧不发一言。乌黑的瞳孔依旧是朦胧并没有焦点。
江浩勋担忧的看一眼他，问“今天，还是没有好转吗？”
向思扬揉了揉双臂，轻声道“还是老样子。”
“昔真的很神奇，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乖乖的回家呢？”江浩勋嘴角微弯，最起码现在看着这家伙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这样还是挺安心的。
听他提起李昔，向思扬不由有些伤感“我也不太清楚。”
“昔最近情况怎么样？”
“不是很稳定，在医院修养。过几天就要去英国了，唉，这丫头不想让任何人陪着呢。”向思扬说着说着，眼眶微红。
那丫头说什么也要自己去，还让她好好陪着亚禾，她这几天有爸妈申斓汐陪着就好。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想法呢？
江浩勋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再次看向亚禾时，眼睛闪现的却是复杂的光芒。
亚禾，你还是不愿意清醒过来吗？就算她离开，你也不愿意吗？
——医院
帝原让李昔坐在轮椅上，为她披了一件厚厚的外套，让她看起来完全不透风以后这才将她推出了病房外。
依旧是那棵大树下，天气依然冷，只是在阳光的照射下，温暖的几分。
前几天天气转暖，树上刚刚冒出的几片绿色嫩芽现在又被着冷天气给打落了，何等脆弱，就像人的生命一样，那般轻。
李昔懒懒的往围巾里缩了缩脖子，开口“不知道尼娜姐和艾文哥那小两口这几天怎么样了？”
听说前几日回韩国度假了，他们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回到他们的家，于李昔而言，是值得高兴的。
帝原还来不及回答，却被人直直打断。“就算生病了，你也还是一样没礼貌？”尼娜的声音适时响起，却带着柔软。
李昔一听，不由轻轻的笑开，这声音，是要哭了吗？两夫妻朝二人走进，李昔看着那二人一身白，笑“我这还没死呢。”
“您二老这一身白是来为我送行？”
“噗哈——”帝原原本听见她前一句还忍不住皱了皱眉，可在听见她的后一句话却忍不住不顾形象的大笑开来。
尼娜秀眉一拧，原本快要掉眼泪的心情因为她这一句话忍不住笑了。
将手中粉红小女娃塞给一旁已经被蓝色小男娃折磨的万分痛苦的艾文，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李昔的胳膊。
李昔配合“疼！”
“你就装，我这才一回来你就要去英国，你家那群粉丝们允许吗？”尼娜瞪她。
李昔笑笑“尼娜姐此言差矣，阿昔只是没有机会告别。”
“此话正合我意，为你安排了一个告别舞台。”
李昔欲哭无泪。
“就在医院里。”
三人惊讶，两个宝宝也将两双黑宝石般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好奇万分。
————
有时候真的不能不感叹尼娜的神奇。李昔不由在心里想。就在昨天早晨那一答应下，李昔便开始有些不安。
不过，很好，意料以外的没有小型舞台。为此，李昔彻底的松了口气。
只不过，现在她为什么会坐在这棵树下的轮椅上，还穿着病号服对着那几台摄像机以及病人们手还拿着话筒？
李昔想去看尼娜，谁知道摄像大哥居然会意的对她点了点头，以示加油，这让李昔有些哭笑不得。
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李昔看了眼台下身着病号服的病人们，有些紧张，毕竟许久没有唱歌了。
正当她呼吸急促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那个温柔的声音“不要怕，李昔，不要怕。”
很快，她抬起头四处环绕着，可是却一无所获，而因为她这个动作也让底下一片嘈杂。
有些低落的敛眉，李昔重新握紧话筒，对着身后的乐器师们点了点头“iu的迷儿，谢谢。”
对她做了个ok的手势，身后的乐器师们动起了手指，李昔轻轻合上了双眼。
有些伤感的前奏响起，树下一片寂静。没人愿意出声打破这美好，恍若连呼吸都放轻了般。
一阵风刮过，吹乱了李昔的发丝，略带浑厚的声音从她那片美好的唇中传出，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思绪，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烧掉印有我们两的照片
抹去一两段珍藏的记忆
虽然已经明白我该起身离开
但为何依然徘徊停留在原地
倾盆大雨模糊了我的视线
肆虐的狂风阻碍了我的步伐
虽然如站在悬崖边一样我害怕得到颤抖
紧合小小双手的我只有一个祈求 回来吧
已经不再流泪 仿佛已无力哭泣
虽然已经明白我们的离别不是梦
但我却依然祈求从梦中醒来
......
