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今夜无人入眠
黑暗的森林里，不时传来一道”砰“的闷响，那是木棍在敲击着地面。
林云清借着木棍的支撑，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身躯，他要在疲惫击垮他的意志之前回到夏薇薇那里，他要去告诉她，危险的风暴已经悄然而至。
沙沙声由远而近，晚风推动树叶，也让林云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水滴还在沿着他的衣摆滴落，寒冷占领了他的每一寸皮肤，这让他艰难地维持住了意识。
但无论身体如何发抖，牙齿如何激烈地打颤，他都不敢点火取暖，生怕再一次点燃了这片脆弱的森林。
要快些......找到温暖的地方......告诉她们麻烦追上来了......
“砰”的一声，木棍敲打在地面上，声音却落在了他的心脏上。
在这寂静的森林中，任何一点声响都格外清晰，似乎都被放大了一万倍一般。
林云清回想起之前那种奇异的感受，回想起那对整个世界的支配感，心底不由得一阵恶寒。
他不明白那是为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体内到底多出了什么。他只知道那种力量，是至高的，那远超出他，甚至是整个人类的理解范围。
只是瞬间，庞大的信息量便已经彻底让他的大脑差点宕机。在支配世界的征服感之后来到的，却是一记当头棒喝。
他默默走着，感受着自己的小腹，回想着那曾经清晰无比的世界。
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在那奇妙的能量流过他的身躯之时，他的记忆里似乎就多了一块东西，只是被如海般的数据淹没了。
感觉就像是做了一个梦，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林云清只是依稀感觉有这么一回事，但谁知道那究竟是不是他的错觉呢？
那到底是被硬塞进来的，还是原本就存在，或者说纯粹就是他的妄想。无数想法在他的大脑中掀起了一股海啸，这让他不得不再走的快一点。
要赶紧回去......意识似乎就要消失了......
木棍不断落在地上，发出的闷响越来越有节奏，而那温暖的火光却依然没有出现，森林依旧一片黑暗。
.
.
篝火依旧燃烧着，两位女孩也依旧围坐着，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夏薇薇已经沉默了多久，米娅有些记不清了。在这段时间内，她已经把一到一千数了不知多少遍，以至于她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数了多久。
”承认自己的心意有那么难吗？“她有些不解，”你心里的想法是怎么样的，应该一开始就有了答案吧？“
”这是怎么个说法？“夏薇薇抬起头，目光穿过跃动的火焰。
”打个比方吧，逛街的时候看到自己心仪的东西，人们都会在那里逗留很久的对吧？“米娅想了想，搬出了一个老套的例子。
”好像是这样的说法吧，我是从没有逛街过的。“夏薇薇觉得有些难堪，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走出过这个地方。
米娅想到自己其实也没有如何体验过逛街的乐趣，也有些不好意思：”总之，你觉得人们为什么不直接买下来，或者干脆直接走呢？“
夏薇薇沉吟片刻：”应该是因为纠结吧，如果真的很有钱就会直接买了，而如果真的很穷也会直接走掉。“
”没错，其实决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如果你不是真的很想要，那最开始的时候就会直接放弃了才对。“米娅又舔了舔嘴唇，”犹豫就是想要，你懂我的意思吧？“
”你这说法也太......狡猾了吧。“夏薇薇苦笑，”而且不要再喝酒了，对身体不好。“
被看穿心思的米娅吐吐舌头，她确实会在想要喝酒的时候舔嘴唇，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
”总之，你还不能跟我说吗？分明心里都有答案了。“
夏薇薇依然沉默着，只是抱紧了自己的双腿，把自己蜷成一团。
良久，她才开口说道：”这种事情，不一样......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这种事情，不一样吗？“米娅有些不解。
两人思考着这个困难的问题，不禁都有些头痛。
“要不，你喝点酒吧？”米娅取出另一壶酒，“酒是勇气，我哥就是这么说的。”
“......我没喝过。”
“你记得我刚才说的什么吗？”米娅将酒壶递了过去。
夏薇薇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了手，要接过那个酒壶。
两人的手穿过篝火上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火焰散发的热量，炙烤着她们的皮肤。
夏薇薇张开了手指，马上就要握住酒壶了。
这时，森林里传来一声闷响，那是木棍敲击大地的声音。
两人迅速地将手收了回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又是“砰”的一声，声音似乎正朝着她们接近，只不过听起来声音的频率并不高，那人应该正在步履蹒跚地前进着。
米娅与夏薇薇对视一眼，彼此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她们将被子换成了睡袋，很快就钻了进去，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
过了很久，林云清才慢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的衣服已经不再滴水，但寒冷却比之以往更甚，他几乎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
