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自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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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惊艳

    那公主一下轿子,众人都傻了眼。只见那公主头戴一顶嫣红紫纱牡丹冠子,冠子上追着碧绿翡翠珠,耳朵上一对岫玉雕花耳坠,唇红齿白,浅笑倩兮,肤脂白的似粉雕玉琢。一双眉目低垂,施施然行礼,柔弱的像个病娇娘,却不由得惹人怜爱。

    “唐悦见过大周皇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唐悦公主跪在地上行礼,皇上忙喊“免礼,快快免礼!”

    “谢皇上隆恩。”那公主被扶起来以后,环视了一圈,目光有些闪避,这才是贵家女子该有的仪态。

    皇上命众人坐下后,又让歌舞吹唱起来。韞景的目光一直不在那公主身上,公主也没有看韞景,其他人的目光都聚在这个公主身上。

    沈飘零躲在人群里,看着这个公主,也一时间傻了眼。这个公主,是真的要嫁给韞景的人吗?

    但是坐在高位的韞景,一直在皱着眉头,脸上没有笑容。

    看来,市井中的传闻,真假参半啊。

    歌舞结束后,皇上突然让公主献艺。那公主推辞了一下后,便让自己侍女在一边弹琴,自己披上批帛,上了舞池。

    唐悦公主用批帛遮住脸,幽幽的转了一个圈,众人便一阵惊叹。转到舞池中央,那公主轻轻地唱了起来:

    只道陌上花开不败,如今风吹经幡长舞;

    只道碧海连天齐阔,如今独自单饮孤觞;

    只道而立尚贪山河,如今古稀只念旧人;

    只道冷暖应当自知,如今人心如此凉薄;

    只道人畏妖魔残暴,如今鬼惧人心三分;

    这一声声柔情似水,倒不向北方来的女子,莺声燕语,像江南女子吴侬软语一般,轻轻地砸在众人耳朵里。

    “这女子,到底是哪里来的?”十皇子已经看呆了,九皇子被这唱词震惊到了,轻轻叹了口气,“这样的女子,一定是从天上来的,从画里来的,从书里来的......”

    和尚连叹两个妙,对着沈飘零挖苦到,“我要是你相公,我也选这样的女子啊。不像某个人,霸道粗鲁没文化,还丑。”

    “说谁没文化?”沈飘零白了他一眼,“你看我相公,从头到尾就没有看她一眼,我喜欢的,正是他这样的男子。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嫁给他啊……”

    沈飘零突然意识到不对,嫁给他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不过在她的心里,嫁给他是那天袒露心扉的那一夜。

    和尚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公主还在继续唱着:

    只道百花笑梅不知春,如今雱雱白雪尽薄凉;

    只道径上花枝掩门扉,如今一梦南柯堕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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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道执手看山河入画,如今倚栏杆独饮天明;

    只道纵横歌舞升平夜,如今独立小楼长叹息;

    只道流觞把酒强说愁,如今笑看浮世乱红尘;

    只道情深缘浅孽无果,如今斯须已是鬓独白;

    只道芭绿樱红草萋萋,如今艽尘遍野无生灵;

    只道马蹄声声踏万疆,如今立世艾艾悄无痕;

    只道轮回桥饮孟婆汤,如今来世皆为过路人;

    只道曾心念万水千山,如今踏的是芳草萋苒;

    几个皇子听到这里,都呆在了原地,韞景也终于看到了夹在人群中的沈飘零。

    她果然是来了,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也知道父皇对他说的事。

    沈飘零盯着那公主,低声和和尚说了什么,然后抓起一个丫头钻进了墙角。

    韞景盯着那个和尚,心里紧张了起来,他怎么会和沈飘零在一块?

    沈飘零去哪里了?他们刚刚说了什么?

    他还在顶着沈飘零消失的地方,皇上感觉到他的不对,但是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见。

    皇上看着几个已经看愣住的儿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韞景还没有想明白,就看见沈飘零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衣服,绾了个简单的发髻,从人群中小步走了过来。

    沈飘零走到唐悦公主身边,公主被沈飘零打断,一时间忘了忘了唱了,沈飘零接着唱到:

    只道情丝入扣,情蛊深种,如今海棠甚好,伊人不再;

    只道情入髓骨,苦涌心头,如今血冷心寒,亡命天涯;

    只道百花争艳,妩媚妖冶,如今雪上梅开,御寒而立;

    只道红荷碧叶,云锦鸳鸯,如今修篱种菊,十尺画堂;

    只道海天交色,美人如画,如今月倚枝头,独饮孤崖;

    只道江南烟雨,薄雾浓觞,如今灯火阑珊,长夜未央;

    只道袅袅炊烟,农人已归,如今他乡异客,心念为谁;

    只道千帆落尽,万花潮去,如今孤灯独明,与我共饮;

    韞景看着台上皱着眉头,看着他一句一句唱着的沈飘零,突然心疼了起来。

    依旧多久没有见面了?他都忘了。她现在就在下面,瘦的好像风一吹就随风飘去了。

    韞景攥着拳头,紧紧地看着她。公主也被沈飘零的词吸引了,自己也没有再唱,而是随着沈飘零翩翩起舞。

    沈飘零目光看着公主,轻轻唱着:

    只道鲜衣怒马,相允共生华发,如今情歌本榷,不抵一夕恩怨;

    只道情缘未了,身着绫罗绸缎,如今断尽万念,披上粗布袈裟;

    只道立婠发髻,玉簪步摇凤钗,如今殿前打坐,木鱼经书袈裟;

    只知乌蓬琵琶,年少不知国恨,如今瘦驼枯马,刀戟万里扬沙;

    只道鹤鸣曲皋,引吭高歌溪涧,如今胡考之身,枯槁尤现暮春;

    只道蹉跎年岁,形同堕入阿鼻,如今转珠诵佛,空门免我罪恶。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沈飘零和唐悦公主一起落下泪来。

    唐悦公主站稳,拉着沈飘零的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你怎么会这样懂我的?”

    沈飘零摇摇头,给她擦着眼泪,自己的眼泪也唰唰地掉,“我同你的感受是一样的,见到你的时候,听到你唱的时候,我也一时没忍住,你不怪我就好。”

    公主猛摇头,“不会不会,能在大周遇到你这样的知己,此生无憾了。”

    众人看着台上两个执手相泣的娇儿,一时间场上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谁都不想惊扰了这幅美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