虽然连我痛楚的心和深深的伤痕也在讨厌那么坏的你
但烧掉照片抹去记忆恐怕也无法忘记你
......
回来吧 回来吧
伴随着李昔最后一句歌词落定，曲一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不知是谁开始鼓掌，紧接着掌声逐渐大起，到最后如雷鸣般的大，却清晰。
歌词也许是听不懂，但这伤感的旋律以及李昔唱到深处时那一滴眼泪，足以赢得这一片掌声。
尼娜与艾文欣慰的笑开。
李昔缓缓睁开双眼，眼睫有些湿润。人群后，帝原笔直的站着，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她一怔，展开笑容。说实话，其实这一刻，她是想到亚禾的。每一次，他都会对她做这个动作，以示鼓励。
只不过现在，动作没有改变，只不过做动作的人改变了而已。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点难过罢了。
只是，真的只有一点点吗？那又有谁知道呢。
记忆片段：
——亚禾离开温馨度假屋的前一天夜里。
李昔清楚的记得那一天，月光碎了一地，屋外带着说不清的冷意，她坐在床边，看着在月光的映照下依旧俊眉的送完。
双眼安然的禁闭着，眉头也不像以前睡觉的时候那样蹙着，只是舒展开来。安静的睡颜让李昔几分欣慰，几分难过。
欣慰的是，他不再有烦恼。难过的是，他不再会悲伤。就像木偶，毫无知觉，也许别人打他时，他会喊痛，可在下一秒，他又会傻傻的看向窗外。
这样的他，怎么让她放心。从前，一直都是她不让他放心的啊，怎么现在反倒角色对调了呢？
伸出修长的手抚摸上她的面容，李昔喃喃开口“我还是自私，居然到这一刻，还是不愿让你回到那个家去。”
你曾说过，那个家是禁锢你的牢笼。我不明所以，以为你一时说气话，可如今想来，的确是这样呢。
十年前的受伤，十年后的疼痛。如果可以，我宁愿死都不放开你。只不过，不可以，现在就算那里是牢笼你也要回去，就算会忘记我，你也要回去。
我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人，没有时间与力气陪着你，万一你哪一天醒来，会悲伤不是吗？到那时，我连后悔都没有机会了。
所以，就这样吧。
那天晚上，她将那张全家福重新用相框弄好，完好无损的放到他的枕边，在他额上就着头发落下轻柔的一吻，离开房间。
黑暗中，亚禾缓缓睁开眼睛，就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沉满了悲伤，不过很快便又闭上。
照片孤单的躺在桌上，那张照片里面丢失了一个东西，不，或者应该说是丢失了一个人。
那个黑着脸的小女孩。
“申斓汐——”收下申斓汐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礼盒，李昔轻轻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在她身旁的藤椅做下，申斓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气息顿时冻红了她的鼻尖，一下子眼中蓄起了泪水。
“昔，我其实很难过。”
“我知道。”
申斓汐转头看着一脸波澜不惊的少女，深知她在心里已经为自己难过了许多回，眼泪落得越发的汹涌。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简含，好讨厌好讨厌。”
“我知道。”
“我也很讨厌夏智慧，好讨厌。”
李昔顿了顿，低声道“我知道。”
“我更讨厌江浩世，讨厌他这么久了还不愿意喜欢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呢？”她的声音越发小声，直到哭声掩盖了一切。
李昔静静的看着她，耳边已经没有任何声音，恍若只剩下她的哭声。
她，是那样的伤心。
目送着亚家的车逐渐远去，李昔始终不愿意收回眼神。就算那车已经被这漫天的雾气紧紧包裹住，她也不愿意收回视线。
淡然的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坚定，让看的人为之感到心疼。
“昔，外面冷，我们进去吧。”申斓汐伸出手搭上她的肩，声音极度的轻柔。
李昔转头看了看她，见她比起之前头发长了许多，原本一副骄傲锋利的棱角如今也被磨的一滴不剩，相比之下，现在的她才更让人心疼吧。
李昔抱起双手，有点冷漠的看着她红红的鼻头，淡声道“简含居然欺负你是吗？”
这一句话如羽毛一样轻却无比的清澈，重新听到那个名字，申斓汐的心狠狠一颤，竟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她该怎么告诉她，简含已经入住江家，以江家义女的身份，又怎么告诉她夏智慧喜欢上了江浩世？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无法说出口。怪只怪她从来都是自以为是的不听人劝告，从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利用？
不，她说不出口，同时也不想让她再伤心。现如今，连叶籽都走了，她不想再失去她。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就真真正正的被舍弃，只剩下一个人了。
“昔，无论如何都不要让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就算要走也要带我一同离开。”
李昔脚步一滞，面色在雾中有些不清晰。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汐姐，外公他已经很老了。”
“昔，你真的要走？”申斓汐双眼不自觉的睁大“你真的想要扔下亚禾一个人。”
“我也想陪他，陪你们。可是，我没有力气了。”想却不得，只能一个人先离开，久而久之都会遗忘。
不管是忘记我，还是忘记李昔这个人。总之，忘记总比记得来的好。
“与其在他面前狼狈的死，倒不如我自己找个角落慢慢死去。总比死不了在他面前苟且偷生的活着来的好。更何况......”