他不再用木棍支撑着自己，生怕将女孩们吵醒了。如同一只丧尸般的，他慢慢地走到了篝火旁，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已经不用再拿着这根木棍了，他将这陪着他走出这片森林的伙伴插在篝火上，体会着受苦后的一丝愉悦。
双腿仿佛都不再是自己的了，他只能这样站着，等到腿部的知觉稍微恢复过来，然后再慢慢坐下。
他慢慢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下，干脆就扔在了一旁。不再被浸满水的衣物所束缚，他好歹是感体会了一些”活着“的感受。
篝火旁的两个女孩都已经熟睡，看起来之前弄出的动静并没有传到这里来，这稍微让林云清安心了一些。
他听着女孩们安稳的呼吸声，看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开始整理大脑中混乱的信息。
首先，他掌握了御火术的秘密已经暴露，今后的行程必然会充满危险；而且那个人走之前也说过，他会一直盯着，也就是说身边的不安要素又多了一个。
其次，他记得曾经听到了，有关于“龙血后裔”的事情，那应该是指的米娅。之前她就是被追捕的时候跟他们遇上了，也就是说那个组织原本要的是“龙血后裔”，后来才又把他加了进去。
龙血，那是什么玩意？林云清从没有听过类似的东西。感觉很像是社会里常见的混血人群，但精灵和矮人这些就算了，龙是怎么和人搞到一起来的啊？
林云清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放弃对这个事情的深究，因为越想越觉得重口，感觉有些恶心了。
那么最后一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他必须想起那被遗忘了的记忆。这可能会让他明白自己是为什么来到这个时代，又是为什么体内多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闭上眼，感受那转瞬即逝的能量。虽然那股能量都已经回到原处了，但就像溶液永远无法被稀释得失去溶质一样，此刻他的体内还是残存着一丝丝能量——哪怕它真的很少，也应该足够了。
火焰的噼啪声似乎正在不断远离他，热量也逐渐消散了，世界变得冰冷寂静。
林云清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黑暗中一样，似乎正在不断地下落。他想睁开眼，但看到的却还是黑暗。
似乎一切都在远离他，也可能是他正在远离这个世界，总之他看不见也听不见——除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那像是人的呼吸声，平静悠扬，林云清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光亮又逐渐出现了，等到林云清反应过来，他已经出现在一片高空之中，缓慢地朝地面飘去。
他试图观察四周，看到了四座高塔，伫立在一片繁荣的城市之中。
记忆里从没有见过这么宏伟的建筑，那奇异的构造似乎超出了物理范围，但却是真实屹立着的。
渐渐的他从高空坠落的惊讶中恢复过来，因为他发觉无论过去了多久，他都一直没有接近地面——之前感觉正在下落可能只是错觉。
四周的风景突然崩溃，露出带有奇异花纹的墙壁。他其实一直站在一个祭坛上，而不是飘在空中。
又或者正相反？他很有些迷茫，因为之前他还在博物馆里参观，鬼知道这里是哪？
“你，来了？”一个声音传来，把林云清的意识拉了回来。
他紧张地环顾四周，只看到了一座诡异的石像，立在祭坛的中央，上面摆着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他隐约记得自己看过这个东西，却有些记不起来。
“原来不是......是开始啊。”那个声音似乎有些失落，可是林云清就是看不到来源在哪里。
“云清......你要忘记这段记忆，不要和任何人提起。”那人从天上飘下，身着一套红色长袍。
“你......是？”林云清受到了惊吓。
“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但现在我不能说。”那人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张美丽的面容。
林云清看得真切，那张脸上原本还留有一道泪痕，但下一刻就立马消失了。
“你来错了，我还会把你送过去的。”她将一个瓶子从长袍下取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把它也带走，它能让你靠近世界的本源。”她将瓶盖打开来，里面的白色光团飘了出来，被她打入林云清的体内。
林云清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他身上的科技产品随着这白光的接近悉数损坏，然后化为粉尘。
女子拿起放在祭坛上的石头，吟唱着他听不懂的语言。石头随着吟唱开始颤抖起来，发出了耀眼的光。
林云清觉得他真的见过这个场景，但究竟为什么想不起来。
”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泪水划过女人那张姣好的面容，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消失不见。
她的脸因为悲伤而扭曲，眼泪也已经布满了脸颊，但她依然笑着伸出了手，将光芒引导至林云清身旁。
林云清想起来了，他在博物馆里也被这样的光卷了起来。分明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他居然会忘了，这怎么可能？
”等等......“林云清高喊，却已经晚了，他被再次送了出去。
最后落入他耳中的，是一道幽怨的声音。
”一百年后，我等你来。“
.
.
林云清睁开了眼。
他一直坐在篝火旁，从依旧湿漉漉的头发来看，他应该没有经过太长的时间。
但他就是觉得，自己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在刚才的回忆里。
这段回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林云清冥思苦想，也没有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更要命的是，他逐渐发现自己正在忘记那段回忆，有许多细节都逐渐模糊。
他眉头紧皱，也许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可以从中找到更多信息，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已经要彻底遗忘了，现在的他只记得曾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其中的具体过程已经彻底遗失。
他迷茫地看着跳动的火，思考着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
最终他决定先找件衣服穿上，现在的他全身就穿了一件短裤，就算坐在火堆旁边也还是不时会感到寒冷。
他悄悄地爬了起来，踮脚走向了自己的背包。
经过夏薇薇的身旁时，他不知为何停了一下，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看着夏薇薇的脸，歪歪脑袋，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分明什么声音也没有的啊。
不管这些了，他朝着自己的背包走去。
在他的背后，夏薇薇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她还真的有些想不明白，林云清没有看出她在装睡，她究竟是该庆幸还是遗憾。
林云清换好衣服，在火堆旁坐下。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已经没有心情休息，他要为女孩们守夜。
而女孩们虽然与林云清有着不同的心路历程，却也很默契地没有睡着。
今夜，无人入眠。
林云清借着木棍的支撑，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身躯，他要在疲惫击垮他的意志之前回到夏薇薇那里，他要去告诉她，危险的风暴已经悄然而至。
沙沙声由远而近，晚风推动树叶，也让林云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水滴还在沿着他的衣摆滴落，寒冷占领了他的每一寸皮肤，这让他艰难地维持住了意识。
但无论身体如何发抖，牙齿如何激烈地打颤，他都不敢点火取暖，生怕再一次点燃了这片脆弱的森林。
要快些......找到温暖的地方......告诉她们麻烦追上来了......
“砰”的一声，木棍敲打在地面上，声音却落在了他的心脏上。
在这寂静的森林中，任何一点声响都格外清晰，似乎都被放大了一万倍一般。
林云清回想起之前那种奇异的感受，回想起那对整个世界的支配感，心底不由得一阵恶寒。
他不明白那是为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体内到底多出了什么。他只知道那种力量，是至高的，那远超出他，甚至是整个人类的理解范围。
只是瞬间，庞大的信息量便已经彻底让他的大脑差点宕机。在支配世界的征服感之后来到的，却是一记当头棒喝。
他默默走着，感受着自己的小腹，回想着那曾经清晰无比的世界。
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在那奇妙的能量流过他的身躯之时，他的记忆里似乎就多了一块东西，只是被如海般的数据淹没了。
感觉就像是做了一个梦，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林云清只是依稀感觉有这么一回事，但谁知道那究竟是不是他的错觉呢？
那到底是被硬塞进来的，还是原本就存在，或者说纯粹就是他的妄想。无数想法在他的大脑中掀起了一股海啸，这让他不得不再走的快一点。
要赶紧回去......意识似乎就要消失了......