“他似乎也没有余力来照顾我一个将死之人。我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在两败俱伤之前先一步放开他的手。所以，汐姐就这样吧。”
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现在，他回去，我离开，一切为零。
申斓汐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湿了双眼，她捂住唇。
雾气弥漫整间屋子，她逐渐消失在那雾气中，恍若，从来没有出现那般。
无影无踪。
——亚家
亚禾被重新接回了亚家。
亚禾坐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黑暗的天空，依旧不发一言。乌黑的瞳孔依旧是朦胧并没有焦点。
江浩勋担忧的看一眼他，问“今天，还是没有好转吗？”
向思扬揉了揉双臂，轻声道“还是老样子。”
“昔真的很神奇，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乖乖的回家呢？”江浩勋嘴角微弯，最起码现在看着这家伙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这样还是挺安心的。
听他提起李昔，向思扬不由有些伤感“我也不太清楚。”
“昔最近情况怎么样？”
“不是很稳定，在医院修养。过几天就要去英国了，唉，这丫头不想让任何人陪着呢。”向思扬说着说着，眼眶微红。
那丫头说什么也要自己去，还让她好好陪着亚禾，她这几天有爸妈申斓汐陪着就好。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想法呢？
江浩勋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再次看向亚禾时，眼睛闪现的却是复杂的光芒。
亚禾，你还是不愿意清醒过来吗？就算她离开，你也不愿意吗？
——医院
帝原让李昔坐在轮椅上，为她披了一件厚厚的外套，让她看起来完全不透风以后这才将她推出了病房外。
依旧是那棵大树下，天气依然冷，只是在阳光的照射下，温暖的几分。
前几天天气转暖，树上刚刚冒出的几片绿色嫩芽现在又被着冷天气给打落了，何等脆弱，就像人的生命一样，那般轻。
李昔懒懒的往围巾里缩了缩脖子，开口“不知道尼娜姐和艾文哥那小两口这几天怎么样了？”
听说前几日回韩国度假了，他们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回到他们的家，于李昔而言，是值得高兴的。
帝原还来不及回答，却被人直直打断。“就算生病了，你也还是一样没礼貌？”尼娜的声音适时响起，却带着柔软。
李昔一听，不由轻轻的笑开，这声音，是要哭了吗？两夫妻朝二人走进，李昔看着那二人一身白，笑“我这还没死呢。”
“您二老这一身白是来为我送行？”
“噗哈——”帝原原本听见她前一句还忍不住皱了皱眉，可在听见她的后一句话却忍不住不顾形象的大笑开来。
尼娜秀眉一拧，原本快要掉眼泪的心情因为她这一句话忍不住笑了。
将手中粉红小女娃塞给一旁已经被蓝色小男娃折磨的万分痛苦的艾文，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李昔的胳膊。
李昔配合“疼！”
“你就装，我这才一回来你就要去英国，你家那群粉丝们允许吗？”尼娜瞪她。
李昔笑笑“尼娜姐此言差矣，阿昔只是没有机会告别。”
“此话正合我意，为你安排了一个告别舞台。”
李昔欲哭无泪。
“就在医院里。”
三人惊讶，两个宝宝也将两双黑宝石般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好奇万分。
————
有时候真的不能不感叹尼娜的神奇。李昔不由在心里想。就在昨天早晨那一答应下，李昔便开始有些不安。
不过，很好，意料以外的没有小型舞台。为此，李昔彻底的松了口气。
只不过，现在她为什么会坐在这棵树下的轮椅上，还穿着病号服对着那几台摄像机以及病人们手还拿着话筒？
李昔想去看尼娜，谁知道摄像大哥居然会意的对她点了点头，以示加油，这让李昔有些哭笑不得。
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李昔看了眼台下身着病号服的病人们，有些紧张，毕竟许久没有唱歌了。
正当她呼吸急促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那个温柔的声音“不要怕，李昔，不要怕。”
很快，她抬起头四处环绕着，可是却一无所获，而因为她这个动作也让底下一片嘈杂。
有些低落的敛眉，李昔重新握紧话筒，对着身后的乐器师们点了点头“iu的迷儿，谢谢。”
对她做了个ok的手势，身后的乐器师们动起了手指，李昔轻轻合上了双眼。
有些伤感的前奏响起，树下一片寂静。没人愿意出声打破这美好，恍若连呼吸都放轻了般。
一阵风刮过，吹乱了李昔的发丝，略带浑厚的声音从她那片美好的唇中传出，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思绪，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烧掉印有我们两的照片
抹去一两段珍藏的记忆
虽然已经明白我该起身离开
但为何依然徘徊停留在原地
倾盆大雨模糊了我的视线
肆虐的狂风阻碍了我的步伐
虽然如站在悬崖边一样我害怕得到颤抖
紧合小小双手的我只有一个祈求 回来吧
已经不再流泪 仿佛已无力哭泣
虽然已经明白我们的离别不是梦
但我却依然祈求从梦中醒来
......