木棍不断落在地上，发出的闷响越来越有节奏，而那温暖的火光却依然没有出现，森林依旧一片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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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依旧燃烧着，两位女孩也依旧围坐着，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夏薇薇已经沉默了多久，米娅有些记不清了。在这段时间内，她已经把一到一千数了不知多少遍，以至于她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数了多久。
”承认自己的心意有那么难吗？“她有些不解，”你心里的想法是怎么样的，应该一开始就有了答案吧？“
”这是怎么个说法？“夏薇薇抬起头，目光穿过跃动的火焰。
”打个比方吧，逛街的时候看到自己心仪的东西，人们都会在那里逗留很久的对吧？“米娅想了想，搬出了一个老套的例子。
”好像是这样的说法吧，我是从没有逛街过的。“夏薇薇觉得有些难堪，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走出过这个地方。
米娅想到自己其实也没有如何体验过逛街的乐趣，也有些不好意思：”总之，你觉得人们为什么不直接买下来，或者干脆直接走呢？“
夏薇薇沉吟片刻：”应该是因为纠结吧，如果真的很有钱就会直接买了，而如果真的很穷也会直接走掉。“
”没错，其实决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如果你不是真的很想要，那最开始的时候就会直接放弃了才对。“米娅又舔了舔嘴唇，”犹豫就是想要，你懂我的意思吧？“
”你这说法也太......狡猾了吧。“夏薇薇苦笑，”而且不要再喝酒了，对身体不好。“
被看穿心思的米娅吐吐舌头，她确实会在想要喝酒的时候舔嘴唇，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
”总之，你还不能跟我说吗？分明心里都有答案了。“
夏薇薇依然沉默着，只是抱紧了自己的双腿，把自己蜷成一团。
良久，她才开口说道：”这种事情，不一样......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这种事情，不一样吗？“米娅有些不解。
两人思考着这个困难的问题，不禁都有些头痛。
“要不，你喝点酒吧？”米娅取出另一壶酒，“酒是勇气，我哥就是这么说的。”
“......我没喝过。”
“你记得我刚才说的什么吗？”米娅将酒壶递了过去。
夏薇薇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了手，要接过那个酒壶。
两人的手穿过篝火上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火焰散发的热量，炙烤着她们的皮肤。
夏薇薇张开了手指，马上就要握住酒壶了。
这时，森林里传来一声闷响，那是木棍敲击大地的声音。
两人迅速地将手收了回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又是“砰”的一声，声音似乎正朝着她们接近，只不过听起来声音的频率并不高，那人应该正在步履蹒跚地前进着。
米娅与夏薇薇对视一眼，彼此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她们将被子换成了睡袋，很快就钻了进去，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
过了很久，林云清才慢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的衣服已经不再滴水，但寒冷却比之以往更甚，他几乎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
他不再用木棍支撑着自己，生怕将女孩们吵醒了。如同一只丧尸般的，他慢慢地走到了篝火旁，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已经不用再拿着这根木棍了，他将这陪着他走出这片森林的伙伴插在篝火上，体会着受苦后的一丝愉悦。
双腿仿佛都不再是自己的了，他只能这样站着，等到腿部的知觉稍微恢复过来，然后再慢慢坐下。
他慢慢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下，干脆就扔在了一旁。不再被浸满水的衣物所束缚，他好歹是感体会了一些”活着“的感受。
篝火旁的两个女孩都已经熟睡，看起来之前弄出的动静并没有传到这里来，这稍微让林云清安心了一些。
他听着女孩们安稳的呼吸声，看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开始整理大脑中混乱的信息。
首先，他掌握了御火术的秘密已经暴露，今后的行程必然会充满危险；而且那个人走之前也说过，他会一直盯着，也就是说身边的不安要素又多了一个。
其次，他记得曾经听到了，有关于“龙血后裔”的事情，那应该是指的米娅。之前她就是被追捕的时候跟他们遇上了，也就是说那个组织原本要的是“龙血后裔”，后来才又把他加了进去。
龙血，那是什么玩意？林云清从没有听过类似的东西。感觉很像是社会里常见的混血人群，但精灵和矮人这些就算了，龙是怎么和人搞到一起来的啊？
林云清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放弃对这个事情的深究，因为越想越觉得重口，感觉有些恶心了。
那么最后一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他必须想起那被遗忘了的记忆。这可能会让他明白自己是为什么来到这个时代，又是为什么体内多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闭上眼，感受那转瞬即逝的能量。虽然那股能量都已经回到原处了，但就像溶液永远无法被稀释得失去溶质一样，此刻他的体内还是残存着一丝丝能量——哪怕它真的很少，也应该足够了。