虽然连我痛楚的心和深深的伤痕也在讨厌那么坏的你
但烧掉照片抹去记忆恐怕也无法忘记你
......
回来吧 回来吧
伴随着李昔最后一句歌词落定，曲一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不知是谁开始鼓掌，紧接着掌声逐渐大起，到最后如雷鸣般的大，却清晰。
歌词也许是听不懂，但这伤感的旋律以及李昔唱到深处时那一滴眼泪，足以赢得这一片掌声。
尼娜与艾文欣慰的笑开。
李昔缓缓睁开双眼，眼睫有些湿润。人群后，帝原笔直的站着，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她一怔，展开笑容。说实话，其实这一刻，她是想到亚禾的。每一次，他都会对她做这个动作，以示鼓励。
只不过现在，动作没有改变，只不过做动作的人改变了而已。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点难过罢了。
只是，真的只有一点点吗？那又有谁知道呢。
记忆片段：
——亚禾离开温馨度假屋的前一天夜里。
李昔清楚的记得那一天，月光碎了一地，屋外带着说不清的冷意，她坐在床边，看着在月光的映照下依旧俊眉的送完。
双眼安然的禁闭着，眉头也不像以前睡觉的时候那样蹙着，只是舒展开来。安静的睡颜让李昔几分欣慰，几分难过。
欣慰的是，他不再有烦恼。难过的是，他不再会悲伤。就像木偶，毫无知觉，也许别人打他时，他会喊痛，可在下一秒，他又会傻傻的看向窗外。
这样的他，怎么让她放心。从前，一直都是她不让他放心的啊，怎么现在反倒角色对调了呢？
伸出修长的手抚摸上她的面容，李昔喃喃开口“我还是自私，居然到这一刻，还是不愿让你回到那个家去。”
你曾说过，那个家是禁锢你的牢笼。我不明所以，以为你一时说气话，可如今想来，的确是这样呢。
十年前的受伤，十年后的疼痛。如果可以，我宁愿死都不放开你。只不过，不可以，现在就算那里是牢笼你也要回去，就算会忘记我，你也要回去。
我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人，没有时间与力气陪着你，万一你哪一天醒来，会悲伤不是吗？到那时，我连后悔都没有机会了。
所以，就这样吧。
那天晚上，她将那张全家福重新用相框弄好，完好无损的放到他的枕边，在他额上就着头发落下轻柔的一吻，离开房间。
黑暗中，亚禾缓缓睁开眼睛，就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沉满了悲伤，不过很快便又闭上。
照片孤单的躺在桌上，那张照片里面丢失了一个东西，不，或者应该说是丢失了一个人。
那个黑着脸的小女孩。
“申斓汐——”收下申斓汐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礼盒，李昔轻轻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在她身旁的藤椅做下，申斓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气息顿时冻红了她的鼻尖，一下子眼中蓄起了泪水。
“昔，我其实很难过。”
“我知道。”
申斓汐转头看着一脸波澜不惊的少女，深知她在心里已经为自己难过了许多回，眼泪落得越发的汹涌。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简含，好讨厌好讨厌。”
“我知道。”
“我也很讨厌夏智慧，好讨厌。”
李昔顿了顿，低声道“我知道。”
“我更讨厌江浩世，讨厌他这么久了还不愿意喜欢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呢？”她的声音越发小声，直到哭声掩盖了一切。
李昔静静的看着她，耳边已经没有任何声音，恍若只剩下她的哭声。
她，是那样的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