火焰的噼啪声似乎正在不断远离他，热量也逐渐消散了，世界变得冰冷寂静。
林云清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黑暗中一样，似乎正在不断地下落。他想睁开眼，但看到的却还是黑暗。
似乎一切都在远离他，也可能是他正在远离这个世界，总之他看不见也听不见——除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那像是人的呼吸声，平静悠扬，林云清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光亮又逐渐出现了，等到林云清反应过来，他已经出现在一片高空之中，缓慢地朝地面飘去。
他试图观察四周，看到了四座高塔，伫立在一片繁荣的城市之中。
记忆里从没有见过这么宏伟的建筑，那奇异的构造似乎超出了物理范围，但却是真实屹立着的。
渐渐的他从高空坠落的惊讶中恢复过来，因为他发觉无论过去了多久，他都一直没有接近地面——之前感觉正在下落可能只是错觉。
四周的风景突然崩溃，露出带有奇异花纹的墙壁。他其实一直站在一个祭坛上，而不是飘在空中。
又或者正相反？他很有些迷茫，因为之前他还在博物馆里参观，鬼知道这里是哪？
“你，来了？”一个声音传来，把林云清的意识拉了回来。
他紧张地环顾四周，只看到了一座诡异的石像，立在祭坛的中央，上面摆着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他隐约记得自己看过这个东西，却有些记不起来。
“原来不是......是开始啊。”那个声音似乎有些失落，可是林云清就是看不到来源在哪里。
“云清......你要忘记这段记忆，不要和任何人提起。”那人从天上飘下，身着一套红色长袍。
“你......是？”林云清受到了惊吓。
“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但现在我不能说。”那人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张美丽的面容。
林云清看得真切，那张脸上原本还留有一道泪痕，但下一刻就立马消失了。
“你来错了，我还会把你送过去的。”她将一个瓶子从长袍下取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把它也带走，它能让你靠近世界的本源。”她将瓶盖打开来，里面的白色光团飘了出来，被她打入林云清的体内。
林云清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他身上的科技产品随着这白光的接近悉数损坏，然后化为粉尘。
女子拿起放在祭坛上的石头，吟唱着他听不懂的语言。石头随着吟唱开始颤抖起来，发出了耀眼的光。
林云清觉得他真的见过这个场景，但究竟为什么想不起来。
”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泪水划过女人那张姣好的面容，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消失不见。
她的脸因为悲伤而扭曲，眼泪也已经布满了脸颊，但她依然笑着伸出了手，将光芒引导至林云清身旁。
林云清想起来了，他在博物馆里也被这样的光卷了起来。分明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他居然会忘了，这怎么可能？
”等等......“林云清高喊，却已经晚了，他被再次送了出去。
最后落入他耳中的，是一道幽怨的声音。
”一百年后，我等你来。“
.
.
林云清睁开了眼。
他一直坐在篝火旁，从依旧湿漉漉的头发来看，他应该没有经过太长的时间。
但他就是觉得，自己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在刚才的回忆里。
这段回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林云清冥思苦想，也没有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更要命的是，他逐渐发现自己正在忘记那段回忆，有许多细节都逐渐模糊。
他眉头紧皱，也许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可以从中找到更多信息，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已经要彻底遗忘了，现在的他只记得曾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其中的具体过程已经彻底遗失。
他迷茫地看着跳动的火，思考着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
最终他决定先找件衣服穿上，现在的他全身就穿了一件短裤，就算坐在火堆旁边也还是不时会感到寒冷。
他悄悄地爬了起来，踮脚走向了自己的背包。
经过夏薇薇的身旁时，他不知为何停了一下，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看着夏薇薇的脸，歪歪脑袋，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分明什么声音也没有的啊。
不管这些了，他朝着自己的背包走去。
在他的背后，夏薇薇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她还真的有些想不明白，林云清没有看出她在装睡，她究竟是该庆幸还是遗憾。
林云清换好衣服，在火堆旁坐下。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已经没有心情休息，他要为女孩们守夜。
而女孩们虽然与林云清有着不同的心路历程，却也很默契地没有睡着。
今夜，无人入眠。